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吞天妖犬打了個嗝,舒服的搖搖尾巴,笑道︰「這叫戰術,你以為我是噬魂貂這種沒用的……呃!」它又打了個嗝,繼續道︰「這種沒用的東西,就只會抓魂魄吃,變的這麼強又怎樣,還不是只會一個幻術和吞噬魂魄。」
姬仁頓時沒話可說,只好默默的推開殿門,「大仙,你早就知道這里的對嗎?」
仙靈子說道︰「沒有什麼東西是我不知道的,也沒有什麼東西是我知道的。放他下來吧,封印解開就沒事了。」
姬仁小心翼翼的將廖阿放下,右手並指一抹眉心封印,輕聲道︰「廖師兄,醒醒。」
「他怎麼了,看起來像是中邪了。」吞天妖犬感興趣的停在大殿門前,問道。
「仙斷山,你知道嗎?他在哪里中的招。」姬仁左手凝聚一團陰氣,緩緩按入廖阿眉心,說道。
「哦!你們膽子夠大的啊,那個地方都敢去,這個大殿的主人都不敢過去那個地方,你們可真行。」吞天妖犬一驚,看熱鬧不嫌事多的笑道。
「大殿主人,是誰?」姬仁一怔,問道。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從我那老狗身上听到的,他在這看了一輩子的門,到頭來也要我看一輩子的門,無所謂了,看就看吧。倒是,大殿後面的東西我很感興趣,但我又不敢靠近,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吞天妖犬搖搖頭,先是吐槽兩句,後又笑著問道。
仙靈子說道︰「你不怕死,你就過去吧。」
吞天妖犬說道︰「怕,我當然怕,不過,我更好奇為什麼他會留下遺言,說什麼人族來了放行,日後必會需要他的傳承之類的話。」
姬仁收回左手,說道︰「他是誰,為什麼他要說這種話?」
吞天妖犬趴下來,肚子里的東西在掙扎的動著,笑道︰「他是誰,我不知道,但我那老狗好像叫他什麼鎮獄神皇,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姬仁喃喃道︰「鎮獄神皇……這是什麼大人物?」
嘔……
廖阿頭疼的動了動,翻身干嘔幾下,迷茫的坐起來,「姬師弟,我怎麼會在這里!?」
姬仁看著他,問道︰「廖師兄,你還記得昏迷之前的事情嗎?」
廖阿皺眉的想了想,說道︰「我好像只記得……那時,你是坐在山上的對吧,然後,我就從這里開始忘記了。」
嘶——
姬仁倒吸冷氣,「不是吧,你這忘的是不是有點多了?」
仙靈子說道︰「他和你不一樣,他沒有完整的身體,無法時刻抵御那種光芒的。」
廖阿驚道︰「大人!您、是您救了我嗎?」
仙靈子搖頭道︰「不是,是他救了你,我只是將他帶到這里而已。」
吞天妖犬說道︰「喂,你一個鬼魂怎麼想的,你不知道你去那邊就是在找死嗎?」
廖阿驚恐道︰「這是什麼?!」
姬仁說道︰「這是吞天妖犬,是這座大殿的看守者。」
仙靈子說道︰「好了,廢話就別說了,廖阿,你回去吧。」
廖阿一愣,說道︰「可是,大人,師弟他還沒……」
吞天妖犬打斷道︰「你這麼弱,你就應該听听人家的話,不要拖人家的後腿。」
姬仁說道︰「沒有,你別听它瞎說,它在這里已經很久了,有個人能夠說的話,它都不會放過。」
廖阿慚愧的低下頭,「對不起,是我的錯。」
姬仁說道︰「沒有的事,廖師兄。」
仙靈子說道︰「不必事事計較,吞天妖犬的嘴都很
碎,不用放在心上。」
廖阿低沉道︰「是,大人。」
姬仁拿出鬼經,翻開一頁道,「師兄,務必幫我查閱九幽的消息,還有,你也好好休息,不要事事記掛在心,自責是沒用的。」
廖阿心情復雜的點點頭,化為一縷灰煙鑽入鬼門。
吞天妖犬笑道︰「哇,好東西呀,給我怎樣?」
姬仁收起鬼經,說道︰「給你的話,你又多一樣守護的東西了。」
吞天妖犬說道︰「那怕什麼,大不了丟進來這里。」
姬仁起身道︰「既然這樣,那給你也沒用,還不如我自己留著。」
仙靈子說道︰「去殿後面吧,那里有好東西,可以拿拿。」
吞天妖犬說道︰「喂,小子,這一去可就回不了頭的,非生則死。」
姬仁回頭笑道︰「那又怎樣,我覺得我的死不了,你說呢。」
吞天妖犬嘿嘿一笑,「那我就不知道了,祝你好運。」
姬仁揮揮手,走向殿後,「死有什麼好怕的,人本來就要死的嘛,我只要無愧于天地,無愧于她們,死了就死了。」
仙靈子轉身回到神庭,「好好努力,別把氣給我泄了。」
吞天妖犬看著姬仁推開殿後大門的身影,微微一笑,「還挺有意思的,這是第十個進去的人了。」
軋……
姬仁推開殿後的門,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驚訝道︰「沒有東西?」
他轉身把門關上,接著回過頭的瞬間,看到地上有只巴掌大小的金象。
「這是什麼象?」姬仁懵了下,遲疑的走過去蹲下,右手伸過去一模,「活的?!」
他震撼的發現這只金象,居然還有氣息的流轉。
不僅如此,他仔細一看,還發現了金象的表面流動著密密麻麻的道紋,剛看一眼就把自己整的暈頭轉向。
姬仁閉上眼楮,強忍眩暈的感覺背對金象,喘氣道︰「不是活物,但也絕對不是凡物,這種感覺……很有可能是和仙斷山一個層次的。」
仙靈子說道︰「滴血看看,看能不能觸發傳承。」
姬仁遲疑道︰「大仙,這是什麼傳承?」
仙靈子說道︰「這是仙紋獄象的傳承,在人界又叫太古鎮獄象,屬于天克神魔的神物,你可以借此來獲得鎮壓神魔的本領。不過,危險都是留在最後的,多加小心。」
「好,我明白了。」姬仁眼神嚴肅,臉色凝重的伸出一根手指,滴落一滴鮮血到仙紋獄象的背上,恭敬道︰「拜托了,太古鎮獄象。」
太古鎮獄象在鮮血滴落瞬間,迸發出一道璀璨金光,隨之將姬仁納入體內,一道聲音隨之落入姬仁耳中。
吾名鎮獄,一生覆滅神魔無數,皆因心有所感,方跨越無盡海,來此東域留下傳承,望後人謹記,傳承一旦開始,非生則死。
姬仁看著周圍灰蒙的空間,毫不猶豫道︰「太古鎮獄象,請您開始傳承吧。」
灰蒙空間一變,姬仁恍然間出現在一片蒼黃的沙漠之中,這里什麼都沒有,除了風沙、烈陽。
姬仁感到自己的腳很燙,隨之低頭拔出埋在沙子里的腳一看,褲腳鞋子什麼的都沒了。
「這是燒沒了,還是給吃了。」
他再認真的看著周圍,默默地搖搖頭。
方位,生路,何方,指引。
一縷黑白光芒圍著他跳動,跳著跳著就停在了面前。
「哈……祝我好運,老天保佑。」姬仁吃力的踩在沙面,但沙子太細了,一踩下去就會陷入沙里,他
只好一腳一拔,慢慢的向前行去。
沒多久,他就感覺自己的腳像被熱水煮開了一樣,低頭拔起來一看,大小密麻的水泡。
「好強的力量,連我的腳都受不了,真是讓人發毛。」
姬仁咬牙忍著痛,一步步接著走下去,也不知前面的路是什麼路。
其實,他很想趕緊離開這里,但在這里,他的感應就像沒了一樣。
而且,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在肩上,令他無法飛行,也無法快速跑動。
並且,這力量在不斷的加強,每一步踏出,就增強一絲。
若是有的選擇,姬仁絕對不會要什麼傳承,但這里是仙靈子指定的地方,又親口告訴他這個仙紋獄象的作用,這不就明擺著他一定要接受傳承嘛。
當然,他可以不接受,但他一定會有心結在心中,屆時想要解開就更加困難了。
沒得選擇的他,只能選擇接受傳承,不管什麼痛苦什麼磨難,他都要咬牙堅持下去。
沙……
一個時辰後,姬仁雙眼通紅的默默流下淚水,從沙子里抽出被淹沒大半的右腳,腳腕以下的皮已經沒了,上面沾滿了炙熱的沙子,鮮血尚未流出,就已被炙熱的沙子燙熟了。
好想哭啊,就像小時候一樣,趴在娘的膝蓋上,邊哭邊說身體好痛。
姬仁右手抹去淚水,滿臉痛苦的神情微微一笑,「爹、娘,凡兒又想你們了。」
他咬牙又踏出了下一步,接著再拔出左腳,這一次,他險些承受不住那無比錐心之痛,默默的咬住牙齒、閉上嘴,彎腰撐住沙面。
片刻過後,姬仁再次臉龐抽搐的強笑一下,踏出下一步。
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淚水默默流淌,再痛苦他都不會退縮,真要受不了時,他就回想父母生前對自己的教誨,不讓自己言悔後退。
因為,這一退就是死。
即便,他的父母已經轉世了,但他仍然無臉下去地界。
既然後路全無,那就拼盡一切向前,哪怕尸骨全無,哪怕只剩一縷魂魄,也要無愧于父母。
慢慢的,沙子沒過了腰間,他開始手腳並用的爬出來,那渾身抽搐的顫動令人驚愕,雙腳的血肉在慢慢消融。
姬仁一度痛到快要暈厥,他無法想象這種痛苦是怎麼來的,他只能讓自己的全部身心放在沙漠盡頭。
唯有這樣,方可解他無法瓦解的痛苦。
一個兩腳血肉模糊的人,吃力地在沙漠中爬行,每一步都會令沙子沒過一半手臂和大腿,每一步都會加深的陷入沙子。
姬仁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許走了一會兒,也許走了很久,也許是為了不讓痛苦停留在身上,他只知道自己就快要到盡頭了。
他在沙子里仰著頭,用還有筋骨粘連的膝蓋做支撐,血肉模糊的兩手慢慢向前伸去。
在這不為人存的地方,姬仁無法得知自己是一個什麼樣子,但他猜自己應該很丑,滿身的青筋暴起,兩眼翻白的令人害怕。
蒼黃的沙漠,漫天的風沙,炙熱的烈陽,一具被埋在沙子里的身體。
姬仁被痛苦折磨到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他的內心只剩一個念頭,那就是向前行去。
所以,他那幾乎被沙子侵蝕的雙手雙腳,只能做出些許微動,這些微小的動作就代表著他還要前進的信念。
又過了不知多久,沙子里的姬仁已經尸骨不存了。
僅剩的一縷意念,還在不斷的向前爬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