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淘汰的兩千四百人,山內大比的排名便是以積分排名為準,而前十則需要再另行比試。
每個弟子,進入之後都會有兩塊令牌。其中一塊,既是保命,又是棄權。
這塊令牌,捏碎便可立刻被傳送出幻境,只不過你的積分,會被直接清零。
這些捏碎保命玉牌的弟子,由于皆為零分,排名便按照捏碎玉牌的先後評定。
先捏碎玉牌者,排名末座,以此類推!
至于另一塊令牌,則是積分令牌,可隨時察看,自己有多少積分。
更為人所詬病的,則是這積分令牌,不可毀壞。若是被其他弟子得到,便可與自己的積分令牌直接合在一處,新的積分令牌其中的積分,取二者總和!
顯然,這蜃海幻境的大比,並不只是多殺蜃妖如此簡單,更可搶奪他人的積分令牌!
至于那些被搶奪了積分令牌的弟子,自身積分便已經清零,剩下可以選擇的余地只剩下一個,便是堅持的越久越好,捏碎保命令牌的時間越晚越好。
宗門有無數種大比方法和地點,此次的這蜃海幻境,只是其中一種罷了。
不過這麼多年以來,縱使是輪換,蜃海幻境也已經被無數弟子光顧過,早就總結出了一套方法。
而褚師兄讓張浩波送來的這玉簡,其中便記載了這些前輩弟子的詳細標注。
時限共七天之久,只不過兩天之後,蜃海幻境中的弟子便可大略分出兩檔。
一檔為已經積分清零的弟子,其中又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是已經遭遇到了危險,亦或者是被他人強行搶奪積分令牌,不得已捏碎保命令牌,而被傳送出去的弟子。這部分弟子,不僅積分為零,而且是最先被淘汰出幻境之人,排名最末。
另一部分則是被他人搶奪積分令牌,卻能逃跑亦或者隱藏起來的。雖然積分確定為零,卻可以將自己藏起,只要不被人發現,便是越晚捏碎保命令牌,名次越高。
至于另一檔,則是那些天驕和精英弟子。他們是搶奪者,不可言說的默契之下,前幾日都會互相避開,全力爭奪普通弟子的積分。
直到最後兩日,將其他弟子大略清理出場,再互相爭奪那前十的名次。
字數不多,許笛笙卻看了許久。
規則很簡單,說白了便是六個字,殺蜃妖,搶積分。
只不過其中激烈殘酷的競爭氣息,已經躍然紙上,撲面而來。
收起玉簡,許笛笙靜下心神,感應鎮魂法衣之中的那一縷意識。
最終許笛笙還是選擇將譚蘆的意識抹殺,化作精純至極的魂力,送入鎮魂法衣之中。
雖然其口中的秘聞、功法,讓許笛笙很是心動。
只不過其畢竟是惡鬼境界的鬼物,堪比人族的道基境,若是稍有不慎,自己便會有生命危險。
若是真的與其共事,無異于虎謀皮之舉。還不如直接將其鎮滅,化作魂力養分,提升為肉眼可見的實力為好。
鎮魂法衣之中的意識,已經在妙華山中吸收了上百道厲鬼的魂力。今日更是已經將這惡鬼的精純魂力完全吸收,發生著不為人知的質變。
「……」
許笛笙驀地睜開雙眼,細細感應著這絲隱約的呼喚。
「……?」
鎮魂法衣!其中誕生出了一個意識!
不過……這個意識,好像不會說話?
許笛
笙催動法衣,向其中傳入訊息道︰「鎮魂法衣?」
其中傳來回應︰「……鎮魂法衣,……,……。」
許笛笙沉吟片刻,似乎有些了然,將自己所知的所有人族文字全部傳入其中。
「主人?我不叫鎮魂法衣,不過你確實是我的主人。」一道有些低沉的少年聲音,傳入了許笛笙的腦海。
許笛笙輕輕點頭,有些疑惑道︰「你初生如此短的時間,便有如此高的靈智?」
鎮魂法衣沉默片刻,一股信息傳入腦海︰「並非如此。我腦海中極少的記憶告訴我,我原本是一座塔的器靈,已經存在了亙古的歲月。」
似乎是在搜尋自己的記憶,鎮魂法衣頓了一頓,繼續道︰「後來那座塔化成了一支青色玉笛,我便一直沉睡其中。玉笛中有《鎮魂歌》七篇,按照第三篇封魂心訣煉成本命魂器,並將其培養至一定地步,便可喚醒我。」
許笛笙語氣少見的,有了一些急迫︰「一座塔?什麼樣的塔?《鎮魂歌》的來歷到底是何處?」
低沉的少年聲音等許笛笙說完,才道︰「我不知,我腦海中現在只殘存著少許的記憶,至于主人說的這些事,都已經被不知名的力量封存,一絲一毫也窺探不得。」
「不過,我知你是我的主人,亙古以來便是,」少年的聲音多了些恭敬和些許不自覺的孺慕之情,「作為一個器靈,主人便是我的一切。我的名字不叫鎮魂法衣,叫做……塔,久遠的時間之前,主人叫我小天。」
「什麼塔?」許笛笙皺了皺眉。
「……塔。怎麼,主人听不到?」小天低沉的聲音中,也有了些疑惑。
許笛笙眉頭皺的越緊。
「許師弟,怎麼了?」
白折花的俊臉忽然出現在眼前,打斷了許笛笙和小天的交流。
許笛笙之前一邊察看玉簡,一邊在朝露峰的光圈之中找了個極為靠後的蒲團盤坐,周圍只有零星幾個弟子,極為清靜。
此刻抬起頭,道︰「啊?沒事。」
「你眉頭緊皺,一臉的苦大仇深,還說沒事?」白折花故意做出夸張的表情,不過其目中的關切,卻做不得假。
許笛笙長長的睫毛微抬,忽然心中一動,開口道︰「白師兄,我問你一個問題。」
「但說無妨。」白折花一臉你盡管問的模樣。
「如果你有一只靈寵叫白狼,還有一只靈寵叫黑狗,你下意識之間,會怎麼稱呼他們?」許笛笙目中光芒更加湛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小白,小黑啊?」白折花伸出手,假裝模了模許笛笙的額頭,「許師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許笛笙喃喃道︰「小天,天……塔?」
當下心念一動,訊息傳入鎮魂法衣之中︰「小天,你的名字是不是天……塔?」
「是的,我明明已經說出來我名字的全稱了,為什麼主人听不到?」
「好,若是我用你名字的第二個字稱呼你,應該叫小什麼?」
「小……。」
「還是不行。」
許笛笙皺了皺眉,腦海中第一次,有了一種預感。
這預感,極為強烈!若是自己知道了小天的名字,記憶中的畫面,會揭開更多!!!
白折花卻看著許笛笙在那里時而沉思,時而皺眉,心中甚感奇怪。
忍不住又上前一步,開口道︰「許師弟,許師弟?」
許笛笙還
是並未理他。
白折花計上心來,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留影寶鑒,笑道︰「許師弟,這些留影極為有趣,其中甚至還有一些凡人的秘聞趣事,留影堂的人每天都會向里面下發一些新的留影,我每次心情不暢之時,都會觀看一番。」
催動寶鑒,其上有一道淺淺的光幕浮現,不時有各種戰斗場面浮現,靈器爆發和咒法踫撞的聲音傳出,仿佛近在耳邊。
甚至還時不時閃過一些凡人溜雞斗狗,逗弄蛐蛐的場面,極為有趣。
白折花見許笛笙仍然不言,面色也有些不自然,繼續催動留影寶鑒,使畫面更加快速的閃過,自言道︰「這都什麼東西!他們制作的留影越來越水了,每天一塊靈石的花費,就這些玩意兒?」
畫面忽然閃到了一座學堂之中,數十個童子正在齊聲誦讀,郎朗的讀書聲傳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許笛笙睜開雙眼,心中悸動。
聲音卻極為平靜︰「白師兄,回放方才讀書的那一段。」
白折花正在連續催動,此刻見許笛笙有了反應,笑道︰「可,只要許師弟你別一臉苦大仇深便可。」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許笛笙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突破了某種桎梏,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轟鳴砸下,貫徹整個腦海。無盡梵音縈繞耳邊,擊碎了某種靈魂上的禁錮,五個繁復的篆字印入心中,再抹之不去。
天!地!玄!黃!塔!
浩渺無盡的宮殿之中,玉白色的殿磚一眼望不到盡頭,頭頂極高處,黑色的真水天河流轉奔騰,轟鳴陣陣。
一股模糊的意識傳來︰「此路注定與三天九境眾生相悖,你若執意如此,縱使是我,從此亦為敵。」
男子身穿極為繁復高貴的紫金色帝袍,背對著他,戴著高高的紫金冕冠,看著遙遙不見盡頭的真水天河。
……
「天地玄黃塔。」
「主人,現在你可以听得到了?」小天點了點頭,「我方才忽然又解封了一段記憶。」
許笛笙的目光,少見的有些迷茫︰「但說便是。」
「仙。」
「仙?」許笛笙體味著這個陌生的字,「何物?」
「不知。只知仙為三天九境的蒼茫眾生所棄,數不盡的無數生靈,都不願仙存于世間。」
「仙也是一種生靈?」
「應該算是,但是仙高高在上,剝奪了蒼茫眾生所有的永生希望。」
許笛笙沉默,他卻是知道,永生極為常見。
分神境,只要有一道元神不滅,便可永世長存。
神海境,更是有無數元神,神海通天,亙古不滅。
高高在上的天庭,數十萬年時光,甚至數百萬年時光,都只是一個數字罷了,其中人人盡可得永生。
許笛笙還是未能體會其中意味,只是道︰「永生?雖然听說通神三境與永生無異,不過現在來看,神丹境都只有極少人達到,那遙遙的通神三境對于普通弟子來說,更是遙不可及。」
「主人你錯了,」小天低沉的聲音傳來,「九境蒼茫眾生,如恆河沙數,有無窮量。單單佛界的金烏三境,便有數十億佛土,更莫說陰輪三境、人間境等下境,更加廣袤無垠。不知年來,永生之輩如過江之鯽,滴水于海,數不盡數。」
……
有詩證曰︰仙以眾生為芻狗,有情換做無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