「我府上的慘案,如果不是幻海公主殿下的命令,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是我的那些盟友,松林七賢之中的另外幾人所為。」
「因為他們可以用這個方法,將血案栽贓給幻海公主殿下,激起群臣的憤慨。現在整個神城的人全都知道,老夫是被幻海公主殿下捉拿,而且秘而不宣的藏在某處,那麼尚書府出事,理所當然的就會被歸在幻海公主殿下的身上,這筆血債,足以讓滿朝文武震驚,他們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像老夫這樣的慘狀,就會一起抵制幻海殿下!」鐘欣揮舞著雙臂,振振有詞的說道。
他身為吏部尚書,當了這麼多年的大官,對于朝中官吏的心態了如指掌,而且他也相信,松林七賢之中的另外幾人,確實有這樣的狠勁。
「你去告訴幻海殿下,老夫願意把松林七賢的事情全部告訴他,還願意在大朝會上當堂作證,指證他們!老夫不求活,只求能拉仇人一起做鬼!你能成全我麼?」
陸夢鱗看著這個雙眼布滿血絲的老人,沉默了片刻,終于點了點頭。
「空口無憑!老夫立刻將證詞手書一份,你拿去給幻海公主殿下看吧!」鐘尚書說完之後,立刻就趴在桌上,奮筆疾書起來。
陸夢鱗就守在一旁,親眼看著他筆走龍蛇,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
這篇文章與其說是證詞,不如說是檄文,將松林七賢的真實姓名,職務,還有他們曾經犯下的惡事,全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去年臘月二十八,神將宛豐回神城述職,欲上報邊關糧草貪污一事,被兵部執事藍卓方攔截,殺盡全家七十四口,嫁禍給暗之種族作亂。」
「三月初九,松林七賢之首,鎮國公幻松風,為爭奪一柄稀有神兵,下令松風館主宗知行,假扮戰神城神秘高手,挑戰皇族子弟幻城,將其誘殺于城外三十里。」
「七月七,法神城發現有瘟疫傳播,松林七賢合議,隱瞞瘟疫,借瘟疫之手,消滅城中老弱,只留精壯,減負月兌困。」
在這篇文章之中,一行行血淋淋的罪證,簡直是觸目驚心,字字誅心。
陸夢鱗只是隨便掃了一眼,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一旁的端木青衣倒是拿起了這封書信,認認真真的讀了起來。
「法神城這些人也太黑心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咱們天尊神城可比他們好多了。那些大貴族就算再膽大妄為,也沒有這樣的搞法的!」端木青衣氣呼呼的點評道。
鐘尚書面沉如水,一字一句的說道︰「把這封書信交給幻海殿下,老夫會在大朝會上,揭露這些人的真面目!請殿下出手誅殺這些惡賊!」
陸夢鱗點點頭,將書信從端木青衣的手中拿了過來。
「明早我再出去一趟。」陸夢鱗面無表情,淡淡道。
第二天一早,陸夢鱗再次離開了小院子,前往法神城上層。
不過,他並沒有如那位鐘尚書所希望的,去找幻海公主殿下,而是徑自去了第四層,並且找到了西風大街的那間白氏當鋪。
一進當鋪大門,陸夢鱗就很敏銳的感覺到了,四周有異常的空間能量流動,這間當鋪里居然有法陣,而且威力居然還不弱。
當鋪里的人不多,只有三間櫃台,全部都用精鋼制成的欄桿隔著,里面的當鋪師傅只露出一個腦袋,看起來很安全的樣子。
排在陸夢鱗前面的還有幾個人,手里都拿著前來典當的物品,大多是裝備,還有丹藥之類的。
看來當鋪的生意還不錯,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這里看起來並不像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地方,而是真的有生意。
那些前來典當物品的人,全都一臉的怨容,氣沖沖的,恨不得被人瞧上一眼就要發脾氣的那種。
不過想想也很正常,人家都混到來典當東西了,怎麼可能還有好心情。
所以,陸夢鱗也就靜靜的站在後面等著,目不斜視,很規矩的樣子。
不多時,一個剛剛用自己的佩刀典當了三十枚玉元的漢子匆匆離去,終于空出了一個檔位。
陸夢鱗緩步上前,對著窗口的老者
微笑道︰「我來當點東西。」
「當什麼?死當還是活當?死當多拿一成。」老者面無表情的說道。
像他們這樣的老師傅,眼力毒得很,只需掃一眼櫃台外面的對象,光憑對方的衣著打扮,就能估模出對方能拿得出來的典當物檔次。
像陸夢鱗這樣的,一身布衣,身上連一件最便宜的飾品都沒有的家伙,在老師傅的眼里就是窮逼,自然沒什麼好臉色了。
倒不是說一定不會有例外的時候,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如此,所以他們也用不著去搏那種小概率的事件。
更何況,這里又不是買賣東西的商鋪,而是當鋪,只要進來的客人,那就必須要低上一頭,都淪落到來典當了,就算以前有點身份,那又如何?
「我當這個!」陸夢鱗笑眯眯的從懷中掏出一根藍色的手鐲,輕輕放在了櫃台上。
「這?什麼玩藝!」櫃台里的老師傅皺起了眉頭,月兌口而出道。
這一出聲不打緊,倒是成功的吸引了當鋪里許多人的注意力。
不管是後面等著當東西的,還是正在旁邊做估價的,一下子全都伸長了脖子,張望過來。
眾人見到櫃台上擺著一根藍色的手鏈,細長的鏈身,散發出水藍色的瑩瑩光澤。
「這不是一條道士手鐲麼?這是件十五級裝備吧?你從哪家小孩的手上捋下來的?」旁邊櫃台正在典當的一個穿錦袍胖子頓時就笑了起來。
這個胖子雖然穿著件錦袍,可是仔細看一看卻能很容易的發現,他身上的是件舊錦袍,邊角洗得發白,一看就是家道中落的敗家子,打腫胖充胖子的那種。
可是,這胖子卻偏偏還挺有優越感,同是天涯典當人,他卻硬是能秀出優越感來,還真挺不容易的。
「兄弟,你這是想玉元想瘋了吧?這玩藝能值個屁!還是趕快回家洗洗睡了吧!別做夢了!」錦袍胖子咧嘴笑道。
陸夢鱗看著這個胖子,並不覺得有多討厭,相反還有些親近,大概是對方那副得瑟的樣子,氣質上和王少曉很相像吧!光憑這一點,就讓他無論如何都討厭不起來。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陸夢鱗點點頭,微笑道。
「咦?這話听著不錯啊!兄台,就沖你這句話,當賞!來!這三枚玉元你拿去花!」這錦袍胖子樂呵呵的將自己剛剛典當得來的玉元分出了三枚,順手就遞給了陸夢鱗。
「你那小玩藝就別拿出來丟人了!這里我常來,他們不收你那個!太次!」胖子一臉真誠的笑道。
陸夢鱗也是微微一愣,他有點明白了,為啥這胖子總是常來典當行了,就沖這性格,家里多少玉元也不夠他敗啊!
「這樣啊?那這條手鏈歸你了!」陸夢鱗點點頭,伸手接過了那三枚玉元。
旁邊的人全都在看笑話,既笑這個不自量力的傻子,跑到白氏典當行來當這個,也笑那個不知所謂的胖子,白白送玉元給人家,還真是敗家子沒誰了!
「呵呵!我不要這玩藝!我就覺得你剛才那句話還行!」錦衣胖子笑道。
陸夢鱗聳了聳肩膀,道︰「好!你別急!等我一下。」
說完之後,他又沖著櫃台窗口說了一句道︰「掌櫃的,麻煩再看一下,我要當那條鏈。」
此言一出,四周的幾人全都哄笑了起來。
他們紛紛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陸夢鱗。
眾人心想,這年輕人長得好眉好貌的,怎麼就是個二傻子呢?他還要當那條破手鐲麼?
櫃台里的老掌櫃冷哼道︰「拿走!我們白氏當鋪可不是什麼垃圾貨色都收的!」
「您再看一下!」陸夢鱗不動聲色,堅持道。
老掌櫃不樂意了,怒道︰「小子!莫非你是來找麻煩的?再不滾蛋,就叫人扔你出去了!」
此言一出,那錦衣胖子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輕聲道︰「兄台,兄台,別杠了!快走吧!你惹不起白氏的!別找麻煩!」
陸夢鱗听得心中微微一暖,看這胖子更順眼了,真的很像自己的好友王少曉,太像了,
連品性都像。
「你們白氏難道就是這麼做生意的麼?連手都不過,就說我的東西不值錢!既然這樣,那我到大街上逢人就說,白氏就是這樣的態度做生意的!」陸夢鱗似笑非笑的說道。
「什麼?大膽!你算什麼東西!膽敢污蔑白氏名譽!」
「來人!護衛呢?快來!」
「這里有人鬧事!」
一時間,三個櫃台里的掌櫃們全都大叫了起來,他們這些老掌櫃,把名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這小子如此說話,正是戳中了他們的軟肋。
立刻就有一群護衛圍了上來,將櫃台前的眾人團團圍住。
這白氏典當行一看就不是善碴,何況這里還是松林七賢的聯絡點,背景大得沒邊了,這里的防衛力量當然強大。
這一下子,包括那小胖子在內,幾個來典行的客人全都苦起了臉。
「跟我們沒關系啊!別搞錯了!」
「是那個小子!我們不認識他!」
「兄台,你要倒霉了!我是個好人,千萬別牽扯上我,謝謝了!」錦衣胖子縮了縮脖子,一臉心有余悸的表情道。
在他們這些人的眼中看來,那個說大話的年輕人這回是死定了,惹怒了白氏,就算不死也要月兌層皮。
在護衛們的團團圍住之下,陸夢鱗卻不慌不忙,依然從容不迫的笑道︰「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為什麼就不能看一眼我那手鑼的屬性呢?」
中間櫃台的掌櫃冷笑道︰「有什麼好看的!就算是極品又如何?不過是一件道士手鐲而已!」
眾人都明白這位老掌櫃的意思,人家說得沒錯,就算這件是極品,也是一件沒什麼用的裝備,因為道士手鐲的原始屬性太低了,就算加上幾點,也只能是給小孩子玩的裝備而已,不堪大用。
「難道你們都不好奇,這件裝備有多極品麼?」陸夢鱗繼續笑眯眯的說道。
「好!既然你這麼嘴硬,那就讓你死個明白!請各位做個見證,我來品鑒品鑒這件極品裝備,且看他有多極品。要是這小子滿口鬼話,就打折他的腿!」中間櫃台的那位老掌櫃怒沖沖的道。
這間白氏典當行行事果然霸道,不愧是有大背景,大靠山的商家,一言不合,居然還要打折客人的腿。
另外幾位客人雖然听得心里挺不舒服的,但是卻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嚅嚅諾諾的狂點頭。
陸夢鱗依然是那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微笑示意。
老掌櫃滿臉不屑的拿起櫃台上的那件道士手鐲,掌中泛起一層光紋,只要將光紋能量注入裝備之中,立刻就能查看到其屬性。
驀然間,老掌櫃的表情僵在了當場,整個人就像是凝固成了雕像一樣。
眾人先是並沒在意,然後卻發現了異狀,紛紛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當鋪的老掌櫃那是什麼表情?難道這根鐲子真的是一件極品裝備?而且還是極品到能把老頭嚇住的那種?
另外一位掌櫃見老掌櫃半天都不動了,于是笑呵呵的說道︰「什麼裝備這麼厲害?讓我也見識見識?」
說罷,這名掌櫃從老掌櫃手中取過了那根道士手鐲。
結果,那位也如遭雷擊,當場愣住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交換了一個眼色,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驚懼。
還剩下一名掌櫃,那人知道情況不對,兩位掌櫃的神情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于是,他也伸手接過了那根道士手鐲。
這手鐲才一出手,第三位掌櫃立刻臉色大變,月兌口而出道︰「你從哪里得到的?」
此言一出,無論是客人們,還是那些護衛們,全都知道了,那根手鐲絕對不簡單,只是他們想不到,究竟不簡單到什麼程度而已。
三名掌櫃飛快的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那名最年長的掌櫃面色陰沉,掃了一眼面前這幾位看起來都很寒酸的客們,淡淡道︰「關門!」
護衛們也意識到情況不對,呼啦一下子涌到大門前,硬生生的堵住了大門,堵得嚴嚴實實,連光線都透不進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