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山主鳳眼驟冷,右手冰劍插入地下,「太陰之華!」
一圈深藍微光蕩開,轉眼間,方圓百里一切凝成寒冰,一切氣息結成冰霜。
這是她的底牌,也是她迫不得已時才會施展的禁術。
幾里之外,一團黑色霧氣冰封墜地,毫無生機的碎成一地冰渣。
嗒嗒!
太陰山主一身法力所剩無幾,意識恍惚的向前踏了幾步,一個腿軟的跪坐地面,冰肌玉骨的她正在快速變黑,魔界之毒于她身上就如在沒有阻礙道上暢快狂奔。
太陽山主只見黑幕一散,太陰山主癱坐地面,半邊身子莫名變黑,右肩上又有毒血默默流淌。
當即驚愕發愣,隨之無法自控的怒吼一聲。
「阿語!!!」
太陰山主本名叫藍冰語,乃是和太陽山主烈陽天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自然對她是關懷多時、多加照顧。
烈陽天瘋的一般撲過去,一把抱起藍冰語,在感受到她那虛弱至離死亡僅剩一絲之距的生命,他不禁哽咽落淚,「阿語!阿語!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你堅持住,我這就去找仁尊,他一定可以救你!」話畢,他奮力一躍,化作一道長虹直沖天際。
眼下的藍冰語莫名如此,更是瀕臨死亡,這令他的心境瞬間破碎。
藍冰語已經感受不到溫暖了,她只知道自己無比的寒冷,魂魄飄忽的就要離體而去了。
萬米高空之中,姬仁勉勉強強的恢復一層法力,抬手憑空一按,「散!」
身前百丈空間一閃,瞬間露出一道巨大的門戶,門戶之中什麼也沒有,但門戶本身的魔道紋路在獰笑,無數細微的魔貪婪地凝望姬仁。
「有趣,我的實力還是要趕緊提升才行。」
姬仁右手依舊憑空一按,掌心之中無數道陣紋瘋狂噴涌而出,一層又一層的裹纏魔門。
嗚嗚……
嘔嘔嘔……
魔門之上的無數小魔在鬼哭狼嚎的叫著,不斷的放出魔音干擾姬仁。
「吵什麼,我又沒殺你們。」姬仁無語的看著魔門,收回右手微握,一道鎮獄空間之力凝現手中,旋即奮力一拍,「鎮壓!」
里!啪啦——
身前那道被陣紋裹的嚴實的魔門一裂,眨眼碎成無數碎片,被姬仁抬手一收,所有碎片被他收入鎮獄空間,只待靜靜煉化散開即可。
「幸好我還修煉過陣道,不然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仁尊——
一道身影極速沖來,太陽山主神態焦灼地停在姬仁面前。
「救救她!救救阿語!我求你了!」
姬仁錯愕的看著他那神態,這就和喪妻之痛差不了多少啊,「嗯,你別動。」
太陽山主瞬間繃緊身體,絲毫不敢動彈任由淚水滑落滴到藍冰語的身上,抽噎道︰「仁尊!救她!我給你當牛做馬!」
姬仁右手並指連點眉心胸膛丹田三處,兩手一合一劃,三道血光落入藍冰語的身體。
「以血為術,鎖魂固命!」
……
兩聲有力的心跳聲從她的體內傳開,那險些就死去的身軀又再度活過來了。
藍冰語烏黑的身體有三處露出潔白的肌膚,眉心、胸膛、丹田。
姬仁捂著嘴巴,咳咳兩聲,鮮血從指縫滴落,笑道︰「萬幸,那晚給她的珠子保了她一命。」
咳咳!
咳咳咳……
姬仁極其痛苦的彎著腰,仿佛用盡一切力氣的在咳著,一滴滴、一些些鮮血隨風灑落高空。
烈陽天先是高興了下,又顧不得高興的擔憂道︰「仁尊,你不會已經透支了吧!」
姬仁微笑的吃力挺直腰板,說道︰「我們先下去,下去再說。」話畢,他快速的落向靈船。
烈陽天緊隨其後,一邊低頭看著藍冰語,一邊抬頭凝望姬仁背影,心中何其的折磨。
一邊是他的青梅竹馬,一邊是人界的希望……
我真是該死!我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嘔——
姬仁忍不住的又吐了一口鮮血,抬手抹去唇邊鮮血,微笑道︰「以後還是要少逞能,一下子滅了這麼多的魔族,實在是太唬人了。」
「仁尊!我這里有靈丹!」烈陽天左手拿出一顆極品療傷靈丹,遞給姬仁。
「不,不用了。」姬仁笑著搖搖頭,指著太陰山主道︰「山主,她過的這麼苦,你為何不早些跟她表明心意?」
「我……」烈陽天一怔,心情無比復雜的解釋道︰「她在年輕時,遭受過很大的創傷,我不敢再她的面前提起這些事情。」
姬仁深吸一口氣,將方圓幾里的靈氣吞入月復中,勉強恢復一絲法力,也勉強的松了口氣,「這樣啊,不過,有些時候你可以試試的嘛,不必強求,成也好,敗也罷,你待她真心便夠了。」
烈陽天悵然的點點頭,剛想說點什麼,便看到姬仁抬手制止了他。
「仁尊,我們回到靈船了。」
姬仁微笑的點頭,隨意地落在甲板上,看著十幾位回來的至尊,「大家辛苦了。」
他們拱手道︰「仁尊辛苦了。」
姬仁微風拂面的笑著,「太陽山主,你先帶她去休息吧。」
烈陽天點點頭,迅速沖入船艙。
而後,諸多至尊陸續的飛回,看上去都喜笑顏開的模樣。
未等大家熟絡熟絡,一聲‘叮叮鈴鈴鈴’的特殊鈴聲傳來,無意間竟將大家的思緒都震了震。
數十道身影先後迅速閃入船艙,眾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搖搖頭,似乎他們確實無法做到免疫這種鈴聲。
又過了一會兒,靈船里的其余普通修士才堪堪反應過來。
諸位至尊眼前藍影一閃,一位藍衣老頭出現在甲板上,笑兮兮的持著一個尺大的帝鐘。
姬仁看著藍吳子手中的帝鐘,頂上山形的三根熒光玉骨猶為不凡,應是道行極深的飛仙境玉骨淬煉而成的,但其蘊含的力量巨大,絕不下于三具完整的玉骨。
手中握持部分應是能撼動魂魄的古老魂玉,品質之高堪稱極品,卻高于極品。
加之,鈴身為純黑魔骨所制,鈴舌為純白神骨所煉,且熔煉的神魔玉骨之多,竟淬煉出超越人間品質的鈴身和鈴舌,三體合一成器,卻遠超寶器品質,但又不足以稱仙,只能委屈安個‘極品寶器’
的名頭。
「太上長老,您就這麼大搖大擺的拿著它!?」
藍吳子笑道︰「怕什麼,這麼個破爛玩意,只對神魔才有用。」
最近的青木山主看了看,疑惑道︰「藍長老,既然它只對神魔有用,為何二魔尊不強行搶過去?」
藍吳子沉思了下,搖頭道︰「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用它,感覺這些魔族瞬間就慫了,二魔尊可能是怕被它給弄死了吧。」
「我想應該不是這個原因。」姬仁深思了會兒,搖搖頭,依照自己的想法說道︰「我反倒是覺得,二魔尊可能認為它沒有什麼用,所謂的神魔寶鈴……為何不被人重視呢?」
「是不是…因為有人不想它威名顯赫,不然,它為何到了學院的手中時,還是一副被封印起來的模樣!?」
藍吳子看了看,收起來道︰「不管它,反正它沒落入他人之手,便是天大的幸事。」話畢,轉身悠哉進入船艙。
「對了。」姬仁假裝恍然憶起什麼,大聲笑道︰「諸位至尊,此役大捷,就先請大家照舊到學院一敘,咱們接著商議如何封印神門,可好?」
眾至尊對視一眼,大家都決定要一鼓作氣的拿下神門。
好,我沒意見!
我沒意見!
我也是!
……
姬仁看著大家贊同模樣,由衷的笑了出來,「那好,既然這樣,還請大家先去安排回程事宜,而後再回這里的房間休息,至于其他的……還請青木山主替我安排好。」
諸位至尊笑著拱拱手,各自飛回自家靈船之上,開始安排其他具體事務。
青木山主微微一怔,頷首道︰「嗯,我會安排好的。」
「那就有勞了。」姬仁微微一笑,轉身在眾人景仰的目光下,邊微笑的示意,邊慢慢步入船艙。
大家見他都有微笑回應,當即這心就和小鹿亂撞一樣,男女皆滿足的笑著。
姬仁一進入船艙,身影瞬間閃爍起來,眨眼出現在一間布滿禁制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是我。」
軋!
房門禁制迅速解開,烈陽天用力一拉房門,差點把門都扯了下來。
「仁尊!」
姬仁看著烈陽天矛盾的神態,微笑道︰「別緊張,我是不會亂來的。」
烈陽天實在是太糾結了,他眼瞅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半死不活,但又不能讓姬仁再次創傷自己。
他狠狠的咬著牙,顫抖的深吸一口氣,痛苦又強笑的說道。
「仁尊!實在不行……便算了吧,這是她的命,不能和我人族氣運相提並論!」
「正所謂,大勢之前無小我,可面對自己深深愛著的女人,你又怎麼能夠不想她活下來呢?」姬仁笑著進入房間,走到床榻旁,看著平靜沉睡的烏黑發腫的太陰山主,憐惜道︰「多麼美麗溫柔的女人,你可要好好珍惜才行。」
烈陽天默默的關上房門,雙目欲裂地瞪著空氣,恨道︰「我恨我自己,那時候沒有跟她一起去北方,否則、否則她也不會被人所害——以至于換來整整一百年的自我冰封!」
「這樣的話,她今日也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