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小花眼中充滿了驚駭,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咧嘴大笑的大胡子。小花的心,這時不但沒有放下,反而是又提了起來。
天上,本是月光皎潔,卻不知怎的突然飄過來一朵雲,將那月光遮蔽。吳爭抬頭望了望天空,嘴里不禁念叨著︰「這是要下雨了嗎?」
「你是誰?」突然的聲音打破了寧靜,猶如此刻天空中飄落的雨滴一般,突如其來。
「我就是我呀。」大胡子撓了撓頭,又說道︰「這啥破天氣,怎麼還下雨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此話不假。」小花的語氣越加冰冷,絲毫不顧及打在臉上的雨水。
「小花,進來吧,都下雨了。」吳爭在窗戶旁不停的揮舞著胳膊,樣子卻是滑稽得很。
小花卻是充耳不聞,眼神一動不動的盯著大胡子。他一直都覺得,敵人不可怕,內奸才最可怕。就如之前那手握光明的家伙,雖然是實際強大,但卻還不至于讓小花產生害怕的感覺。
然而大胡子卻不同,小花之前一直把他當做了自己人看待,沒想到,他卻是隱藏了實力。至于他有何企圖,小花就更加難以想象了。
大胡子卻是咧嘴笑著,隨即擺了擺手,淡淡的說︰「別緊張,灑家又不會害你。」
小花嘴角冷笑著勾起,嘴里緩緩吐出一句話︰「你究竟為何帶我們來此。」小花在雨滴落下的那一刻,終于是反應了過來。從一開始其實就很矛盾,這大胡子無論如何愛馬,也不可能答應自己來這極南之地。
靠,小花心中不禁大罵,他從一開始怎麼就沒想到呢。大胡子跟自己又非親非故,你連報酬都沒有答應,人家就肯施以援手,這怎麼可能?怪不得大胡子如此爽快,怪不得他能看出地圖上的位置。原來這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如此說來,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于是小花終于將這一切都想通了,大胡子從一開始其實就是計劃好了的。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打算好了要將吳爭與自己來此。至于墨卿,很可能是意外罷了。這樣一想,貌似一切都通了。
「不是你讓我帶你們來的嘛。」大胡子還在裝傻充愣,絲毫沒有被小花的話而打亂節奏。
「動手吧。」小花也不再多言了。既然對方能夠將那人直接打得半死不活,那實力絕對不會只有啟靈境界這麼簡單。如此看來,大胡子之前必定隱藏了實力。
大胡子卻只是搖了搖頭,他倒是沒有說所謂的你不是對手之類的話,而是轉身朝著那客棧的方向走了過去。而之前那馬賊大哥的位置,恰好就在這條路線之上。只見大胡子一腳踩在那人的身上,那人還來不及動彈,靈力就漸漸消散了。大胡子的動作沒有停,但小花從那一腳中就能感覺出,自己確實不是對手。
進了房間,大胡子就立刻月兌掉了衣衫,光著膀子開始咒罵道︰「這啥破天氣,淋了老子一身。」
之後
,便是小花進來。他用極其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大胡子,又對吳爭說︰「吳爭,本公子記得讓你去睡覺是吧。」
「那個。」吳爭一時語塞,胡亂就說︰「我看今天天氣不錯,想看看月亮。」
好吧,小花此時已經沒心情教訓吳爭了。他低垂著頭,眼神卻總是似有若無的看向大胡子的方向。
客棧之外,那幫馬賊早已經是個個目瞪口呆了。他們時常咽一口唾沫,時常又看向身旁的大漢。那大漢自己,其實也早已經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之中,仿佛還未反應過來一般的,他使勁的掐了一下旁邊的馬賊。
「大哥是不是死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好半天才松開掐住的手。
而那被掐著的馬賊,早已是疼得嗷嗷叫喚,嘴里不停說著︰「死了,是死了。」
馬賊這句話一出口,眾多馬賊通通變得沮喪和失望起來。他們紛紛唉聲嘆氣,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然而,卻突然的,一個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寧靜,只見那大漢喜笑顏開的樣子,用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大聲吼道︰「從今以後,我就是你們大哥了,太好了。」
「轟隆。」卻不知怎麼,一道劈雷突然響起,嚇了那大漢差點跪下。于是,他又立刻改口︰「不對,我還是二哥,二哥。」
一夜過後,地面濕漉漉的,因為是泥土路的緣故,此刻變得極為泥濘。不過好在,四人都騎在馬上,倒也不擔心被泥土給染了衣服。
吳爭閑得無聊,就隨意從路旁摘了一根毛毛草,叼在嘴里,朝大胡子叫道︰「老 胡。」
大胡子也不生氣,雖然他並不姓胡,但是既然吳爭愛這麼叫,就任憑他了。
而其實,吳爭並非隨意這麼叫的,說到底,還是因為之前胡將軍的原因。看來,吳爭還並沒有完全放下那件事。
之前,吳爭也有打听過那殺死胡將軍的老者的信息,但是最終結果無一不是,查無所獲。但即便如此,吳爭也仍舊沒有放棄。他至此都還記得,胡將軍曾對他說過,那老者來到軍營是為了辦什麼事。
但具體是什麼事,胡將軍卻並未對吳爭提起過,或者說,可能就連胡將軍也不知曉。但無論如何,那老者是有目的的。
「干嘛?」听到吳爭的省心,大胡子頭也不回的就應了一聲。
于是吳爭便好奇的問︰「你昨天怎麼突然那麼厲害了?」
此言一出,墨卿與小花都是突然將目光轉向了吳爭身上。尤其是墨卿,一個勁的給吳爭擠眉弄眼,絲毫沒有一點皇子該有的架子。
「你眼楮怎麼了?」吳爭似乎並沒有理解墨卿的意思,反而是像一個智障一般開始關心起墨卿來。
墨卿,沒有搭理,自顧自的抹了抹背上的劍,心說,你就好自為之吧。
此刻,四人的關系就很微妙。大胡子想要將吳爭與小花帶到那所謂地圖之中的位置處。而小花卻是識破了對方的陰謀,但奈何他實力不夠,只得咬牙暫時妥協。而墨卿,說來是最無辜的,他對整個事情有著深刻的了解。這件事跟他有關又無關,他一時間很難抉擇。
至于吳爭,也是最無憂無慮的家伙。他自然搞不清楚狀況,還傻愣愣的整天嘻嘻哈哈混吃等死。這種無憂無慮,小花也很想要。但他不能,他一定要計劃點什麼,至少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正午,陽光明媚,北涼城內的一處宅邸內,卻盡是肅殺之氣。房內,一少年坐在主座上,臉上的怒意早已壓制不住。
在其旁邊,一個灰袍老者卻是不急不緩的倒了一杯茶。隨後,他抬起手掌,呷了一口茶,動作不急不緩。
這一幕,看在少年的眼中卻是極其煩躁。只听少年開口,急切的說︰「都什麼時候了,先生還有心情在此喝茶。」
那灰袍老者依舊不急,慢吞吞的說︰「殿下為何如此著急?」
「我為何著急?你沒看到我們這鴻臚寺外面已經被重兵圍了起來嗎?」少年有些急了。沒錯,他就是那南人太子,朱刃。
「那又如何?」灰袍老者反問。
「先生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我們現在可是在人家的底盤上,你覺得就憑咱們帶來的那群廢物能擋得住著北涼士兵嗎?」
「殿下可是忘了,在南耀時說的話了嗎?殿下可是絲毫不懼怕北涼之人的。」
朱刃一時語塞,緩了好久,重新開口道︰「本宮自然不怕,但如今的情形,對方很可能會對我們不利啊!」
「殿下且放心,他們還沒這個能耐。」這話音剛落,就見灰袍老者手中的茶杯,突然碎裂,然後變成了粉末。
朱刃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不過這種場面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了,因而他也早就知道了灰袍老者的厲害。
「有先生這句話,本宮就寬心了。」說完這句話,朱刃就很自覺的閉了嘴。
朱刃這次來之前,確實對北涼有著許多的不屑。但他也並非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他也是十分清楚的。就比如現在,他們就面臨著北涼皇帝一聲令下外面士兵就殺進來的威脅。
至于他帶來的灰袍老者,其實並非是他的人。說起來,更像是他父皇的人才對。自然,這也只是這些無端的猜測,因為很多時候,這灰袍老者並非听從他父皇。
這灰袍老者的身份,朱刃也調查過,但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查不出來。這個人,更多的就好像是突然從這世界上冒出來的。但朱刃對其實力,卻絲毫不敢懷疑。就憑剛才那將杯子震成粉碎的招式,朱刃就知道,他所知道的任何人都做不到。
眼下,他能依靠的,恐怕也只有這灰袍老者了。至于那些帶來的使者,和零星的幾個士兵。不吃里扒外已經是好不錯了,要靠他們很可能還會死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