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角斗士休息室內,听完阿舒爾的講述,許多角斗士表示不相信。
「我這次跟著巴蒂塔斯一起去了羅馬車。」
敘利亞人雖然實力很差,可頭腦卻是非常靈活。
他平靜的解釋「巴蒂塔斯花費了很多錢,甚至把借來的錢都給花光了。克拉蘇根本就沒給他見面的機會,格雷博將軍倒是見了他,可卻嘲笑他只是卡普亞鄉下的不入流貴族,根本沒資格與他談論合作的事情。」
「格雷博說了,除非巴蒂塔斯能夠展現出自身的價值來,否則送再多的禮物也沒用。」
有角斗士不解的詢問「我們就是巴蒂塔斯最大的價值,他為什麼要讓我們都去死?」
「在貴族們的眼中,能力,權勢與財富才是真正的價值體現。」
李想接上了話語「巴蒂塔斯要向格雷博展示能力,所以要干掉自己所有的對手。他要成為卡普亞的王者,就得安排大場面把對手一網打盡。能吸引這麼多頭面人物齊聚一堂,只能是最殘酷的大規模亂殺局。一切結束之後,他就將成為卡普亞最富有,最有權勢的人。同時也充分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阿舒爾跟著說「事情就是這樣。其實在巴蒂塔斯的眼中,真正有價值的角斗士只有斯巴達克斯一個人。而亂殺局里,最終的獲勝者也只會是他。我們這些人,在巴蒂塔斯的眼中都只是他帶著斯巴達克斯前往羅馬的墊腳石。」
「這簡直太瘋狂了。」
教練不停的搖頭「我要去找主人問個清楚。」
克雷斯直接擋在了門口「你不能出去。」
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這要是讓教練去找巴蒂塔斯質問,那就意味著事情直接暴露。
「不用問他。」
李想起身喊住了快要動手的眾人「今天晚上巴蒂塔斯在公館里招待卡普亞貴族,他想要做大事必須要有這些人的投資與支持。事情究竟如何,只要等到他宣布亂殺局就知道了。」
歸根結底,角斗士們最害怕的還是亂殺局,這可是大家一起上,不死不休最終只能活下來一個人的血腥戰場。
眾人都見識過李想的實力,所有人都清楚的很,真的上了亂殺局,唯一能夠活下來的只能是李想。
被拋棄的憤怒,與即將死亡的畏懼,讓所有的角斗士們都處在火山爆發的邊緣。
夜幕降臨,諸多城內的貴族們受到邀請,來到了公館參加宴會。
沒有絲毫意外的,巴蒂塔斯當眾宣布了自己要舉行亂殺局大場面的決定。
唯一有資格出現在這里的教練,听到這話從巴蒂塔斯的口中說出來,整個人幾乎崩潰。
他倒是不用上角斗場去參加生死戰,因為他是教練。哪怕是只帶李想去了羅馬城,教練也是必須的。
貴族們先是被巴蒂塔斯的決定給驚到了,隨後嗜血的狂熱被激發,全都瘋狂的嗷嗷大叫。
一大群角斗士們瘋狂廝殺,最終只能是有一個人活著離開。
如此恢宏而又血腥的場面,刺激的貴族們血脈僨張。
夜空之中烏雲密布,夜風卷起了塵土呼嘯而過,空氣悶熱的讓人發狂,眼看著就要下雨了。
教練失魂落魄的來到了角斗士們的休息室。
他的腦海之中還回響著主人的話語「奧諾瑪莫斯,我不是瘋了,而是看清楚了真正的未來。在羅馬,想要上位想要真正將家族發揚光大傳承下去,就一定要不擇手段。至于角斗士們,他們都是巴蒂塔斯家族的奴隸,我讓他們去死,他們就必須去死,而且還得死的有價值!」
如此赤果果的言語,徹底擊碎了教練的忠誠之心。
他們是奴隸沒錯,這一點無法否認。
可問題是,他們之所以當奴隸,不是因為巴蒂塔斯多有魅力,而是因為怕死!
當奴隸是為了求活,可當活路都沒有的時候,還想要指望奴隸們乖乖听話,那絕逼是腦殘片吃多了。
教練很想理解自己的主人。
為他找一些類似被刺激了,被刺殺嚇到了,被逼急眼了,被惹怒了等等諸多理由和借口。
可無論如何解釋,他要用所有角斗士們的小命來當更上一層樓的墊腳石的本質卻不會改變。
巴蒂塔斯或許覺得,自己肯帶著教練去羅馬城,絕對是仁至義盡,他肯定會感激涕零然後一直為自己工作到死。
這位很有頭腦的奴隸主,唯一沒有考慮到的就是,教練與角斗士們長年累月的在一起訓練,早已經是激情四射結下了深厚的感情。
讓他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角斗士們去死,他也是無法接受。
里啪啦的聲響逐漸密集,蓄謀已久的雨水終于是落了下來。
雨滴越來越密集,風勢也是愈發強烈。
夾雜著雨水的大風,透過縫隙闖入角斗士們的休息室。
風吹動了油燈,飄忽不定的火光帶動著角斗士們的強壯身影不斷晃動。
「究竟是怎麼樣了!」
有心急的角斗士,忍受不了教練的沉默,上前低吼著詢問狀況。
「這還用問嗎。」
坐在長條椅子上的李想,隨意的抖著腳「看他進來之後一言不發的樣子就知道了。」
甘尼克斯上前,站在低著頭的教練面前「是不是真的要讓我們去死?」
教練抬起頭與甘尼克斯對視,片刻之後微微點頭。
這下整個休息室全都炸鍋了。
角斗士們都是心中有著各自的念想,這才能忍受著痛苦與屈辱做奴隸。
說到底,還是為了能夠活下去。
現在就連這最後的希冀都破滅了,角斗士們很自然的就了絕望之中。
哪怕是兔子急眼了,都會咬上幾口。更何況是這些活在生死邊緣的角斗士們。
在最初的瘋狂與宣泄之後,逐漸冷靜下來的角斗士們,紛紛將目光看向了李想。
「斯巴達克斯。」克雷斯走了過來,沉聲詢問「你有什麼辦法。」
一直冷靜以對的李想,站起身來。
他先是看向了維羅「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一直沒忘。」
隨後看向色雷斯人「還記得答應我的事情嗎?」
「記得。」
最後轉向克雷斯「你呢?」
「听你的。」
李想緩緩點頭,環顧四周諸多神色猙獰的角斗士們「你們,想活嗎?」
這個問題的答桉很簡單,能活著的時候沒人願意去死。
「既然如此。」
李想拎起一把訓練用的木劍,在手中揮舞了一下「那就拿起劍,用手中的劍來爭取屬于我們自己的活路!」
一陣難言的沉默之中,色雷斯人第一個上前,站在了李想的身後。
緊跟著就是維羅與克雷斯,然後是甘尼克斯與更多的角斗士們。
李想安排了這麼久,現在終于是到了收獲的時候。
「既然羅馬人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就送他們去見希神(死神)。東風吹,戰鼓擂。這個世界,誰怕誰!」
「沒錯!」
「說的對!」
「羅馬人也是一個腦袋兩只眼,沒什麼可怕的!」
「嘿,我也是羅馬人。」
維羅翻了個白眼「不過我願意加入你們。羅馬的平民很多也是活不下去。」
手中的短劍挽了個劍花,李想嘴角噙著笑容邁步走向房門「走吧,咱們去找巴蒂塔斯問問,問問他願不願意參加公館的大亂殺。」
角斗士暴動不是什麼新鮮事,甚至可以說是經常出現。
為了防備這種風險,像是角斗士訓練場這種危險程度很高的地方,都會有足夠的警備力量。
不但角斗士們住的地方被鎖住,而且還有裝備精良的警衛巡邏。
只是這些警戒力量,在李想的面前全都不算個事。
隔著柵欄對著不遠處躲雨的警衛伸手一招,念動力之下直接就將其拽到了手上。
掐斷脖子,伸手取下腰袢的鑰匙打開房門。
紅著眼楮的角斗士們,就像是一群出柵的 虎一般,洶涌沖向了公館。
雷聲,雨聲,風聲,聲聲入耳。
喊聲,叫聲,哭泣聲,聲聲奪命。
風雨掩蓋了許多的聲響,正在歡笑飲酒的巴蒂塔斯,隱約之間好似听到了些許動靜。
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就有面紅耳赤的貴族大笑著過來,拉他一起喝酒。
之前的事,立馬就被拋諸腦後。
「諸位。」
巴蒂塔斯敲了敲手中的錫制酒杯,享受著眾人關注的目光「我已經做出決定,將貢獻出所有的角斗士們,參加大亂殺」
‘嘩啦啦~~~’
一個警衛飛進了宴會廳。
真的是飛進來的,撞到了滿是美食美酒的桌子,趴在地上顫抖著淌血。
侍女們尖叫,男人們驚駭莫名。
「大亂殺很有趣啊。」拎著短劍的李想,笑嘻嘻的走了進來「不如就在這里舉辦如何?」
眾多渾身浴血的角斗士們,紅著眼楮走進來,將貴族們團團圍住。
「奧諾瑪莫斯。」醉意瞬間沒了的巴蒂塔斯,驚懼的看向教練「這是做什麼。」
黑炭教練低下了頭,他是一個有榮譽感的奴隸,這個時候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想反手將短劍插入堅固的大理石地面「就是听說你要舉行大亂殺,我們這些角斗士們,想要親眼見識見識,請諸位給我們打個樣。」
「斯巴達克斯」
巴蒂塔斯不可思議的看著李想「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你是王牌,未來到了羅馬城會成為真正的角斗士之王!獲得無盡的榮譽和財富,以及自由的身份!」
「那是因為。」李想抬頭,眼神銳利「老子從來就沒想過做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