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山輕捏碗邊,鼻子也落酒香,肆意味濃,夾著不完的清香,俗話有酒的地方就有詩,那女孩隨口盈余一首,例,洞主秀掛一場春,賣主買主竟全無。倒水流酒拖足心,千呼纓絡成風無。
爛竹享受其中,心中警惕之心由之蕩然大半,小嘴輕抿後道︰「好酒,好酒,藏的年份不少,還有少許欣然滋味,不得不說,此地十分養人。」
小女孩露出燦爛的笑容道︰「這里風很溫和,我最喜歡下水游泳,那些倒下日光的影子,燒灼了我的心,你們可以放心的在此地休息幾日。」
李水山微微一笑,輕聲道︰「多謝小姑娘的美意,我們稍作停留就會離去。」
這時,那粗布麻衣男子端著烹煮好的雞肉,還有青瓜等果實,一些簡單的素食,總共五六盤,輕輕的放在桌面上,後方一個挺著肚皮的女子笑呵呵的輕微彎身行禮,李水山只好示意她起身。
女子道︰「哀家不好彎身而下,多有歉意。道人既然來了就多作幾日的休息,我給你們備好酒食。」
爛竹道︰「客氣了。我們恰巧走入此地,這里風景秀美,人煙濃密,更是被你們的熱情好客震撼一番,哎真是一言難盡。」
粗布麻衣男子坐下後,小女孩則與女子退去,李水山面對他道︰「我該與你作何稱呼?」
粗布麻衣男子道︰「你可稱呼我為邱峰。不知道友作何稱呼?」
李水山道︰「李水山。」
爛竹道︰「爛竹。
邱峰思考道︰「你說你為李水山,一听就是有名有姓,而你這位道人說自己是爛竹,必定是道號了。爛竹,爛了的竹子能有什麼呢?」
爛竹回答道︰「您猜的不錯,爛竹正是我的道號。至于爛了的竹子能有什麼,這就有的說了。」
邱峰抓碗放酒,細細听他道︰「師尊名爛苦道人,因貧瘠而生,主張渡人渡苦,曾行走無數山川,化為一名苦行修,兩眼如光,氣息韻雜,他半夜落腳于一處偏僻竹林,那里無草無鳥,就連一些雜草都不生長。那時的他並未注意周圍的竹子都糜爛了,等到听到嬰兒哭喊,抱起我才發現此地為爛竹林。我因此得道緣,命名爛竹。」
邱峰點頭嘆息道︰「竟然有如此經歷。」
他們三人一起對酒吃肉,李水山自然問道︰「不知前來的那位書生多會離去此地的?」
邱峰思考道︰「那位書生學富五車,腦中有數萬經卷,更是了解各種紛雜事宜,對于我們此地的測算更是達到了極致,旁邊那家給他備好了酒肉,我那時小飲幾口酒,酒順著酒性子去問他一些關于文學之事,更不知他一句話深深觸動我。他所說,歲月已過,王朝更替,千秋百費,一碗水一面情緣,一條小溪,一叢雜草,最後剩下的不過是一代代勝利者譜寫的詩篇,哪里還會記得什麼死與樂? 」
「我也井然問道,何以謂之王朝?」
「他所言四字,
更替興衰。此乃天星運轉規律,有時一顆星辰滑落帶著一些悄然默變的消息,會觀測星象的天師就連日月的奇異之處都可以算清楚。那文學又是什麼呢?仿佛沒說道點子上。他說,王朝就是文學,文學就是王朝。」
「但我隨後一想,他所言有些偏激。我莫不知何為王朝,但我知道此地百姓本就融洽共存,引出的團體,正是類似他所言,想必我的祖先也跟我們說道過,我們是行走山川的人族分支,當年也是拿著道人的指引羅盤走入此地,一入這里便斷絕與外界的聯系。」
「就算時常有道人來這里,也是如你們一般匆匆離去,而你們的眼中都有一絲畏懼色。」
「唯有那書生沒有,他的眼中都是恨,我不知他經歷了些什麼。」
李水山思索道︰「我猜一詞︰憤懣。」
邱峰泯酒後道︰「或許是,可我不懂。」
李水山捧酒道︰「那不必再懂。」
邱峰有些失落,輕言道︰「說實話,我在此地活了大半輩子,都不知外界是何樣貌。我翻閱過祖先遺留的書卷,上面清楚寫著,一花為原始,二花為建國,三花為太治,而他們來到時未建國前期,那時天地分分合合並未有任何決斷,祖先陷入戰亂中奔逃,日夜兼備趕往無人的大川,一位穿著青衣道人見其可憐,賜給他們一個羅盤,說是到了他指引的地點就會碎裂,那時便安居而下,此話正式把我們從苦難中拯救出來。」
「我們由原先的十幾人,到現在的幾百人,我們自給自足,無任何疾病紛擾,到了百歲自然死去。來到的外界人都很羨慕我們的長壽與自有,但祖先也在最後寫下,這是一個詛咒,也是我替你們的選擇。」
「這個詛咒限制了我們的自由,但也讓我們免了外界的紛擾與戰亂,我們安心的生活在這里,哪里有什麼奇怪的景象,幾日一小雨或大雨,然後晴空萬里,遠處的碧波一空,我就有些乏味。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我還是想」
李水山嘆息道︰「你還是安心在這里,人就是這樣,得不到的很渴望,得到了就會後悔。你若是信我便把自己的心放在此地,外面的世界,真的不好。」
邱峰搖搖頭道︰「不。」
幾人一邊吃一邊聊。
爛竹道︰「此地之外不知有何傳言,你可知來此地的書生已經慘死了?」
邱峰驚駭道︰「不知。」
李水山道︰「我在走入此地的黑暗處見到那死去的身軀,他手下翻來的書頁,也是記載你們的這世外桃源,你可能不知道這里不可以進入兩次,每次想要把這里消息告知別人來尋的人都死了。且永遠不會有人找到。」
邱峰道︰「是詛咒。」
李水山道︰「是也不是。但你要記住,這一種的恩賜與懲罰。那位給你先祖羅盤指引的道人必定也問過他是否願意接受。他們若是接受就會把懲罰與恩賜一並給予,若是不接受還要繼續在騷亂中安寢不
得,吃喝不飽。這是一個不得不的選擇。」
邱峰慘笑道︰「我知道了。盡管我不接受這個建議,但我還是想走出。」
他雙目緊閉,猛地一睜,一股薄弱的靈氣環繞在他的身旁,繼而對著周圍一吹,這其中夾雜一些殺傷力,看的李水山皺眉道︰「不錯,竟然自通一些修行之法,是你自創的?」
邱峰點頭道︰「正是,我在先祖的古書中發現一個文字,那日雷雨不斷,恰好我正好被雷擊中,便可以攜帶微弱的靈氣,有時還可以把雷絲縈繞在手臂旁,至于說後面的一些自悟,我全然懂得。不知為何,那日起,我經常看到一些奇怪的場景,比如日月為假,比如有鬼在山中,我一直以為是幻覺。」
李水山喝了一口酒,道︰「假的也是真的,真的可能也是假的。」
「在下並無多余的話語,至于你真的想走出此地,不知你會經歷何事?你一定要好好思考。」
他探入袖中,翻找一會,抓出那剛入鏡面山海找到的羅盤,但在他手掌下變成了一個清晰的圖層,這里是山海的形成,至于走出山海,對他來說是極大的挑戰,幾乎不可勝,但他思考之後,仿佛想起了自己回憶中的一些東西,這個東西很玄妙,就似緣分,但不足以達到緣分,若是可以點下因果,這個因果死則死,成則把因起自干蟬道人身上,果落于李水山身上。
這也算是他給予李水山的一個禮物,至于可否能成,一切都不知。
他輕聲道︰「你走出此地必定會遇到一片黑暗,還有山海,這里都是極為凶險之地,若是能活便是大德,至于不能,就再也無法回到此地,這里也就是你的一個幻想。」
邱峰想跪地一拜,但被李水山挽起身子。
李水山知道他想啥,有時候一個人由之心底的決定是很難改變的,但他不忍心放手,那日後的結果都由自己承擔,而他在接下那羅盤後,心中便更加暗下決心,日後必定要走出此地,走到自己想走的地方,而他的妻子兒女必定留在這里。
她們也是極為體諒男子的決定,對于這里正常的生活,她們並不怕有變故。
酒足飯飽後,李水山由邱峰帶領尋找一片銀兩之地,那里可以望見遠處的山川,有若隱若現的蘆葦搖擺,緊接著就有小雨飄來,他們撫模自己的面孔,濕潤的水汽讓李水山皺起了眉頭,他感受到一股生命之地,這種力量類似于靈氣化為凡人可以接受的程度,當凡人吸入體內,就會不停的修復身體的破損,還有一些不好的征兆,都會演化出好的趨勢。
這種散發之處,就是天空的雨水。
雨水的味道帶有絲絲甘甜,井水也類似。
李水山輕輕踏步站在一片稻田邊,他的眼中有一個稻草人,這個稻草人睜大了眼楮對視他,似在警告,也似在祈福,它不願意有任何道人破壞這里的秩序,也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結果發生。
外人可以來,必須幾日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