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觀眾們驚呆了,他們看到兩只蜥腳類怪物像上世紀的拳擊手般過招數百回合,走位像拳王阿里般飄忽,出手像鄒市明般迅猛,比人類的擺拳直拳勾拳、鞭腿、蹬籠飛踢豐富多了。
「威猛先生」一直壓制「擎天柱」,押注前者的越來越多,直到第四局。
電子合成音平靜地說︰「第四局即將開始。買定離手,您的贏利將在決出勝負之後清算。」
很多人把身家押在「威猛先生」身上,它一直將「擎天柱」逼得在拳台邊緣游走,「威猛先生」感覺不用舌鞘也能贏,用粗暴的擺拳轟擊「擎天柱」的頭、胸、肩……它的力量終歸難以收放自如,某次擺拳的幅度大了些,來不及回防下巴。
「擎天柱」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瞬間出拳,卯足力氣打出上勾拳,打在「威猛先生」的下巴上,在它仰頭之際噴出舌鞘,一道黑線閃過,骨質尖端閃電般從「威猛先生」的喉嚨貫穿而出,一去一回在地上畫出兩條血線,「威猛先生」身子一斜,倒下去,再也站不起來了。
觀眾們沸騰了,一直坐在包廂里的吳琪鋒露出一絲微笑,大部分人押寶「威猛先生」,但是他在白霖指點下,知道第一手人的分析資料,吳琪鋒知道「威猛先生」的弱點,因此重金押在「擎天柱」身上。
很快,改造人搏擊重新激活了幾乎變成死水的朱雀地下搏擊圈,不只是他,朱雀市的大佬們也通過他組織搏擊賽,當白手套。
憑借白霖那魔鬼般的蠱惑能力,邊境動物檢疫部門的交情,不斷有各種形貌特殊,能力各異的改造人出現在搏擊台上,別說拳拳到肉的打斗,單看這些獵奇外形,甚至幾乎沒有人類特征的改造人,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
朱雀地下世界的賭局頓時全面開花,前排的門票更是炒到5000元一張。
朱雀的強力部門也無計可施,沒有法律承認這些人類特征不超過一半的改造人擁有和人類一樣的權利,所有無法定刑,法無禁止即許可。
吳琪鋒因此更加看著白霖,讓他全面負責地下搏擊場的角色來源,足夠高的獎金,繁忙的工作讓白霖暫時放淡了對袁思夢的思念之意,兩人只是偶爾視頻一下,連上登錄器在腦聯網里溫存,白霖固然身心俱疲,袁思夢似乎也是強顏歡笑,暗暗有心事,白霖察覺到,詢問,袁思夢卻總是含糊其辭,說關系到一些人的生死,比較機密。
在白霖魔鬼般的蠱惑能力下,他安排了十場地下搏擊賽,第十場「利爪」和「傘尖」的比賽結束後,似乎遇到空窗期,暫時沒有驚世駭俗的改造人可以入吳琪鋒的法眼。
「以前那些‘角斗士’們哪里去了?」
吳琪鋒的手指劃過手機屏,惋惜地看著前十場比賽的各色改造人,「最近
你沒找到合適的改造人了?」
白霖想了想,說︰「誘捕的難度越來越大,這些改造人情商在迅速進步,很難將其誘騙出來,而且……而且我們的模式終究被泄露出去了,北美,南歐都建立了類似的搏擊場,他們那里法律管制松懈,直接可以光明正大宣傳,因此發展得很快,已經和我們形成競爭關系,他們也在用同樣的方式誘捕獵物,所以……可選擇的目標也變少了。」
吳琪鋒皺起眉頭,「難道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小白你要知道,你的很大一部分收入就是搏擊表演的收入,沒能誘捕到搏擊獵物,你我的收入,都會受到影響。」
白霖嘆了口氣,用中指推了推眼鏡︰「老板,恕我直言,這行業雖然是我們先開發,但你懂的,我們既然把場地設置在國內,自然會受到國內制度的束縛,很多東西沒辦法放開手腳搞,別人從上到下一路綠燈,咱們被比下去是遲早的事。」
吳琪鋒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丟,不滿地說︰「得,難不成第十場就是最終場,這蛋糕就拱手讓人了?」
白霖苦笑道︰「總不能讓兩個壯漢穿上怪獸服裝打架吧?那成日本特攝片了。就算在擂台上支起激光全息投影,咱們做一些異獸格斗的3D動畫,用全息立體投影都比五毛特效的特攝片強。」
白霖無心之談,吳琪鋒卻眼楮一亮,「你剛才說什麼?」
「把異獸格斗的3D動畫用激光全息投影投放到擂台上……」
「不,不是這個!前面幾句?」
「總不能讓兩個壯漢穿上怪獸服裝打架吧?」
吳琪鋒興奮地說︰「你真提醒我了,上面嚴禁用真人格斗,但咱們可以找一些靈長類動物打擂台。比如讓黑猩猩戴上羅馬式的高鬃頭盔,拿上標槍和短劍,擂台改裝成古羅馬拳擊場——一只黑猩猩起名叫‘斯巴達克斯’,一只叫‘凱撒’,還真有些《猩球崛起》的味道!對,再訓練幾只豬,讓黑猩猩騎著豬對決,那看頭可就大了。」
白霖急忙勸阻道︰「大佬們會笑話的,咱們這兒可不是馬戲團。而且據說黑猩猩在發情期特別暴躁,人類難以控制。
有位英格蘭女士被豢養多年的黑猩猩撕下臉皮,由此促成世界首例‘換臉’手術。再者說了,現在打擊偷獵這麼嚴厲,白左橫行,歐美的動保組織已經發展成一股有實權的勢力,其中某個高管還高調宣布和猴子結婚,鼓吹動物應該和人類擁有同等的權力,咱們去哪兒捉兩只黑猩猩?怕是被發現了要惹上無盡的麻煩。」
吳琪鋒模著鼻子,緩緩地道︰「嗯,看來這事得從長計議。」
白霖認真地補充說,「上面一直沒找您麻煩,是因為至今沒有《改造人權保護法》,猩猩和那些玩意兒可不一樣,受法律保護。」
吳琪鋒不耐煩地打斷他︰「好了好了,我再考慮考慮。」
將白霖打發回去,吳琪鋒坐
在老板椅上,陷入沉思,腦海里盡是過往的回憶,臉上陰晴不定,拿起量子通訊,「給我接親王哥。」
「領導,找我有啥事?」一個飛揚跋扈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背景音里還有槍聲和慘叫聲。
「你帶著人去非洲一趟,查一查剛果雨林這片區域……」
往後的幾天,吳琪鋒沒再提猩猩的事兒,白霖以為吳琪鋒放棄這個念想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他早已將注意力全部轉移到去伊達維亞的航班上。
他已經等了四個月,122天,7320分鐘,難熬的長夜里他回想著與袁思夢的點點滴滴,心思早已游移在工作之外。
臨行前,吳琪鋒遞給他一張支票︰「祝你一路順風,還有一點——如果那個妞不听你的,給她一記棉花拳。」
「好吧、好吧。」白霖苦笑著答應,他知道吳琪鋒年輕時當過兵,退役後曾經在道上混過,他最喜歡和屬下吹噓自己當年的往事。
他說他打架的時候,喜歡一邊 垃圾話一邊打出棉花拳,垃圾話讓對方心浮氣躁,棉花拳讓對方放松警惕,對方一旦被撩撥得按捺不住,露出破綻,吳琪鋒就能將速度不快、但落點精準的棉花拳瞬間加強為正義沖拳,送到對方下巴上,人體的下巴與脖子形成一個杠桿,震蕩腦部形成眩暈,接下來就是吳琪鋒的「痛打落水狗」時間。
白霖明白吳琪鋒的意思,用汽車、鑽戒、別墅或是游艇砸暈袁思夢,可袁思夢不會輕易被那些東西征服,否則早就跟他回朱雀了。
帶著滿懷興奮,忐忑的心情,白霖離開了公司,卻沒看到站在他身後的吳琪鋒,川劇變臉一般,臉色瞬間陰沉起來,甚至能听出牙齒相互摩擦的咯吱聲。
馬上就能把袁思夢從那個鬼地方拖出來了,假如袁思夢不跟他走怎麼辦?咳,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
白霖像個初戀的小伙子般忐忑了一路,他甚至回憶起與袁思夢的初吻和第一次,兩個人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接吻的時候牙齒磕踫到一起……第一次的時候他找不到洞亂戳一氣,袁思夢紅著臉,緊閉著眼楮,縴細純白如蔥的玉手引導著自己的小兄弟找到正確的洞口,小兄弟卻因為太過緊張開閘泄洪,兩個人尷尬得不知所措……
白霖似乎看到那個局促不安而又甜蜜的自己;回想起這幾年來在貧困與欺壓中掙扎,讓人欲哭無淚……
超音速客機上,白霖忽喜忽悲,心情波動巨大,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當他睡醒,鄰座的老太太問他︰「小伙子是不是夢到心愛的姑娘了?你睡覺時又是嘿嘿笑,又是掉眼淚的。」
白霖很是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老太太拿出濕巾遞給他,喃喃道,「這姑娘可真是有福。」
「謝謝」
白霖接過濕巾,擦了擦眼角,有些疲憊又有點亢奮,一想到還要在熱帶雨林跋涉一天半才能見到袁思夢,又有點牙根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