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坐在暖閣里,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著桌案。他此刻心煩意亂得很,連看奏折的心思也都沒有了。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身旁的齊公公,問︰「宴會怎麼樣了?」
齊公公較忙湊近,說︰「回稟陛下,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皇帝陛下頷首,不過隨即,他仿佛又想到了一件事,問道︰「這麼的內庫?」
齊公公听陛下提到內庫,立刻精神一振。他已然知曉,陛下的心意,無非就是心疼自己的銀子。而且有了這一次開內庫的先河,以後這些朝廷大臣們指不定怎麼坑陛下呢,說內庫是他們的後花園也不為過。
齊公公踟躕了一下,隨後為難的說︰「奴婢不知啊。」
皇帝陛下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不知道?」他用疑惑且略帶不滿的口吻說︰「廠衛如此龐大,每年多少白花花的銀子砸進去,你竟然說不知道。」
齊公公見陛下生氣,較忙拜倒說︰「奴婢該死。」其實,這種事情他又如何不知道。無非就是劉海峰那老東西吧內庫的銀子花了個精光,但他不敢說呀。
皇帝陛下還在氣頭上,他厲聲呵斥道︰「要你何用。」
齊公公嚇得雙手開始哆嗦,身子也開始跟著不听使喚的顫抖。此刻,他的額頭已經滿是豆大的汗水,一顆一顆的掉下來。「陛下,奴婢萬死。」齊公公知道陛下的性子,火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今日輪到自己倒霉,正好觸踫到了皇帝陛下的霉頭。
皇帝陛下瞪了齊公公一眼,隨後重重的嘆了口氣,說︰「起來吧。」
齊公公听到陛下吩咐,卻仍舊拜倒在地。他明白,如果自己立刻起來,可能不足以削減陛下的怒氣,所以他選擇了接著跪倒。他聲音顫顫巍巍,好似有氣無力的說︰「奴婢不敢。」
皇帝陛下听了,貌似覺得自己剛才有些言辭過于激烈,于是他換了一個和藹的口氣,重新說︰「讓你起來便起來吧。」
齊公公這才起來,順勢又假裝膝蓋很疼似的揉了揉。他能一直伺候在皇帝陛邊,是有原因的。最關鍵的其實不是怎麼又眼色,會來事,其實最主要的還是他會演戲。
每次,只要是他去傳喚,回來必定要呼哧帶喘,做出賣力且勞累的模樣。但凡做一點事情,做了五分就要喊出來十分。他要讓陛下看到他的辛勞,他的衷心。
皇帝陛下沒有再為難齊公公,只是一個人從座位上起來,背著手開始踱步。齊公公小心翼翼的跟著,不時便听到皇帝陛下的感嘆︰「其實你不說朕又如何不知呢,無非就是劉海峰那個老不死的把朕的銀子全都花光了。」
說到此處,皇帝陛下頓了頓,似乎是說到了傷心事,沉吟了一會又接著說︰「那老家伙,對待自己和國庫的銀子吝嗇的要死,但是一旦對待起別人的銀子,那就顯得大手大腳多了。有點像是,像是,像是什麼來著?」
齊公公在一旁忙補充道︰「不拿別人的錢當錢。」這段話,
齊公公已經听到皇帝陛下說了不止十遍了,他幾乎都能夠背下來。至于接下來皇帝陛下要說什麼,他也早已知曉。
「對,就是不拿別人的錢當錢。」皇帝陛下有些咬牙切齒,他余氣未消,又忿忿的說︰「等哪天,朕一定要罷了他的官,讓他回家養老,一分錢也不給他。」
齊公公較忙稱是,不過他卻知道,陛下馬上就會變卦,這些話他已經是听膩了。
果不其然,皇帝陛下在痛斥一番過後,還真的嘆息一聲說︰「朕也只是說說罷了,如此肱骨之臣,怎麼可能說罷免就罷免。」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去宴會吧。」皇帝陛下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便出了暖閣。
偏殿之內,已經是人聲鼎沸。今日宴會,來的人不少。不過大多數,也都是這朝廷之中的大臣和皇室子弟。只有一小部分,像小花他們一般,無官無親,是被邀請而來。
宴會的座位排列十分有講究,皇帝陛下坐在最中間,至于旁邊坐著的便是皇後娘娘。南人太子,此時還未到,不過離皇帝陛下最近的左手邊諸多位置,便是給南人留下的。而太子殿下的座位,安排的也很是巧妙,不知是別有深意還是無意為之,正好與南人太子對坐。
宴會還未開始,但眾多大臣已經早早的就來了。皇帝請客,他們哪有遲到的道理。
小花五人,也在此時,恰好從門口邁步進來。吳爭看著那早已經被擺放好的一盤接著一盤的菜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小花則是白了吳爭一眼,心說這貨要是當中流涎水那可就丟人了。
落塵進來,其實也很驚訝。不過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找酒喝。
卻在這時,花百世充滿自信的說︰「跟我來。」在這里,他是小花等人的長輩,自然要做出長輩應有的樣子。于是乎,他帶著四人大搖大擺的就往里走。
然而,恰在此時,他被一個小宦官給攔住了去路。「去哪啊?」
花百世眉頭一皺,淡淡的說,自然是來參加宴會。說罷,他不想再理會眼前小宦官,拂袖便走。
誰知道,這小宦官卻是冷笑一聲,說道︰「你們的座位,就在後面,還要去哪里。」
小花對宦官本來沒什麼成見,但是自從見到這個小宦官,心里也不自覺的就對宦官這個職業開始鄙夷起來。這幫狗仗人勢的東西,他見一次便想打一次。
花百世對于種情況,顯然沒有預料到,他皺了一下眉頭,想他風光了大半輩子,如今竟然淪落到了要坐在宴會末尾的境況。他想解釋,他想說自己是戶部尚書請來的。不過當他想到之前自己跟劉海峰顯擺的樣子,頓時就泄了氣。這老匹夫,是要報仇啊!
雖是心有不甘,但花百世還是硬生生的將這口氣咽了下去。他沒有再跟眼前這宦官爭辯,畢竟這里是皇宮。于是乎,花百世黯然轉身,朝著靠門最近那位置而去,隨後坐好。
花百世如此,但卻不代
表小花會甘心,他怒氣騰騰的瞪著眼前這小宦官。那眼神之中充滿了殺意,好似在說︰「本公子宰了你。」
那小宦官被小花盯著看有些害怕,他那里見過這種陣仗。他這輩子唯一目睹過充滿殺氣的一幕,其實就是他入宮的時候,那被切了不可描述之物的時候,他記得他當時哭的撕心裂肺。
而如今,那種殺意又再次重現,嚇得小宦官一時不敢言語。他剛才之所以如此大膽,是因為他知道這幫人既不是皇親國戚,也不是朝廷大臣。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今日踢到鐵板了。他有些害怕了,雙腿不自覺的開始向後退去。
小花卻是冷笑,邪魅的表情在小宦官看來是如此的驚恐。卻在此刻,小花的肩膀上出現了一只縴細白皙的手。那只手在小花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隨後在小花耳旁淡淡的說︰「別惹事。」
小花最後又瞪了小宦官一眼,隨後攥著拳頭,豁然轉身。當他落座的時候,發現吳爭這貨,已經是涎水橫流了。好吧,這貨不是見到美女走不動,而是見到吃的走不動。
小花能感覺到,吳爭已經在盡力壓抑著心中那想吃東西的了。倒是落塵,這貨已經在端著酒杯開始自顧自的飲酒。但是偏偏就是如此不雅的舉動,在小花看來,很正常很和諧。
眾多賓客還在議論紛紛,他們這些個多數都是混跡在朝堂上的人,嘴皮子可是一流。就在眾人都沒察覺之際,一個青年人從門外大步而來。在其後面,是一個灰袍老者。再之後,便是一些個使者。
這些人的突然到來,把吳爭的吸引力從食物上給吸引了過去。他分明看見,那為首的年輕人氣宇軒昂,腰間還懸掛著一柄彎刀。吳爭好奇的伸著脖子,問一旁的小花︰「此人該不會是那南人太子吧。」
誰知,還不待小花回答,那人便突然看向了吳爭這邊,不屑的哼了一聲。這也能听見?吳爭感覺有些難以置信,心說那太子不會記恨上自己吧。
小花像看白痴一般的看吳爭,要知道,有些人是可以通過修為來提高自己的感官能力的。更何況,還有一些人的感官天生便異于常人。比方說,眼前那正在飲酒的落塵就是一個。吳爭,還是太不謹慎了。
那南人太子心高氣傲,貌似對于這場宴會很是不屑。只見他大搖大擺的走著,絲毫不將眼前的眾多大臣放在眼里。眾人見到眼前青年,也一下子都禁了聲,個個將注意力放在其身上。
那青年也不客氣,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伸手開始抓起盤中的肉吃。
「這也太沒素質了吧。」吳爭撇撇嘴,自己那麼貪吃都沒有到這種程度。
小花白了吳爭一眼,沒好氣的說︰「你也快吃吧。」
「我也能吃了?」吳爭有些激動,開玩笑,自己為了這個宴會已經餓了一天了。
「趕緊堵住你的嘴」小花不想再理會吳爭,在他看來,吳爭遲早要死在自己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