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的車輪不斷前行,斬碎了青樓之夢,會作詩、填詞、繪畫不願甘落煙花的青樓女子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只關注自己三圍、臉蛋的靚女們,她們也知道,有才還不如有胸,能繪畫還不如張開、雙腿讓男人來得更舒服一些。
听蘇羽解釋了一番青樓變遷,大家憑空生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也不調笑郭雄體察青樓的行為了,劉元把所有侍衛太監宮女趕出去,大殿里只剩下穿越小組全員。
「各位,我把劉備解決了。」
劉元輕描淡寫,眾人也沒有太多訝異,反正劉元真的把三國當游戲刷,而且還是開上帝視角和外掛的那種,眾人只是心里默默替劉備默哀了一把。
蘇羽白了他一眼,「所以天下一統,已經毫無懸念了,接下來你要怎麼做?發展科技教育,改革制度,橫掃亞歐大陸,殖民美洲,沖出地球?」
劉元嗤之以鼻,「我才沒那麼傻逼,搞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穿越爭霸玩法我已經體驗夠了,素材也收集差不多了,三國之旅是時候該結束了,我叫大家來,就是想問大家,有誰願意留下來,繼承朕的江山?」
此話一出,大殿里鴉雀無聲,安靜得呼吸可聞。
郭雄率先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問道︰「老板,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可是一整個天下啊。」
劉元轉身,走到大殿高處,歪倒在龍椅上,左左右右扭著身子,「我很正常,基準時空才是我的歸宿,江山雖好,終究不如X公司親切,我們穿越的時日尚短,小羽也沒能幫我生個太子出來(蘇羽白了他一眼),我回去之後,這花花江山總不能便宜了其他人,你們都是我的老伙計,繼承人自然要從你們中間選,你們誰要這把龍椅?」
說完就在龍椅上擺了個葛優躺,不一會兒又站起來,自言自語道太硬了不如沙發舒服。
自從秦始皇搞出皇帝制度來,千萬人為之前僕後繼的皇位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變得這麼廉價,穿越小組眾人大眼瞪小眼,默不作聲,劉元這決定太刺激了。
郭雄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繼承皇位,老板你會留下什麼?」
劉元大手一揮,「這幾套機甲,包括剩下的武器彈藥,醫療用品和器械,都不會帶走,我們只帶一些土特產回去,剩下這些,夠你捍衛皇位了。」
郭雄撇撇嘴,「那是不是就要老死在這個時代了?」
劉元遙望南方,喃喃道,「我會在這個時空的五十年後,派人回來接走管輅,到時候留下的人如果還活著,也可以跟著回去,不用怕身體衰老什麼的,只要腦子還能用,X公司的技術,可以再幫你換一個二十歲的身體。」
此言一出,郭雄和李東來陷入沉思,劉元也不催促,又坐回龍椅,打量著那涂了金漆的花紋,跟著抬頭看向蘇羽,語帶笑意,「你要不要留下來,嘗一下女皇的滋味,自己當武則天?」
蘇羽撇撇嘴,「好啊,我當女皇,那肯定得有女皇的樣子,男皇帝三宮六嬪,女皇帝怎麼也得平起平坐,到時候我就養一堆男寵,讓他們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此言一出,劉元頓時變了臉色,郭雄好奇道︰「什麼叫拜倒在石榴裙下?」
劉元干咳一聲,解釋起來,順便化解剛才的尷尬。
話說唐朝天寶年間,書生小崔半夜听到後院里有人聲,他覺得古怪,就去院里一探究竟,原來是多位貌美的女子在此聚會宴請封家十八姨。
女子們依次向十八姨敬酒,求她高抬貴手,她卻舉止輕佻,全然不在乎禮節,回敬到一位身穿紅裙、名石阿措的姑娘時,還手抖打翻了酒盞,弄髒了阿措姑娘的紅裙子。
阿措姑娘怒氣沖沖,對十八姨道︰「別人怕你,求你,我偏不求,你能怎的?」
十八姨聞言大怒,拂袖而去。
眾人不知所措,還是阿措姑娘機靈,一眼看見角落里滿臉黑人問號的小崔,轉憂為喜,一把將他拽過來,眾女一齊向他下拜,解釋道︰「我們是花園里的楊花、李花、桃花,石阿措是石榴花……而那封十八姨是風神,也就是每年春天辣手摧花的烈風。」
原來眾女本想和十八姨交好,求她網開一面,卻不想搞砸了,她們請小崔幫忙,在花園中掛起朱紅幡幕,上繡日月星辰,如此一來,風神也不能奈這些春花何了,這幡幕被稱為「護花幡」,傳說古人在陰歷二月掛護花幡的習俗,即由此而來。
白居易在《琵琶行》中說的「血色羅裙翻酒污」,可能就與阿措姑娘髒裙子的典故相合,蘇軾《石榴》詩更是引此傳說,有詩句道︰「風流意不盡,獨自送殘芳。色作裙腰染,名隨酒盞狂。」
春花開過之後的初夏,石榴花開得最為熱烈,于是這種花卉也就順理成章地被古人用來比喻美女或者美女的羅裙。
北宋詩人王禹偁《詠石榴花》詩寫道︰「王母庭中親見栽,張騫偷得下天來。誰家巧婦殘針線,一撮生紅熨不開。」
所
謂「熨不開」就是指石榴花瓣多皺褶,好像熨了半天也沒用一樣。
「拜倒在石榴裙下」一說使用甚廣,多用于形容男子對風流女性的崇拜與傾倒?,最早流傳甚廣的說法是,楊貴妃喜穿石榴裙,唐明皇要求臣子們對她行禮,所以臣子們拜倒在楊貴妃的石榴裙下。
但是最有名的還是武則天,相傳她所作《如意娘》詞言︰「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不信比來長下淚,開箱驗取石榴裙。」劉禹錫寫給白居易的詩里,更是說︰「其奈錢塘蘇小小,憶君淚點石榴裙。」蘇小小這種名妓,是配得上石榴裙的。
蘇羽被劉元的解說吸引了注意力,剛才的氣也消了,郭雄想了想,訥訥道,「我也不想留下來,我想跟著老板,我已經習慣現代化生活了,在三國這段時間,沒有電,沒有腦聯網,沒有自來水,沒有游戲,太不舒服了,我還是想回去。」
劉元點點頭,看向李東來,「你呢,要是你也拒絕,我也就只能找個老劉家宗室禪讓了。」
李東來深吸一口氣,「那就我吧,人不能白活一世,之前在晉朝,都是看著楊……別人當主角,當皇帝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老子也要過一把皇帝癮。」
「行,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當皇帝可不只是躺著享受的,說說你要怎麼治理天下。」
李東來腦子轉了幾圈,「尊重歷史規律,該怎麼走就怎麼走,我沒那麼多專業知識,也不想折騰什麼建立全球帝國的把戲,就老老實實當一個封建君主就行。」
「不錯,你有這個覺悟,非常好,說明沒受穿越小說影響,」
蘇羽點點頭,「這才是一個普通穿越者該干的事,經過這麼多年的混戰,兩漢以來的世家勢力遭到明顯削弱,你可以嘗試開科舉,以文取士,壓制世家,這王朝至少可以延續150年。」
確定了接班人選,接下來就是皇位更替了,為了保證權力的正常交接,不至于被人懷疑,引起動蕩,李東來將整容成劉元的樣子,李代桃僵,直接上位成皇帝。
整容手術由劉元親自操刀,他和主腦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智商絕倫,一通百通,醫術自然不成問題,整容結果,並非要完全整成劉元的樣子,只需要把眉眼輪廓修整一下就行。
天子威嚴,平時沒人敢直視天子容貌,只要像個七八分,就沒人能認出來。
完成各項交接後,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穿越者們一一道別,一道白光閃過,穿越艙原地消失,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般,東漢末年的歷史車輪,拐了個大大的彎,朝不可知的方向駛去。
基準時空,伏牛山穿越基地,眾人回來後各自回家休整,李東來要在本時空等待50年,但對于作為.asxs.的基準時空來說,那不過是過去的歷史,只需要設置一下時間和空間定位,直接就可以再次回到過去。
接應管輅和李東來的任務交給郭雄單獨執行。
郭雄將穿越艙藏好,四周打量,發現四周雞犬之聲相聞,炊煙裊裊,雖然平原上村落仍然稀稀拉拉,但四處可見人口活動,比起東漢末年的千里無人煙好多了。
「李東來這小子,看來治國能力不錯嘛。」
雖然兩人處于競爭關系,但郭雄還是難得贊美一下對手,隨後準備直奔管輅家。
剛走幾步,他就看見官道上駛來一隊馬車,郭雄認得是官府押運稅銀糧草的車隊,讓他吃驚的是,車隊上高高飄揚的那面旗幟,繡的是「周」字。
在三國呆過一段時間的郭雄自然知道這種場合只會懸掛本朝旗號,難不成李東來改國號了?郭雄心中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
郭雄目送車隊離開,隨後在附近村落找了個人一問,果然,本朝不是漢而是周,問是什麼時候改朝換代的,村正說是二三十年前,再問具體過程,就不清楚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諸葛亮一樣在鄉下耕田還能知天下事,郭雄打定主意,直奔管輅家,他肯定清楚。
五十多年過去了,管輅家奇跡般沒有遭到破壞,也沒有遷移,郭雄直接降落到院子里,一個垂垂老矣的老頭坐在安樂椅上,呵呵看著他,「老朽掐指一算,知道今天必有貴客登門。」
說著支開僕人,只留下二人獨處
歷史上的管輅,三國志管輅傳說他「容貌粗丑,無威儀而嗜酒,飲食言戲,不擇非類」,意思就是容貌粗獷丑陋,沒有威武的儀表而且嗜好飲酒,飲食時愛講笑話,開玩笑而不選擇對象,只活了不到50歲就升天了,其實就是因為思鄉成疾,憂郁而死,但是在這個被篡改的時空里,劉元給他帶來能夠回家的希望,讓他支撐了下來。
郭雄開門見山,詢問這五十年發生了什麼事,管輅讓郭雄稍安勿躁,泡上一杯清茶,開始講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
李東來頂替劉元成為大漢天子之後,一開始確實落實蘇羽的建議,修養生息,輕徭薄賦,減輕百姓負擔,于是天下安定,人口繁衍,逐漸展現出盛世的帷
幕。
海內一片升平,李東來跟著頒下聖旨,科舉取士,寒門庶族也得到機會晉升,新生的朝廷一時間吸納了一批草根出身的文臣,君臣之間分工合作,勵精圖治,朝野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
李東來私人方面也沒有太出格的舉動,也就是把大小喬兩個未亡人納入宮中,同時選了幾十個嬪妃而已。
但是星星之火還是燃起來了,而且還是個老熟人挑起的。
劉元還是朱雀侯的時候,和孫權的東吳之間爆發了一場大戰,孫權集團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周瑜僥幸跳江逃生,他收攏了一支潰兵,遁入南方,經過幾年征戰,統和了南方的山越,嶺南的百越,連同早先收攏的潰兵,組建了一支驍勇的蠻兵,然後挑了個小孩詐稱孫權兒子孫和,重舉東吳旗號起事,短短數月間,便席卷東吳舊地,攻下建業。
周瑜能夠勢如破竹,席卷江南,跟李東來的科舉取士關系重大。
蘇羽說得沒錯,兩漢三百年以來的世家大族,在東漢末年數十年的混戰中遭到沉重打擊。
但她忘了一點,那就是地處東南的世家卻幾乎沒有受損,此前孫家能夠割據東南,也是得到了它們的支持才能成功。
李東來的科舉取士等于斷了世家們的政治利益,自然群起響應,紛紛向打出恢復舉孝廉口號的周瑜倒戈。
得知消息後,李東來不慌不忙,決定復制劉元的空中打擊斬首模式,但這次卻不起作用了。
作為朱雀之戰的幸存者,心思縝密的周大都督雖然不了解天雷打擊的原理,但卻揣摩出領兵大將不能太出風頭暴露自己的防御方法,要求全軍各將領不著花枝招展的將服,必須讓自己混在普通士卒中不能被認出,如此一來,找不到目標,李東來空有數套機甲也無濟于事。
一統東南之後,周瑜開始誓師北伐,一路所向披靡,無人能敵,這也是劉元開掛留下的後遺癥。
原本時空,從桓靈二帝開始的天下大亂,無數文臣武將閃耀登場又黯然退出歷史大舞台,到了穿越小組來的時候,該出場的都出場了,除去黯然褪色的,剩下的文臣武將都集中在孫曹劉三方手中。
結果劉元采取開掛手段,斬首戰術將三方首腦一掃而空,連帶著也清除了他們手下的能人,造成的最終結果就是——
李東來繼承帝位之後,普天之下竟然沒有幾個能打的武將,洛陽方面派出去的領兵大將,在戰陣經驗豐富的周瑜面前,全成了臭魚爛蝦,一觸即潰,連吃敗仗。
周瑜大軍一路推進,雖然李東來親自出征,靠著機甲取得幾個不菲的戰果,但大戰略已經輸了,區區幾個戰術勝利又有什麼用?
最終,在穿越小組離開17年之後,征北大將軍周瑜成功攻破洛陽,皇城失火,皇帝殉難,漢室正式滅亡。
數十年來,各地涌起的謀反派野心家經過各種縱橫捭闔,互相攻伐,被孫曹劉三家合並,又被劉元一網打盡,百姓已經厭倦了無休止的殺戮征戰了。
因此攻下洛陽後,周瑜傳檄各地,幾乎沒有抵抗的,從關東到雍涼,再到漢中巴蜀,全部表示臣服,天下再度一統。
周瑜派出浩大船隊迎接駐蹕建業的孫和北上,在渡過長江時遭遇風浪,船隊全部沉默,孫和遇難,由于孫和沒有子嗣,洛陽的文臣武將們趁機擁戴周瑜稱帝,周瑜拒絕三次之後終于勉強答應,在洛陽正式登基,直接以自己的姓氏為國號,建立周朝,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以姓氏為國號的王朝被周瑜給搶了。
終有一日我將老矣
手振足亦顫矣
爾等皆去之
亦無一言
無花不了掌聲矣
盡傾世之容
不數年而負歲月去回
惟其音符
散于琴之弦上
終有一日我將老矣
發亦白其眼亦花也
多事,言忘則忘之矣
並無一將
忘年忘姓氏
忘其少者輕
忘卻從何而來又當何方
吾雖老矣
但願寄君一曲
不問曲終人聚散
管輅講述完王朝更替的故事,念了一首詩,據說是漢天子殉國前留下的,充滿了蕭瑟無奈,認命的落寞。
「李東來也是人才,開掛都能輸,感覺和王莽比都差那麼一點。」
郭雄默默地吐槽了一番,又問道,「那就是說李東來已經死了?」
「不,」
管輅給了個出人意料的答案,他搖搖頭,示意郭雄推他進里屋,打開書房後的一道暗門,沿著樓梯向下,郭雄被地窖里的東西震撼到了。
各種用不知名動物皮鞣制成的管道,手工敲打出來的金屬零部件遍布地窖的三面,組成一個碩大的機器,充滿了原始粗獷的朋克質感,在這台機器的核心,郭雄看到一個透明的培養皿,里面漂浮著一個器官——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