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羚獸日行千里,速度奇快無比,不到晌午便已經到了溝渠寨!
「姐,迦藍姐還好吧?」龍璟浩被嚴紫兒攙扶下了馬車!
嚴紫兒輕聲道︰「那一夜多虧了有你們,她沒事,現在正幫著我打理黃泉門呢!」
龍璟浩又道︰「姐,拍賣行沒了對你們黃泉門的影響很大吧?你們現在在哪棲身啊?」
嚴紫兒揉了揉龍璟浩的頭發︰「我黃泉門想找個棲身的地方還不容易?這個你就別操心了!」
說著,一行人來到了溝渠寨的寨門前,龍璟浩上前扣響了寨門!
不多時,緊閉的寨門露出了一條縫隙,一個光禿禿的腦袋探了出來︰「你們是?」
溝渠寨的守門人,一個被劉大春稱為二叔的中年人,看著這個光禿禿的腦袋,龍璟浩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與劉大春來此的情景……
抽了抽鼻子,龍璟浩擠出了一絲笑容︰「二叔,您還認識我嗎?我是劉大春的朋友,四年前我和大春一起來過寨子……」
光頭二叔恍然道︰「哦……想起來了,你是叫龍……龍什麼來著?」
「龍璟浩!」
「對,對!瞧我這記性!」光頭二叔收回了腦袋,將寨門緩緩打開︰「當年我們溝渠寨慘遭土匪禍害,還多虧了你呢!你和大春可是我們寨子的救命……誒?大春呢?我怎麼沒見大春啊?」
光頭二叔將寨門完全打開,看清了龍璟浩眾人,也看清了那三輛馬車,同時還看清了第一輛馬車上的棺材!
龍璟浩艱難道︰「大春……走了!」
光頭二叔呆呆的望著馬車上的棺材,仿佛被抽盡了渾身力氣,跌坐在一旁,嘴里不住的嘀咕著︰「怎麼會?怎麼會?大春那麼好的孩子,怎麼會……」
三輛馬車被停在了溝渠寨之外,從第三輛馬車中下來了十多名黃泉門人,朝嚴紫兒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然後留下四人準備抬棺,剩余的人則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溝渠寨附近……他們是受嚴紫兒之命來保護溝渠寨的,而保護溝渠寨的第一要務便是要弄清楚溝渠寨周邊的環境!
進了寨子,龍璟浩憑著記憶朝著劉大春家走去,夜凌、林墨、蕭簫、秋雅、嚴紫兒跟在其後,末尾四名黃泉門人抬著劉大春的棺槨顯得那樣刺眼!
走在坑窪不平的小路上,看著兩側都是用黃泥茅草築成的低矮房屋,而那些鄉親們的衣服上不是打著補丁就是漏著破洞……直到如今,夜凌、林墨、蕭簫、秋雅四人才對劉大春的家境有了一個直觀的了解,以前他們只知道
劉大春家境貧寒,卻不知道竟貧寒成了這個樣子!
劉家的院子還是一如往常的干淨整潔,與以往不同的是多了好幾只雞。猶記得龍璟浩第一次來的時候院子中只有兩只雞,其中一只還被劉母炖成了雞湯送到了龍璟浩的肚子里!
龍璟浩站在籬笆外遲遲不敢進門,屋頂的煙筒冒著炊煙,是貼餅子的香味……劉大春和劉母說好了,十五回來!
屋子內的人似有所感,一個俏麗的小丫頭從屋門內探出了頭!
風箏還是那麼縴瘦,羊角辮已經被剪去,改成了短發,倒是顯得干淨利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望著自家門口的眾人眨啊眨……
「大哥哥!」風箏認了好一會,終于認出了龍璟浩,回首喊道︰「娘,大哥哥來了!」
說罷,風箏的臉上洋溢著笑意,如一陣清風般的跑了出來!
拉開院門,風箏亦如小時候那般想讓龍璟浩抱,卻發現龍璟浩貌似看不見她︰「大哥哥,你的眼楮……」
龍璟浩努力辨認著風箏的位置,手臂輕抬,落在了風箏的腦袋上︰「風箏啊,長高了呢!大哥哥的眼楮沒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是璟浩來了吧?大春這臭小子上次回來時還說要把你一起帶來呢……」听聞風箏的呼喚,劉母也從屋內走了出來,卻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她本以為只有劉大春與龍璟浩兩個人,卻不想來了這麼多人……
可是這麼多人中卻沒有劉大春的身影,而且這些人還很晦氣的抬了一具棺材……劉母的身子一晃,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噗通!」
龍璟浩面朝著劉母跪了下去,然後是夜凌,然後是秋雅,然後是蕭簫,然後是林墨!
「璟浩,你們……」劉母不知所措,目光總是不自覺的瞄向那一具棺材。「大春……大春沒回來嗎?」
劉母好想從龍璟浩的口中听見‘大春沒回來’,什麼原因都好,她多麼希望自己的預感是錯的!
龍璟浩深深的埋著頭,他不敢去看劉母的眼神,雖然就算他看也看不清,但他還是不敢︰「大娘,大春……大春回來看您了!」
劉母懂了,縱然龍璟浩沒有說透,可劉母懂了……兩滴濁淚淌過劉母略顯粗糙的臉頰,抬手似要去扶那具棺槨,腳步尚未邁開,劉母便眼前一黑,仰面栽倒!
嚴紫兒反應最快,她一直在平靜的注視著這一切,見劉母摔倒,腳下頓時一動,在劉母倒地之前接住了劉母!
秋雅與蕭簫連忙起身,和嚴紫兒一起將劉母抬
回到了屋內,秋雅更是不辭辛勞的一遍又一遍幫劉母梳理著淤堵的氣血!
院門前龍璟浩、夜凌、林墨三人仍舊長跪不起,而劉大春的棺槨則被那四名黃泉門人抬到了院中!
一直在旁邊發呆的風箏也終于意識到了什麼,看著那四名黃泉門人將棺蓋打開,看著躺在棺材里長睡不醒的劉大春,小丫頭趴在棺材上放聲大哭!
龍璟浩、夜凌、林墨三人一跪便是半天光景,任由嚴紫兒如何勸說,三人就是不肯起身一步,直到天色擦黑,劉母悠悠轉醒,將他們三人喚進了屋內!
「大娘,是我的錯!大春是為了救我才遭了毒手……」龍璟浩的臉色很難看,他身上本就有傷,又跪了一下午,身體哪里吃得消?
夜凌沉著臉打斷道︰「不,是我的錯!我疏忽了,沒有提前確認敵人是否已經斷氣!」
秋雅一邊照顧著劉母,一邊拼命的搖頭︰「大娘,和璟浩和夜大哥無關的!是我,我明明是個醫生卻實力低微,沒能把大春救下來!」
「莫說了!」劉母臉上的皺紋在這一刻顯得更加深刻了。「你們都是好孩子,大娘不怪你們,你們也不要跪著了,剛剛這倆丫頭也和我說了經過,是大春這孩子自己選的……不怪你們!」
正說著,劉母的眼角又有淚滴滑落︰「大春曾和我說過,他和你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能認識你們是大春的福氣……可惜大春這孩子,福薄啊!」
劉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老淚縱橫,白發人送黑發人,世間最痛苦殘忍之事莫過于此︰「我的兒,我的兒啊……你怎麼如此狠心,拋下娘就先走了呢?痛煞為娘了……」
「娘……」風箏不知何時從屋外擠了進來,淚眼婆娑的望著劉母,母女二人抱頭痛哭,其中悲涼唯有自知!
「大娘!」龍璟浩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大春走了,但我還在,若您不棄,從即日起我給您當兒子,我替大春給您養老送終!」
說罷,龍璟浩再一次跪在了劉母身前,夜凌、秋雅、蕭簫、林墨也依次跪倒,五人叩首下拜,齊刷刷的喊了一聲︰「娘!」
劉母沒敢應,在風箏的攙扶下起身,想要去將龍璟浩五人扶起,然而她不過是一個中年老婦,哪里扶得動龍璟浩五人?
「娘!」
又是一頭磕下,劉母動容了,她看得出面前這些孩子是認真的!
「娘!」
連磕三頭,劉母終于應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娘應了,快起來,都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