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真的以為燈下就黑嗎
「你說吧!簡短些!」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扭頭跟自己的妻子說道︰「唉這麼多年了,到底還是逃不過!」
「這伙人是干什麼的?是要錢嗎?要多少錢咱都給!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中年男人嘆了一口氣︰「他們是警察!來捉我了。這些年我掙的那些錢不干淨,最近又干了殺頭的買賣我死了沒關系,只是苦了你和孩子們了!」
「你說什麼呢!你不是說你的錢全是炒股掙的嗎?怎麼會有警察來抓你?是不是他們冤枉你了?」
中年男人搖搖頭︰「別傻了!炒股哪能買來這麼好的房子?」
說著,中年男人抬頭打量了一下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屋子,起身批了一件睡衣,走到他的兒子女兒面前。
「兒子,乖女!爸爸以後就不能照顧你們了!你們要好好听媽媽的話啊!」
中年人的老婆一听,「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王昊瞄了一眼兒子和女兒,顯然他們並不太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家里氣氛如此凝重,媽媽還哇哇大哭,一定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中年男人此時背對著王昊等人,他悄悄的把手伸進睡衣的胸兜里——那里藏著一枚膠囊,是一顆入口必死的毒藥。
就在中年男人輕輕地將膠囊取出來,試圖往嘴里送的時候,溫雞吸吸鼻子嗅道了藥的味道。
「不好!他想服毒自殺!」
說著,就抄起手邊的一個水杯猛地砸向中年男人。「砰」的一聲,中年男人被砸得頭破血流,但他還是想把膠囊送進嘴里。鄭松見狀,飛起一腳踢在中年男人的腿彎上,中年男人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手里還緊緊握著那枚膠囊。
溫雞上前幾步掰開中年男人的手,搶過了那枚膠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好家伙!死鱗草加飛撲狼蛛毒液!你對自己還真是夠狠的啊?你知道吃了這玩意會怎麼樣嗎?哀嚎三天三夜,化成腐水!」
中年男人听了臉變得煞白。
王昊這時也顧不得當著他老婆孩子的面了,直接膝蓋壓在中年男人背上對他怒喝道︰「這種藥是誰給你的?毒品是誰給你的?你的上級是誰!」
「毒品?!」中年人的老婆嚇了一跳。
中年男人此時面如死灰︰「我說!我都說!但是求求你們,別當著我兒子的面他從小就想當個警察,別毀了他的夢想啊!」
王昊一把將中年男人扯了起來︰「有你這麼個爹,他這輩子別想當警察了!」
說著,就要壓著中年男人往外走。
這時,中年男人的兒子哭著撲上來捶打著王昊的腿︰「你們別踫我爸!爸!你快回來!你別走!嗚嗚嗚」
「好孩子!」中年男人也繃不住,老淚縱橫。
王昊冷著臉將小男孩扯開,推進屋里,然後「踫」地關上了門,然後意示溫雞和鄭松趕快將人押走,自己則頂著著大門防止小男孩再追出來。
「爸!爸!」
中年男人的兒子推不開門,便哀嚎著砸門,王昊听了也著實不忍心。只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莫伸手,伸手必被捉,法不容情!
將中年男人押回特情局,王昊馬不停蹄的開始三堂會審。
「姓名?」
「蘇遇成!」
「我就不和你廢話了!」王昊敲敲桌子,「把你的上級供出來!」
蘇遇成激動的說道,「你們把我抓了,那些人一定會來報復的家人的!你們還不如讓我吃了毒藥死了好!」
「我沒和你說過嗎?」溫雞拿出那顆從蘇遇成手里搶來的小膠囊,「這東西吃了以後,你會生不如死,受盡折磨,最後眼睜睜看著自己化作一灘腐水。到時候你就巴不得我們把你抓回來了!」
「那也比我家破人亡,剩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好!」蘇遇成大叫道。
王昊嘆了一口氣︰「你把你的上級供出來,我們去把他們連鍋端了,你的家人不就安全了嗎?」
听了王昊的話,蘇遇成的眼里露出一絲光亮。
「然後你就可以安心的赴死了!」王昊又補充道。
蘇遇成馬上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
過了良久,蘇遇成要了一支煙,然後將他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我本來是個搞傳銷的,就是那種把老頭老太太拉過來听課的傳銷。有一天,一伙人找上門來,讓我去賣加料的煙,說是所有的收入所得都可以自己收起來,不用上交一分錢」
王昊一拍桌子︰「你TM跟我耍呢?他們白給你貨不要錢?你以為是慈善機構呢?」
「我沒有胡說!」蘇遇成叫道,「他們說把加料煙散播出去只是計劃的第一步,後續的計劃更宏大,更能掙錢!」
王昊模模下巴︰「你繼續說!」
「我當時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蘇遇成懊惱的說道,「因為我太需要錢了,我有兩個孩子,上學都要錢,還有我老婆,她的工作也掙不下幾個錢,全家的開支都指望我」
「別說這些和案情無關的破事!」王昊怒喝道。
蘇遇成連忙打住︰「是是是等我加入了,我就後悔了!他們給我們每個人都發槍,隨便拿,想要多少要多少,還有加料煙,開著車來拉,要多少給多少,一分錢不用給!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很害怕!」
王昊邊听邊點頭,販毒說到底只是為了一個「錢」字,這伙人一分錢不要肆意散貨,根本就是另有目的。
「我覺得不對勁,當時就想退出。也有和我想法一樣的,撂下他們給的槍就要走,結果」蘇遇成說不下去了。
「結果什麼?」王昊催道,「你當是講故事呢?」
「結果一刀上去,那個人就死了!血都濺到天花板上了!」蘇遇成哆嗦著說道,「我當時嚇壞了,不敢看!一個好好的人,一眨眼就死了!」
王昊大驚︰「人死了?人死了沒有人報案嗎?」
蘇遇成搖搖頭︰「誰敢報案?那伙人給了我們每人一板毒藥,說要是警察找上門了就服毒自殺!誰把他們供出來,就把誰全家都宰了!」
「所以我們上門的時候,你才想服毒自殺?」王昊問道。
蘇遇成點點頭︰「是的。我知道的,他們做的出來的,我很清楚的!」
王昊沉默不語,在思考蘇遇成的話。
蘇遇成見王昊不吭氣,著急了︰「拜托了!求你們救救我的家人吧!他們對這事可是一無所知啊!你不能為了把我捉拿歸案,就把三個無辜的人送上絕路」
王昊點點頭︰「你的家人的安危不用擔心。現在我要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這伙人,他們在什麼地方?」
本來竹筒倒豆子的蘇遇成卻閉口不談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王昊一拍桌子,「難道你還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我不能告訴你!」蘇遇成突然抬頭說道,「告訴了你們,我的家人就危險了!」
「我們不是說了嗎?我們把他們連根拔起,你的家人自然就安全了。你鑽什麼牛角尖呢?」
蘇遇成別過頭去︰「你們殺了我吧!我死了,世界就和平了!」
「他媽的!」王昊怒罵一聲,「你死了世界就和平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死了我們犧牲的同事就能活過來嗎?」
這時,溫雞拍了拍王昊的肩膀,湊近跟他耳語道︰「大耗子,他這是想跟你談條件呢!你要是答應給他留點財產給他老婆孩子,保證他馬上就招了」
「打這小算盤呢?」王昊恍然大悟,「但是我有什麼權限能給他留財產啊?我就一個新晉干員!」
「那就把林隊長找來?讓她審訊,他沒機會的!」
王昊正想答應,但是突然想到這是半夜,連忙拒絕道︰「這怎麼行!人家現在正睡覺呢!」
溫雞氣得哭笑不得︰「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些?你是沙雕嗎?」
「先別急!」王昊連忙解釋道,「我來試試攻心戰術,實在不行了,再請林隊長過來!」
「還特麼攻心戰術你來吧!」溫雞坐了回去。
王昊瞄了一眼蘇遇成,這家伙雖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但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王昊,希望他們主動來張口談條件。
「媽的,你以為現在主動權在你手里嗎?」王昊暗罵一聲,「特情局難道是可以談條件的地方嗎?」
想到這兒,王昊咳嗽一聲︰「蘇遇成!我有些話想和你說說!」
蘇遇成眼楮一亮︰「我听著呢!」
「唉!」王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說你,你這是何必呢?為了一點錢,把自己和家人都送到如此危險的境地。你仔細想想,如果你被判了斃了,你家人過得是什麼生活?」
蘇遇成沒有吭氣。
「我跟你說說啊!」王昊敲敲桌子,「首先你的非法所得得要沒收,你在金陽花園的房子肯定是沒有了。你自己也說了,你老婆的工作掙不下錢,你兒子女兒的生活水平肯定是直線下降,估計是一個星期都吃不到一頓肉。他們可都是在長身體啊!」
蘇遇成的臉變得煞白。
「再說說上學的學校,你們不能在金陽花園住了,搞不好要轉學,轉到普通的學校去,然後跟不上學習進度成績一落千丈,最後厭學,天天逃課不去學校,成了一個小混混」
「你別說了!別再說了!」蘇遇成捂住耳朵。
「就算你老婆有辦法,讓你家孩子還上金陽花園周圍的名校,他們就能快樂嗎?同學對他指指點點,老師估計也不待見。有一天上課的時候,你兒子走神被老師罵了,人家老師都不罵別的,就說你兒子是死刑犯的孩子,不好好學習是遺傳!還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罵!你說你兒子難不難受?」
「求你了!別說了!我求求你了!」
「等你的孩子們張大了,該參加工作了,想去人家好一點的單位。人家單位一審查,嘿!老爹是死刑犯!Pass掉!咱們國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不要你家孩子,自然有大把的應聘者,知道今年的應屆生有多少嗎?」
「你不要再說了!我殺你!我殺了你!」蘇遇成咆哮著,但是因為被拷在座位上,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你說說,你這樣把你孩子一生都毀了,你孩子不得恨你入骨啊?」王昊毫不留情的打擊著蘇遇成,「你看看,多可憐,以為犧牲自己可以為全家人換來好生活,最後的結果卻是被自己的孩子怨恨。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說到這里,王昊抬頭看看牆上的鐘,然後又說道︰「你看看,現在已經是凌晨五點了。你要是個守法公民,現在就能起床給你的孩子們煮個雞蛋熱個牛女乃,然後把他們送去上學。這樣的生活不比你現在坐在這里無能狂怒要好嗎?」
王昊的一番話著實重重的打在蘇遇成的心上。他鋌而走險犯罪的時候,確確實實是想著自己死了沒關系,能為孩子們搏個未來才是最好的。但是王昊的話狠狠拆穿了他自己給自己編織的謊言,讓他去面對那血淋淋的現實。
蘇遇成哭了,他流出發自真心的悔恨的淚水︰「我錯了,我真傻,我為什麼就沒想明白呢!害人害己害人害己啊!」
說著兩手一揮,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溫雞和鄭松交流了一下眼神︰「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大耗子真是個惡毒的男人!」
「他逮捕蘇遇成的時候你還說他婦人之仁呢!」
王昊一拍桌子︰「好了!現在後悔有什麼用!趕快給我從實招來!」
蘇遇成吸吸鼻子說道︰「他們在十里鋼城附近租了一個廢倉庫,在里面鋪了一條生產線,專門生產加料香煙。」
王昊眨巴眨巴眼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呃他們租了個倉庫在生產這種加料香煙」
「在城里直接生產?還TM租個倉庫!?」王昊拍案而起,「這也太猖狂了吧!」
溫雞也皺起了眉頭︰「這是在玩燈下黑啊!」
「這事必須馬上匯報隊長!」王昊拉開椅子就去找陳星瀚。
在局長室里,王昊當著張局長的面一五一十將事情匯報了上去。
「唔」張局長听後沉默不語。
「隊長,事情就是這樣,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馬上去突襲這個加工廠!」王昊抬頭看看鐘表,「現在快六點了,我害怕夜長夢多!」
陳星瀚搖搖頭︰「你別看我!現在是局長做決定呢!」
張局長沒有下命令,而是問王昊︰「我想問問你的意見,王昊。你覺得這伙敵人是什麼性質?單純是膽大包天,愚不可及的毒販?還是我們特情局應該介入的特別情況?」
「毫無疑問是特別情況!」王昊堅定的說,「局長請你看這個!」
說著,王昊翻出一枚小膠囊。
「這是什麼?」張局長問道。
「這個是呃什麼毒液加什麼草煉成的總之它是煉金術的產物!所以,我斷定這伙敵人里有法師!」
陳星瀚扶額︰「昊仔,不是說會煉金術就是法師啊!」
「相信我沒錯的!」王昊拍拍胸脯,「沒有法師我倒立跑操場三百圈!」
「你可別說大話!」
張局長看著膠囊陷入沉思。
「局長!」王昊斗膽說道,「請盡快下決定吧!我們把蘇遇成捉回來已經有四五個小時了,我害怕他的家人」
听了這話,張局長下定了決心︰「王昊,你們馬上出擊!還有,陳星瀚,你派人將蘇遇成的家人保護起來!」
陳星瀚點點頭︰「我就派李子揚吧,她辦事我才放心!」
張局長點點頭,望向王昊︰「你一定要安全回來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