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無語的撇撇嘴,捋了捋衣袖,動手剝起海貝,嘴里喃喃。
「哪有你這樣的爹,感情要孫子不要兒子……」
楊寧看著他們,嘴角不知不覺的勾勒起來。
嫦仙兒陪著自己父母雙親,一邊品嘗著鮮蝦鮮魚,一邊溫聲細語的說著話,不斷的跟他們說起姬仁,說他的想法和他的作為,讓他們不要以世俗目光去看待他,要相信姬仁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男人。
作為她的父親,嫦平並沒有什麼不好的想法,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想法,只是笑著告訴她,如此便好,他待你好就好。
藍銘傳細嚼慢咽的吃著,手里筷子不時的放下,仰頭掃視著周圍。
姬仁這小子哪去了,怎麼不見人影的呢。
「院長,這些海貨真不錯。」藍肆予邊吃邊側頭笑道,「您不多吃些兒嗎?過了這村可就沒這鋪了。」
藍銘傳微微點頭,「嗯,吃吧。」
天威放下手中筷子,起身直接抓起一個巴掌大的海螺,「他怎麼不來,等會兒好吃的就全沒了。」
其他人對視一眼,笑著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就在大家都暗暗等待之時,一道白衣身影悄然來了。
南宮北斗抬頭一望,招手道︰「還不快來,給你留了一個位置。」
姬仁幻化出來的虛影一笑,接連閃爍數次,直接來到南宮北斗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不好意思,來晚了。」
南宮北斗看著他,問道︰「凰兒呢,她怎麼沒帶月兒過來?」
「她在無盡海撿了些兒貝殼,正在擺弄著。」姬仁微微一笑,說道。
「這……」南宮北斗錯愕的搖搖頭,「行吧行吧,隨她去吧。」
姬仁拿起酒杯,敬道︰「岳父大人,敬您。」
南宮北斗拿起酒杯,「嗯。」
兩人一飲而盡,自家人也不必多說什麼。
之後,姬仁舉著酒杯朝著桌桌走去,或說或笑,長者以敬,平輩以尊,後生以笑,不卑不亢,不驕不躁,平易近人的與人寒暄微聊幾句。
其實也沒啥好說的,就是問問吃的如何,這些海物合不合胃口,又或者看看有誰是對這些有意見的。
不過,這一通問了下來,大家都還算比較滿意。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海鮮,這可是妖獸一列里的高端貨色,怎麼做都不會腥,就算冷了也不會讓人覺得不好吃。
經過大家的普遍一致好評,他覺得可以留下一道門,讓大家偶爾閑暇之時,可以去那邊找找好吃的東西。
這對他來說,只是小事一件。
但對別人來說,就算是白虎世家又如何,一樣的覺得那邊偏遠。
而且,這一去一回的,就為了打撈幾個螺啊魚的,不值當。
更要注意的是,無盡海的海物並非那般不堪,它們在海里力大無窮,很多開山境的修士,一對一都未必能在海里打贏三境的海獸。
姬仁在大家吃的差不多後,便和幾位岳父大人、院長、天威等等大人物,徒步慢行的到處散散。
與大家聊聊對東域未來的發展,妖族雖然居于禁區的多,但不可能永遠不出來。
而一直以妖族為目標的妖宗,也勢必會被拆解,至少不能什麼妖族都抓,什麼玩意兒都去專研玩弄。
這一次,東方世家並沒有參與進來,恐怕到時會多有阻礙。
姬仁考慮到這一點,直截了當的說出幾種化解方法。
當然,這一切還是要看藍銘傳怎麼做了。
藍銘傳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只要五大世家有其四在他這邊,那就萬事定矣。
公孫潛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出幾個問題,說說如何化解和善後。
南宮北斗對于不損害自己家族利益的事情,還真就沒什麼所謂,但他們與東方世家交好,所以建議大家以和為貴。
嫦平則是關心未來的發展,希望姬仁能夠給個合理的看法。
楊震風不參與這些,他簡單的說了一句,該配合的,我楊家倒是沒什麼問題。
言下之意,不該配合的,我們可就不答應啦。
姬仁笑著和他們繼續聊,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
多是一些兒之後的百姓該如何安置,還有兩域連通了,大家都要按捺住,很多東西只能徐徐圖之,不可一蹴而就。
最後,他還問了天威,妖族是否需要出來,或者各方面有好的交流之類的。
……
……
呼~~~!
冰天雪地的寒風呼嘯而過,一名豐盈窈窕、娉婷婀娜的白衣女子赤足站在風雪之中,在她的身後,是一座籠罩著微光的古老城池,那一道拱橋載著流水嘩嘩淌下。
她那吹彈得破的側臉,眼眸憂傷的長望遠方,臉色黯然地掛著一抹淒涼。
北嶺站了很久,終究還是失望的轉身,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回去。
就連走到城門時,頭上的水流沖擊下來了,她也沒有任何反應,神態漸漸恢復平靜,在兩名熊軍恭敬的目光下,依舊沒有反應的入了城。
她在一名名巡邏熊軍的雙眼里,孤獨的走到了那個空間傳送陣前,又一次的靜靜呆立。
那十幾名守護空間傳送陣的熊軍默默對視一眼,心里暗中嘀咕幾句。
公主又來看我們了。
唉……公主好可憐,每天都要來這里走上一圈,就為了等待那個不會再回來的人。
公主這麼美麗大方,活月兌月兌的一個天上仙女,到底是誰這麼狠心拋下她……
當年的公主多麼的水靈溫柔,俏皮還那麼的端莊,現在一對對……嘖,駙馬可真是狠心。
公主要是能看上我,我就算少二十年的命,那也值了。
北嶺站了許久後,無聲的轉頭慢步回去。
十幾年了……
你又會在哪里……
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你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男人,對吧。
到了最後。
她揪心的停下腳步,暗暗按住心窩,嘴角苦澀悠悠蔓延,眼眶淚珠慢慢涌起。
「難道,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嘛。」
「嶺兒妹妹!」
一個青衣俏麗的窈窕女子快步奔來,緊張的攙扶住北嶺。
紋湘兒又急又氣道︰「你瘋了嘛!天天晚上出去吹西風,你知不知道這樣子身體會受不了的?」
「可是……」北嶺臉上淚珠灑落,痛心哭道︰「我的心好痛,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他現在在哪,他又在做著什麼,是不是真的忘了我……」
她無力的癱坐下來,雙手掩面,淚水絲絲流入衣袖,「我無法想象…他會忘了我,我一直都堅信,他不是那種男人。」
頓了會兒,北嶺「嗯」的一聲,淒苦哭道︰「可就算我這麼想,我還是會忍不住的往壞想去……」
紋湘兒咬緊嘴唇,糾結的蹲了下來,輕輕抱
住北嶺,小聲道︰「傻妹妹,他已經快要回來了。」
北嶺用力的搖搖頭,她以為紋湘兒是在安慰她,所以紅著雙眼,抽噎道︰「我、我會、會好好的,你別擔心我……」
「真的!」紋湘兒語氣嚴肅,她知道北嶺在想什麼,但她往日又何嘗不想這麼安慰她,只是這樣有什麼意義,這樣也只會讓她更加痛苦。
「你不相信我沒關系,你去看看傳送陣,我收起來的星盤基石是不是都放回去了。」
突然,北嶺低泣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不敢置信的抬頭凝望紋湘兒,顫抖道︰「湘兒姐姐,你說什麼?這是真的嗎?」
紋湘兒指著空間傳送陣那邊,「不信的話,那就過去看看吧。」
「我若是騙你,那就讓天劈死我!」
「湘兒姐姐!」北嶺一驚,急忙的伸手去堵住她的嘴,「我信!我信!你不要說這樣的話,我信你還不行嘛。」
「那好,起來。」紋湘兒微微一笑,起身的同時順便扶起北嶺,牽著她的手,一步步的快速走過去。
「本來,這事我應該保密的。但是看你這個樣子,我雖然不是你的親姐姐,但我與你相處十數年,就算不是親姐妹,可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我實在不忍心再看你這樣了。」
北嶺左手抹了抹雙眼淚水,心情復雜的問道︰「姐姐,你是怎麼知道的?為什麼你知道而我卻不知道?」
紋湘兒臉色瞬間一尬,旋即恢復如常,「因為是我在保管星盤,所以他讓那個什麼找到了我,讓我將傳送陣恢復原樣。」
北嶺听了,心情無比的激動、喜悅︰「如此說來,當真是他,是姬仁才有這樣的本事,唯有他,能夠不辭萬里的將消息送來!」
「你知道!?」紋湘兒一怔,好奇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我還沒跟你說那個什麼吧!」
「廖師兄。」北嶺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小聲道︰「是他的廖師兄,一定是他。」
紋湘兒一頭霧水的望著北嶺,「廖師兄……那個鬼影子名叫廖師兄?!」
這可真是有意思。
北嶺腳步一沖,用力的拽著紋湘兒飛奔過去,「湘兒姐姐,快些兒快些兒!」
「哎!哎!」紋湘兒被她拽的一懵一懵的,趕緊跟上左右,「慢點兒~,他跑不了。」
北嶺不管不顧紋湘兒的感受,執意將她拉過去。
那些守護熊軍一臉茫然的看著北嶺,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容,他們可是好久好久沒見了。
說起來,應該也要有十年了吧。
「公主,您這是有什麼喜事嗎?」
「公主,您還是回去吧,傳送陣沒有動靜。」
「公主,您忘了北蒼州主的命令了嗎?」
他們異口異聲的說著話,但是都沒怎麼阻止她,似乎是不想她再苦著那個臉。
「我就看看,沒事的。」北嶺一臉笑意的沖入傳送陣,一圈圈的開始檢查起陣紋、陣基和星盤。
紋湘兒笑看大家一眼,「不好意思,讓你們為難了。」
他們齊聲道︰「沒事沒事……」
半刻鐘後,一聲喜悅的叫聲驟起,「啊——!」
北嶺興高采烈的抱住紋湘兒,蹦跳著道︰「湘兒姐姐,真的,真的是這樣!」
紋湘兒無奈的笑著,「好啦好啦,我們回去吧。」
「嗯嗯,我們快回去吧。」北嶺點點頭,臉色微紅、欣喜的拉著紋湘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