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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賞畫

納蘭秀和金姓老者灰溜溜從高牆的另一端跌了出來,一臉沮喪。

楊幕忍俊不禁,國師果然威嚴。

大門吱扭一聲,從內打開。

一個僕人打開了黑漆大門,露出不大的縫隙,「主人有請。」

黑衣老者嘴角抽搐幾下,終于露出爽朗的笑容,恢復了瀟灑自如的神態,伸手道「請」,隨即從門縫中擠了進去。

納蘭秀臉上陰晴不定,雲梯歸位,兩只木狗結合在一起變成了老虎,他騎在了老虎背上。

老虎撞在門上,有些窄,進不去。

門又稍稍開了一些,機關獸勉強溜了進去。

眼見大門就要關上,楊幕急忙上前一步,「小的受米府差遣,特的為國師送畫而來。」

「這里沒有國師。」老僕苦著臉答應。

楊幕一愣不知所措。

「進來吧,不過不許再稱國師。」老僕提攜道。

楊幕傻乎乎的點了點頭,急忙背著竹簍搶在大門關上之際沖了進去。

大門內另有世界。

正面一座大殿,古樸威嚴,兩側各有廂房數間,大殿前的廣場又大又寬,青石的地面,許多石質的雕像散落在廣場上,毫無規律可言。

石雕怪模怪樣,看不出是人是獸。但各個兩眼向天,孤高絕世。

整座建築都讓楊幕感覺這里冷冷清清沒有人氣。

「讓米府送畫的小廝進來吧。」聲音從大殿傳來。

老僕指了指大殿

楊幕戰戰兢兢的朝著黑洞洞的大殿門口走去。

大殿內空蕩蕩的,沒有想象中的奢華。

內金柱要兩人合抱,光線從四周的窗戶透射進來,大殿內冷清寂寥,四個人席地而坐,隔著數丈的距離,身前放在茶盞,其中兩人楊幕認得,正是納蘭秀和那個金姓老者,另外兩個老者,一個面容清 ,只是膚色蒼白,年輕時一定是個貌比潘安的美男子,正對著楊幕的人,高大威壓,劍眉朗目,眼窩深陷,鼻梁高挺,不苟言笑。

楊幕一見到他,心里升起股莫名的畏懼,不由自主的退後幾步,靠到了大殿的牆角。

「見見過國師。」他顫顫巍巍跪倒行禮。

這一次,楊幕沒有猜錯。正對著他面相威嚴的人正是曾經的國師——完顏盈歌,長的英俊的就是金姓老者口中的關山。

完顏盈歌瞧了楊幕一眼,心中不喜,眉頭微微皺起。

楊幕心中一寒,趕緊低頭,更加不敢正面相識。

完顏盈歌更加的看不起米府這個小廝。

「完顏,我這具木傀儡機關獸怎麼算?」納蘭秀的聲音響起,楊幕這才發現他騎著的那具木制機關虎變成了一地碎片。

「怎麼算?苦刀笑劍傷了我徒兒,這件事怎麼算?」完顏盈歌不怒自威,納蘭秀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

「蕭典叛出白山,已被狼主祭出天狼令通緝,完顏你就連國師的位置也因此被罷免,何苦還護著他?黑水宗捉拿蕭典是在幫你,白山黑水向來都是一家。」金姓老者冷笑道。

楊幕聞言心中大驚,原來國師居然是蕭大哥的師傅,這三個老者是黑水宗的人,想到伏虎阿泰的可怕,心中更加惶恐不已,蕭大哥背叛師門,整個大金都將他視為敵人,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和蕭大哥的關系,怕是一定會嚴刑拷打,逼出他的下落,心中打定了主意,絕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這重身份。

「哼?我何曾說過蕭典不是我的徒兒?你們敢向他動手,就是與白山為敵。」完顏盈歌眉毛一挑,瞳孔中兩道寒光射出,金姓老者的眼楮眯起。

「你護著他,就是與大金為敵,蕭典是大遼太子的身份,利用他就可以扼制耶律大石部,現在可好,你卻將他推向南宋,你不是與大金為敵是什麼?」金姓老者怒目而視。

「放屁,金銀銅鐵你再敢胡說,我便將你打成破銅爛鐵,完顏身為女真人,怎會向著外族?蕭典的性子我最了解不過,我若強迫他低頭,他只會自刎答謝師恩,到時反而會讓西遼——耶律大石與南宋聯手抗金,完顏不做大金的罪人。」他聲音不高,卻充滿威嚴。

楊幕到現在也終于知道了黑衣老者的名字,金銀銅鐵這個名字真是古怪。

「那只是你一廂情願,你怎麼知道蕭典不會投靠南宋?大金可是他亡國滅族的仇人,狼崽子養不熟的,隨時都會反噬,狼主英明才會祭出天狼令掃除後患。」納蘭秀趁機反駁。

「我不知道?他是我從小養大的,我怎麼會不知道,蕭典寧折不彎,越是逼他,他越不會妥協,他認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完顏盈歌冷冷說道。

「呵呵,你可是殺死他祖父,滅掉大遼的罪魁禍首,漢人口中農夫和蛇的典故想必你也知道,狼崽子養大了,可是會吃掉飼主的。」金銀銅鐵冷笑。

「蕭典不會,我只要一句話,他就會為我而死,白山弟子雖然不多,但絕沒有一個背信棄義之人,黑水宗倒是人數眾多,可惜能信任的有幾個?你們三個是黑水宗的供奉,宗里的陰謀詭計、爾虞我詐最是清楚不過。」

听完顏盈歌這麼稱贊蕭典,楊幕心中激動,蕭大哥重情重義,把自己當做兄弟看待,和他相交一場,不枉此生。

白山祠一脈單承,人丁單薄,完顏盈歌以下沒有幾個弟子,遠不能與黑水宗相比,黑水三宗,氣宗、刃宗、毒宗,任一一宗的人數也遠在白山祠之上,可惜出類拔萃能與御歸城、駱逸天、蕭典相比的沒有幾個。

「完顏,蕭典之事已成定局,狼主之命沒有人敢忤逆,他讓米友仁找到你有求于你,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你就服個軟,繼續回朝廷效力吧。」納蘭秀勸道。

原來還有這層緣故,看來完顏盈歌在大金狼主心目中的地位不低,都要討好他,躲在遠處的楊幕心里這麼想。

完顏盈歌緩緩說道︰「狼主只要收回天狼令,不在逼迫蕭典,完顏盈歌自然會為大金鞠躬盡瘁。」

「咱們幾個好歹也有幾十年的交情,完顏你何必如此執迷不悟?天狼令豈能輕易撤回,狼主的成命又怎麼能更改?」金銀銅鐵的臉拉了下來。

完顏盈歌沉默不語,狼主對他的恩情他自然曉得,他不會背叛大金,可是蕭典和他親如父子,自己已經失去了太多,又怎麼忍心看著蕭典喪命?

「你們三個不許向蕭典動手,單打獨斗,蕭典要是被殺,只怪他學藝不精,若是以多欺少,別怪完顏下手無情。」完顏盈歌眼中殺機隱現。

黑水刃宗中的哭刀笑劍是宗里數一數二的高手,二打一方能勝了蕭典,一對一,鹿死誰手就不知道了。

「完顏,你欺人太甚,太不把黑水宗放在眼里了。」納蘭秀生氣的說道,哭刀笑劍和他淵源頗深,完顏盈歌已經是明著威脅了。

「不放在眼里又能怎樣?你們三個可以一起動手。」完顏盈歌笑得爽朗。

「請。」坐在一邊的關山終于開口說話。

地上的茶杯飄起,飛向完顏盈歌,在他面前懸浮停滯。

完顏盈歌微微一笑,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關山面色不變,心中卻是暗自吃驚,杯中茶水已經下了劇毒,完顏盈歌居然泰然處之舉足若輕,自己的毒對他沒有效果。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請你喝茶。」完顏盈歌一點茶杯,里面的茶水從杯中升起聚成一個水球,呼呼冒著熱氣,茶香四溢,直奔關山而去。

茶水被內力煮沸,關山不敢硬接,沖著金銀銅鐵望去。

「這杯茶,我替他喝了。」金銀銅鐵抿嘴一吸,水泡改變方向,沖著他飛去。

水泡尚未入嘴,就已蒸發殆盡。

金銀銅鐵張著大嘴,有些尷尬。

關山中指一彈,杯中茶水升起,褐黃色的茶水已經變成了墨綠色,金銀銅鐵雙掌轉動劃了一個圓圈,內力將茶水裹住,納蘭秀手中無形絲線在水泡上繞了一圈,牽引著水泡飛向完顏盈歌。

「請喝茶。」納蘭秀陰陰笑道。

倒要看這杯蝕骨斷腸茶,完顏盈歌如何飲下。

完顏盈歌抿嘴吐出一口氣,水泡粉碎變成無數水珠。

水珠不散,分成三股,各自排成一行,反向納蘭秀三人飛去。

三人臉色大變,金銀銅鐵雙手一張,身前多了一道無形屏障,關山伸手入懷取出解藥,納蘭秀手指亂抖,無形絲線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他們誰也不肯站起服輸,就欲各施手段抵擋,哪知完顏盈歌笑道︰「客人敬茶,主人豈能不喝?」

三線綠色水珠飛回,被他一口吞入月復中,鼻子中冒出一股青煙。

「喝過茶,在添些茶點。」關山風輕雲淡的笑道,雙手食指抵在一起輕輕一搓。

地面上燃起一道乳白色的煙氣。

角落、牆縫、地下,窗欞、梁上無數的蟲蟻鑽出,紛紛向白煙出聚集。

轉瞬間,蟲蟻盡都被染成乳白色。

金銀銅鐵催動內力,蟲蟻紛紛向完顏盈歌爬起。

完顏盈歌大袖一揮,蟲蟻爬到距他身前丈許之地,便動彈不得,後至的蟲蟻不斷涌來,漸漸形成一道蟲牆。

楊幕瞪大眼珠,看的新奇,四人斗法,實在讓他大開眼界。

「怎能拒客門外?」納蘭秀手指一伸,無形絲線已經在完顏盈歌設置的內力屏障上戳出無數的小洞。

蟲蟻順著小洞紛紛爬入。

完顏盈歌微微一笑,吹了口氣。

那些蟲蟻立刻掉頭爬回。

‘啪啪啪啪’蟲蟻開始不斷炸裂,散發出難以名狀的惡臭。

這些蟲蟻沾染了關山設置的毒氣,變成毒蟲,然後就會自爆,他要逼著完顏盈歌躲避,可惜完顏盈歌內力深厚,這些蟲蟻無懈可擊。

「惡客上門,當然要打回去。」完顏盈歌笑著喝茶,一口水霧噴出,將囤聚在四人中央的惡臭一掃而盡。

依舊還是茶香。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關山不動聲色,手指加速搓動,異香撲鼻,就連遠處的蛇鼠蚊蠅也開始出現,仿佛嗅到了美食,不要命的沖入乳白色的煙氣中。

經過煙氣洗禮,蛇鼠蚊蠅變了模樣,身上籠罩著一層白色的的光芒。

金銀銅鐵繼續催動內力,驅使它們向完顏盈歌進攻。

不求傷敵,只要完顏盈歌起身便算贏了。

完顏盈歌好潔,蛇鼠蚊蠅的殘肢、體液沾到他身上一點,也足夠惡心他許久。

能惡心到完顏盈歌,就是大功告成,三人一輩子都盼著能勝他一次,惡心他一次。

橫亙在完顏盈歌面前的內力屏障始終不曾動搖,任由這些毒物天上地下猛烈沖擊,依舊屹立不倒毫無縫隙可乘,納蘭秀手中絲線左右侵擾,完顏盈歌嘴角卻始終掛著一絲輕蔑的微笑,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

楊幕看的目瞪口呆,關山運毒之術匪夷所思,蟲蟻蛇鼠皆可其被操縱,瞬間轉化成毒物,金銀銅鐵內力無雙,居然能將無形內力變成有形之物包裹毒氣,納蘭秀雖然無腿,但機關術精致巧妙,無形絲線隨心所欲,黑水宗這三個是自己平生見過的最厲害的人,可惜他們三人在完顏盈歌面前依舊無計可施,愛屋及烏,完顏盈歌是大哥——蕭典的師傅,雖然長相讓人心生畏懼,但楊幕心中著實盼著他能贏,在心里也不住為他喝彩。

這些毒物依舊不能突破到完顏盈歌近前,最終化成一團毒霧,被完顏盈歌一口茶水噴的干干淨淨。

依舊還是茶香。

「茶也喝了,茶點也吃了,就請國師你看畫吧。」關山笑了一聲,露出一絲猙獰。

楊幕意識到不對,還沒有來得及反映,納蘭秀手中的無形絲線已經侵入他的身體。

絲線游走在楊幕的奇經八脈之中,控制了他的各個關節,楊幕猶有意識,卻失去了對自己的身體的掌控。

與伏虎的傀儡術如出一轍,但更加的精準、詭異、迅速,納蘭秀是黑水刃宗的第一高手,操縱他人身體的本事無人能及。

楊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捧起裝著畫卷的背簍一步步向完顏盈歌走去。

關山笑的溫暖,袖口中冒出一股五彩斑斕的濃煙。

金銀銅鐵默不作聲,雙臂一張一合,五彩濃煙被壓縮成鴿子蛋大小的球體,楊幕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巴吞下了煙球。

內力包裹在五彩濃煙之外,一旦破裂,楊幕就會自曝炸開,完顏盈歌縱然躲開,也會沾染上一身血污。

「禍兮旦福,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不過死在關山的升仙丸下,也是你的運氣。」金銀銅鐵呵呵冷笑,再也不復仙風道骨的樣子。

升仙丸入嘴,楊幕就覺體內如同烈火焚身,五髒六腑都火燒火燎般的劇痛無比,血液似乎也燃燒起來,他到了人生最險要的時刻。

不想死,不能死,不可以被他們三個王八蛋這樣玩弄死去。

楊幕意識清醒,開始控制侵入體內的無形絲線。

他見過伏虎控制鬼火門魁的的手法,也曾試著用丹田中的內力沿著經脈游走,對納蘭秀控

制他人身體的法子很是了解,不想死就要奪回對身體的控制。

升天丸在體內燃燒,楊幕用內力學著金銀銅鐵的法子將升天丸的邊緣包圍,他的內力自然無法與金銀銅鐵相比,但是鳳血暖玉克制天下邪崇,升天丸只要不是一下子爆發,像現在這樣慢慢的泄漏,楊幕就能抗的住。

楊幕一步步上前,沖破身前的無形屏障,將竹簍放在地上,從中拿出一個畫卷,一步步走向完顏盈歌。

納蘭秀還在控制他的身體。

如同提線木偶被人操縱,但是楊幕並沒有放棄,還在努力嘗試著奪回自己的身體。

升天丸的毒素不斷滲出,金銀銅鐵包裹在外面的內力不停的消融,楊幕的內力及時補上,修補著縫隙。雖然五髒俱焚,口鼻生煙,但楊幕的意識還在,還在坐著不懈的斗爭,他還想再見到邵月兒,那張清秀絕倫的臉還沒有看夠。

步履維艱,楊幕挪著步子逼近完顏盈歌,只要走到他近前,自曝炸開,縱然不能逼著他起身,也要濺他一身血污。

惡心到完顏盈歌,這場比試就算勝了。

三人的齷齪心思,完顏盈歌如何不知,就待發出雷霆一擊,將眼前這個米府小廝泯滅與天地之間。

楊幕還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經命懸一線。

他緩緩打開畫軸,里面的女子露出真容。

完顏盈歌身子顫抖幾下,伸下楊幕的手縮了回來,終于站起身來,沖著楊幕走去。

眼眶中似乎有水花泛起,楊幕以為是錯覺,他此刻正在與納蘭秀的無形絲線做著殊死搏斗。

體內內力一起發作,佔據身體各處關鍵地方,終于奪回了身體的掌控,升天丸在體內炸開,好在鳳血暖玉妙用無窮,毒素被吞噬干淨,楊幕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卻沒有自曝,也沒有倒地。

完顏盈歌的手有些顫抖,搭在楊幕的肩頭,接著從他手中將畫卷奪走。

老淚縱橫,完顏盈歌輸的一敗涂地。

納蘭秀手指亂顫,無形絲線再也不受控制,他大驚失色,以為完顏盈歌幫著米府的這個小廝擺月兌了束縛,他震驚失色,關山、金銀銅鐵也是如此,楊幕沒有反映,還好好的活著,這怎麼可能?升天丸毒性劇烈,無藥可解,此時的楊幕應該從內到外腐爛炸裂,完顏盈歌怎麼也要沾染上一點膿血腐肉。

可是這小子卻好好的站著,莫非完顏盈歌施展了大手段幫他?

關山、納蘭秀、金銀銅鐵三人不知所以,都以為是完顏盈歌出手相助。

「完顏,你輸了。」金銀銅鐵冷笑道,他反映甚快,就算米府小廝沒有死,但完顏盈歌已經站起身。

「滾」完顏盈歌輕聲斥道。

「哈哈哈,好,我們這就離開,不過完顏你從來都是一言九鼎,蕭典你保不住了,我們相信你,不會再插手此事。」金銀銅鐵站起身,將納蘭秀扛在肩上大步離開。

「告辭。」關山隨即離開。

完顏盈歌一語不發,望著畫卷痴痴的發呆。

三人走遠,完顏盈歌迫不及待的將其余畫卷一一打開掛在牆壁之上,他呆呆的望著畫卷,陷入了對往日的追憶中。

這一次,米友仁終于按照完顏盈歌所述,將他心中的人物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畫了出來。

楊幕還在五髒交戰之中,升天丸的余毒尚存,他呆若木雞,氣血涌動,尚不知身體正在洗筋伐髓發生劇變。

二人不知待了多久,直到次日天明,楊幕這才緩過神來,此時大汗淋灕,如同被水泡過了一般,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物極必反,升天丸奇毒無比,但在鳳血暖玉的作用下,反而成了大補之藥,但若是沒有金銀銅鐵的內力包裹,納蘭秀的絲線引路,楊幕也會立即化成膿水,機緣巧合,黑水宗三大絕頂高手一起出手,反而送給楊幕一場機緣。

完顏盈歌此時猶自站在畫卷前,痴痴呆呆。

楊幕不知所措,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輕輕咳了一聲。

完顏盈歌終于意識到楊幕的存在,從懷中掏出一個信札,也不回頭,扔了過來。

楊幕一把接住,知道里面就是米友仁、米靈心心念念翹首企盼的通關文牒,上面一定有完顏的親筆手印,他原來早就準備好了。

「快滾。」完顏盈歌的聲音很小,他惱恨自己無力保護蕭典,看也不想看一眼這個米府的小子,因果,沒有送畫這個因,就不會有蕭典陷入危急的果,他惱恨自己,也順帶著厭惡楊幕。

楊幕如何還敢待在這里,急忙轉身,飛一般的跑了。

老僕打開院門,楊幕回到了冰天雪地,仿佛重見天日。

奇怪的是,一夜過後,楊幕竟然不再覺得寒冷,他經過升天丸的洗伐,身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

身上的味道實在難聞,楊幕忍不住抓起一把冰雪,搓搓手,搓搓臉,手指、臉上的皮膚並沒有凍僵的感覺,縱然如此,他也不敢月兌了衣服在雪地中清洗,只能忍著臭味趕緊下山。

沒了納蘭秀機關獸的幫助,等到他趕到山下的時候,已經接近天黑,王喚正在馬車邊上生了篝火焦急的等候。

他見到楊幕,急忙迎了過去,離的好遠,就趕緊捂住鼻子,楊幕實在太臭。

「你怎麼了?身上怎麼這麼臭?掉到糞坑里了嗎?」王喚問道。

楊幕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哭喪著臉道︰「喚哥兒,你腳傷好的真快,早知道就應該和你一起上山,也不至于我受到如此待遇。」

王喚臉一紅,不再追問楊幕。

「餓死我了,快給我些吃的。」楊幕一天一宿都沒有進食,這個時候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王喚急忙從馬車上拿出干糧和水袋拋給楊幕。

楊幕坐在火堆邊上,大口吃了起來。

他確實餓壞了。

「事情辦的怎麼樣?」王喚問道。

楊幕搖搖頭。

「哎,怕是老家伙戲耍咱們,可惜大小姐他們執迷不悟,就苦了咱們這幫下人。」王喚唉聲嘆氣。

「你敢不來?」楊幕有心調侃王喚。

「我才不怕,大小姐對我有恩,王喚雖然只是個小人,但知恩圖報,跟那些沒良心的人可不一樣,楊幕我告訴你,你要是對不起米家,我第一個不放過你。」他舉起拳頭在楊幕面前晃了晃。他心中其實也沒底,下一次,還會有誰敢接下送畫的任務?米府的那些下人已經跑的沒幾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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