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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夜探魚市

楊幕皺起眉頭,他總覺的有些不對,常萬里等人神色慌張,匡威又是故作鎮定,這里面一定有鬼,可惜官府這時候偏偏插手,那三個黑衣人被捕快帶走,楊幕再也問不出什麼。

盡管捕快們說的斬釘截鐵頭頭是道,將犯人帶回去嚴刑逼供,一定問出被綁架的米公子下落,但是楊幕懷疑這是敷衍了事,這些捕快估計問不出什麼,沒準還是內外勾結蛇鼠一窩。

盡管懷疑,楊幕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來,經歷了這麼多風浪,他已經變的成熟起來。畢竟這里是楚州城,這些捕快是地頭蛇,強龍不壓地頭蛇,和他們鬧翻了,有害無利。

「楊少俠,你放心,我們這就回去召集人馬,再叫上親朋好友,湊上幾百人,殺到魚市,里里外外翻上三遍,一定找到米公子。」常萬里拍著胸脯的說道,瘤子上的長毛順著胸膛起伏一上一下,信誓旦旦的樣子頗為滑稽。

武師們對魚市頗為忌憚,可沒有了方才打砸魚鋪的蠻橫。

楊幕心知肚明,這些武師不可靠,讓自己出頭露面架在風口浪尖上的計謀沒有得逞後,又不知道要搞什麼陰謀詭計。

他點點頭抱拳行禮,「那就多謝各位拔刀相助了,找到我家公子,我自有重謝。」

客氣幾句,武師們自顧自散了,楊幕和王喚兒只好回到客棧,到了門口上了台階他在王喚身邊耳語幾句,接著奔了米友仁的房間。

此時的米友仁如坐針氈,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里踱來踱去,見到楊幕回來,也不顧上長幼尊卑,急忙將楊幕拉到身邊詢問米靈的下落。

米友仁雖然除了米靈外還有其他的子女,但那幾個都是平庸之輩,唯有米靈雖是女兒身,卻在這兒女中出類拔萃,不僅字寫的飄逸灑月兌,山水人物也是畫的惟妙惟肖活靈活現,難能可貴的是,米靈善解人意,知道父親大人思鄉心切,她不惜與金朝官員周旋,促成了米友仁從北地歸來,米府南遷完全是她一人的功勞。米友仁對她最是疼愛,只是這些日子,米靈有悖父命,整日和那個蕭典待在一起,讓他心中不快,數度教誨米靈卻總是不听,好不容易盼到蕭典不告而別,米靈此刻又出了事,米友仁真的是心焦如焚。

楊幕搖搖頭,他沒有找到米大小姐。

米友仁急的哆嗦,連連搓手跺腳,嚷嚷著要去官府。卻被楊幕喝止,他知道去了也是沒用,不過是平添煩惱。

「老爺,我晚上去趟魚市,大小姐要是在那里,我一定把她救出來。」楊幕緩緩說道,眼神中透著堅定。常萬里他們說話虛虛實實不可信,但魚市無論如何要走一遭,萬一大小姐要在里面,再耽誤下去就危險了。

米友仁長嘆一聲,要是那個蕭典還在,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心里只盼著米靈能平安歸來。

楊幕有這樣的本事嗎?

米友仁無計可施,也只有如此。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楊幕換了身暗色的衣服,從客棧的後院牆翻了出去。

院後的柳樹上栓了一匹馬,正是王喚按照楊幕的囑托備下的。

楊幕上了馬,往北而去,他白日里已經記下了魚市的方向,雖然此時已經天黑,但借著月光,還是能找到魚市的所在。

身後兩個捕快,慌慌張張的跟了過去,楊幕知道會有人跟著,但也沒有別的法子瞞

過那些捕快,權當被兩只討厭的蒼蠅黏著吧。

楚州城有句老話‘城北魚市,日落月升,神鬼遠避’,到了晚間魚市就連打更的都不會前去,一是因為魚市地處偏僻,依著穿城而過的河道而建,大晚上一個不小心就會掉入河中沒了性命;二是魚市的建築大都簡陋,魚販為了生計,前鋪後宅,屋前屋後都掛著咸魚,味道刺鼻難聞;三是魚販大多彪悍,一言不合舞刀弄叉,又和淮河水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夜晚闖入魚市,簡直就是找死。

楊幕的騎術雖然不精,但好歹騎過,這匹又是鏢隊的老馬,性子溫順,雖然跑的不快,但大半個時辰後還是聞到一股腥臭,楊幕知道魚市快到了,他下了馬,找了棵小樹將馬的韁繩系在樹上,躡手躡腳的進了魚市。

魚市的房子都是臨河而建,低矮簡陋,好點的前面是鋪子,後面就是住人的屋子,慘點的,就是一間鋪面,魚販老小全家在鋪子里席地而睡。

楊幕伸手轟了轟湊上來的蠅群,可惜揮之不散,也就放棄了努力。

魚市的鋪子大大小小近百間,一間間找下去不現實,時間上也不允許,楊幕直奔中間最大的屋子而去。他推測能藏人的屋子也只有這里了,綁匪人數不少,還要有看管的人,魚市的這些鋪子也就這里還像個樣子。

有鋪有院,院子里還有六七間瓦房,無疑是魚市最豪華的地方。

魚市的街上熄了燈火,倒是這個院子里還飄著幾點亮光,楊幕悄悄走近,手搭在牆頭上,輕輕一躍翻過半人高的土牆。

炖魚的香味混著酒香從一間屋中飄了出來,楊幕俯子鑽到窗前,蹲在牆角的陰影之中。

里面應該有八九個大漢,正在吃肉喝酒,過得倒是快活。

「大哥,白日里棗樹街的薛家攤子讓人砸了,薛家兄弟人人掛傷,他們雖不是水幫的兄弟,但和咱們也有瓜葛,薛武數次想要入幫,只是條件不成熟這才作罷,薛家攤子被砸,就是打咱們水幫的臉,這口氣我咽不下。」一個氣憤的聲音從屋子里傳了出來,在寂靜的晚上听得格外清楚。

「咽不下去,也要忍著,水路歸大寨主管,陸上的事听大當家的,大當家有令不讓和官府起沖突,咱們不能惹事。明個,你拿些碎銀子給薛家兄弟送過去,這些日子咱們消停點,在擂台比武之前不要生事。」

楊幕心中一驚,水幫的關系有些復雜,怎麼還有大寨主、大當家之分?還一個管水里,一個管陸路,真是搞不懂,他屏住呼吸,繼續偷听。

「咱們水幫怕什麼?那些狗官兵遇到金人逃的比兔子還快,老當家在的時候,咱們殺的金人望水生嘆,現在倒要做縮頭烏龜,老子忍不了,大不了咱們反了,自立為王佔了這楚州城。」

「胡說,你忘了老當家怎麼死的?當時咱們有一萬多人,還不是讓官府端了老窩,老當家也在犬口不幸遇難,大當家就是不想咱們重倒覆轍,這才一再忍讓,難道咱們還真怕他什麼馬知縣、董知府嗎?大當家是不想咱們宋人自相殘殺,讓金人趁虛而入,大寨主脾氣這麼暴躁,不也听了大當家的話,一忍再忍嗎?」

「哎,話說的沒錯,可是狗官這些日子太囂張了,先是從臨安四大家族請人打傷了段松他們,現在又砸了薛家魚攤,我是越想越生氣,格他老娘的,這群王八羔子,讓老子喝酒都不痛快。」

啐罵聲不絕于耳,楊幕從窗戶外探出頭,順著窗戶的縫隙悄悄往里面看去,頓時吃了一驚,屋里的那幾個竟然有些眼熟。

「四大家族那兩個人已經跑了,不然一定要找他們的晦氣。」

「從北邊過來的米友仁又是什麼來頭,四大家族那兩個人見到他們後居然落荒而逃,真是奇怪。」

楊幕想起了這些人是誰,那日和蕭大哥在望江樓吃酒,他們幾個就站在門口。當時以為他們是為酒樓送魚鮮的,也就沒在意,原來這幾日居然是水幫的人。

「和金人勾勾搭搭,也不是什麼好人,听薛武說,白天打砸薛家攤子的那些人,就是米府小廝領的頭。」

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現,楊幕豎起了耳朵,生怕拉下一個字。

「靖康二年四月,金軍攻破東京,俘虜了先帝宋徽宗、宋欽宗父子,有朝臣三千余人,被押解北上,米友仁能從北邊回來,也是心系大宋,倒是不可難為他。那個大漢功夫不弱,咱們不要惹他,至于那個小廝,不過是個孩子,咱們更加不能以大欺小」

這些水匪中還是有些懂事理的人,楊幕心中暗忖。

其中一人哼唱道︰」南朝傷心事,猶唱後 庭花、舊時堂前燕子,飛向誰家。恍然一夢,仙肌勝雪,宮髻堆鴉,江州司馬,青衫淚濕,同是天涯,淮水徑流,尤是我家」聲音低沉,充滿了悲傷,這些水幫中人,也不都是粗人,這個漢子只怕是落魄的秀才,被逼無奈才投身作匪。

楊幕胡思亂想,心思卻被歌聲所感。

「鐵秀才,別唱了,大寨主今日抓來的人怎麼樣了?你去看看,別把他悶死了。」

楊幕心中一驚,看來大小姐就是被這幫人綁了。

「死了正好,扔到水里喂王八,秀才你繼續唱,我替你去看看。」一個五短身材的漢子站起身來。

楊幕急忙蹲下縮起身子躲在牆角。

這人搖搖晃晃的出了屋門,往邊上一間柴房走去。

楊幕從地上模起半塊磚頭,悄悄跟在他身後。他的點穴手法還不行,萬一弄出動靜來就不妙了。何況這廝居然要將大小姐扔到水里喂王八,不能輕饒了他。

院子里有棵大樹,樹影在月光映照下張牙舞爪,有些可怕。

那人已經打開了柴房的門,就要走了進去,楊幕躡手躡腳的模到他身後,舉起半塊土磚高高跳起拍在了他的頭上。

‘啪’的一聲,磚頭碎成土沫,那人一聲不吭倒了下去,被楊幕一把扶住,拖到了柴房之中。

慶幸的是柴房離的有段距離,聲音並沒有傳出去多遠,那些喝酒吃肉的水幫漢子沒人听到。

這是里外間,柴房的里面就是廚房,灶台下還有殘留的火苗。借著火光,楊幕就看見柴房的一間立著一個麻袋。

听到動靜,‘麻袋’劇烈的晃動起來。

楊幕急忙上前,拍了拍小聲道︰「別動,我來救你,鬧出動靜引來人就麻煩了。」

麻袋里的人頓時安靜下來。

楊幕解開了系在麻袋上的繩子。

當里面的人露出來的時候,他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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