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來什麼,墳地本就是容易招鬼的地方,楊幕大叫一聲,想不到真的遇到了平生最怕的東西,他連滾帶爬到了邵月兒腳邊,一把抱住她的雙腿瑟瑟發抖。
邵月兒雖然不信鬼神之說,但也沒想到墳墓中會突然伸出一只手來,一時間花容失色,任由楊幕緊緊摟住她的雙腿。
阿泰卻是喜出望外,若是有鬼,做出一副鬼骨骷髏便是曠古爍今、絕無僅有的利器,他速度極快,身子一晃已經撲到近前。
楊幕好生佩服,這個阿泰果真是傻,遇到鬼也不害怕,還竟敢撲上前去捉鬼,這份心智實在了得,他絕對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墳墓中伸出的手突然一揚,地上頓時燃起一層綠色的火焰,這片綠色火海在離地三尺有余,在空中發出‘ 啪啪’的聲音,場面更是詭異恐怖,楊幕大聲叫道︰「鬼火,是鬼火,咱們快跑,別讓鬼把咱們的魂魄抓了去。」他鼓足勇氣站起身,拉著邵月兒的手就要逃跑。
眼見阿泰就要落入火海。
伏虎冷笑一聲,手一抖,離魂絲纏住阿泰的腳踝,接著一甩,阿泰已經越過火海落在墳頭上,伸手插入土中……。
天空中兩只烏鴉突然怪叫一聲,化成兩團火球從空墜落。
阿泰從土中提溜出一個身材矮小的紅衣漢子,他將那人扔了出去,正好與落下的兩團火球撞在一起。
伏虎卻是向枯樹撲去。
楊幕就覺那在火海中哀嚎翻滾的紅衣小人有些眼熟,一時間卻想不起這是何人,但見阿泰居然能將厲鬼制服,心中的害怕便淡了許多,只是對阿泰伏虎的畏懼又增加了幾分。
一群 黑的烏鴉撲騰著翅膀從天而降沖向伏虎。
烏鴉發出淒慘的哀鳴,漆黑的羽毛上一點綠色火焰瞬間吞噬全身,象一團團火球發出憤怒的吼聲撞向伏虎。
伏虎已經看見倒在火海中掙扎的紅衣小人,綠色火焰分明帶有劇毒,豈能容它沾身,他冷笑一聲︰「鬼火門的無息火也敢獻丑,真是不知死活。」接著雙手一揮,火鴉遇到了無形屏障,反向那棵枯樹飛去。
楊幕听到「鬼火門、無息火」頓時醒悟過來,紅衣小鬼的裝飾與以前見過的「魑魅魍魎」一樣,只是剛才驚慌失措,沒有想到原來是鬼火門弟子作怪,不是什麼妖魔鬼怪,只怪自己膽小,在邵月兒面前丑態百出丟了臉。
火鴉瞬間落到枯樹之上,綠色火焰如同一條詭異的大蛇在樹杈間躥來躥去,「 啪啪」將大樹變作荒野間的一個通紅的火把。
枯樹背後突然露出一個紅色身影,速度極快,向遠方逃竄。
伏虎冷笑道︰「想跑?可惜晚了!」雙手一揮,離魂絲已將那紅衣小人的雙腳纏住。
紅衣小人從空中重重的摔在地上,直摔的七葷八素,勉強站起身來,口中逞強道︰「你是何方神聖?鬼火門在此地辦事,你難道想與四大家族為敵?」他聲音又尖又啞,讓人听到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伏虎問道︰「原來是鬼火門的高人,不知閣下名號?在此地意欲何為?」他見鬼火門突然出現在此,自然要問個明白,莫非四大家族也趟了這渾水,想要對付自己兄弟二人。
那人赫赫一笑︰「我是鬼火門魁」又指指在地上已燒做黑炭的人道︰「他是魃,我們奉了門主之命,在此收集磷火,你現在放了我,便不計較你們殺了魃之事。」
「原來是鬼火門的魁、魃兩大護法,只怪我們無知,多有得罪,還望魁護法海涵。不知此地是否只有你們兩位?若是有的話,一起出來,讓我兄弟二人給你們賠罪。」伏虎抱拳致歉。
魁想不到伏虎對自己的底細如此清楚,殊不知黑水宗早對中原武林覬覦已久,四大家族的底細早已模得一清二楚。
魁冷笑道︰「兩大護法在此已經足夠,不然就讓你們埋骨于此。你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身份,錯手殺了魃,四大家族不會善罷甘休,我回去替二位美言幾句,想來也無甚大事,不過二位的名字還是趁早告訴我的好,以免將來再生事故。」
伏虎陰陰笑道︰「那就有勞魁護法了,不過我還有一事相求,我叫做伏虎,手頭正缺件兵刃,倒要借你來用上一用。」
魁一愣,伏虎這個名字听著耳生,還沒反映過來,只見伏虎手一揮,無數細絲插入他的身體,游走在經脈之中,接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鬼火門的無息火需用白骨中磷火為引,兩大護法魁、魃覓得此處磷火頗多的荒墳之地,魃挖了隧道進入墳冢,卻想不到楊幕就在他附近動土,眼見行蹤敗露,藏匿不成,便下手偷襲,可惜遇到的是阿泰伏虎,二人失手一死一擒。
阿泰大失所望,既然是鬼火門的護法,便不是什麼鬼怪,這個舉世無雙的鬼骨骷髏便無從談起,他唉聲嘆氣一臉委屈。
楊幕眼見魁變成了伏虎的‘五行傀儡殺’,便道︰「這廝正合用作挖墳。」
伏虎冷笑道︰「‘五行傀儡’豈能做挖墳掘墓這等低賤之事,我說話一向算數,現在離天明已不足兩個時辰,你最好快些動手,不然我就把你種在土里。」
他比鬼都惡都兇,更加的殘忍無情,楊幕無奈之下拿起木棍開始挖土,只是木棍挖土無論如何也不稱手,正自發愁,邵月兒卻遞上一件稱手的挖土工具。
原來邵月兒心細,在魃躥出的墳堆邊發現一把鬼頭鏟。
瞌睡送枕頭,鬼火門也算做了件好事。
楊幕此時再不敢怠慢,甩開雙臂奮力挖土,終于在天亮之前,掘墓成功,將一具骸骨挖了出來,用塊破席子一卷帶到義冢內扔到阿泰面前。
阿泰從木箱中找出個藥瓶,將藥水撒到尸骨之上,片刻間濃煙四起,一股惡臭迎面而來,楊幕邵月急忙掩住口鼻躲到一邊,好在義冢內四面透風,過了一會濃煙散盡,髒乎乎的骸骨竟然變得雪白。
阿泰搖搖頭道︰「沒……沒……頭……頭顱,是……是
……具……砍……砍頭……的……死……死人」
尸骨本是江洋大盜,被官府捉去砍了頭顱,草草的埋在這亂墳崗,大盜的手下找到這里,立碑刻下生歿,正好被阿泰選中,尸骨雖是中年,骨質也算強壯,只可惜少了頭顱。
阿泰悶悶不樂,沖著楊幕扔了破布過去,「你……你……把……把……這……這……骨頭……擦……擦個干淨」接著走出了義冢。
楊幕不敢忤逆阿泰,只好強忍著惡心,拿布擦拭起這具骸骨,他想到自己夜里的窘態,在邵月兒面前丟盡顏面,此刻又要擦拭一具尸骨,不禁一陣臉紅,小聲道︰「邵月兒我……我就怕鬼,你別取笑我」
邵月兒搖搖頭,「我也怕的緊,不過神鬼怕惡人,這阿泰伏虎恐怕就是天下最惡之人,咱們以後若是連他們也不怕了,還怕什麼妖魔鬼怪。」
楊幕連連點頭,想到息小小等人死在阿泰伏虎手中,心中憤慨,暗下決心要為這幾位朋友報仇,只是想到阿泰廚藝精湛,做出來的東西好吃至極,若是殺了他難免有些可惜。
阿泰這時卻走了進來,手中提著的卻是鬼火門魃這具已近變得焦黑的尸體,他將魃的頭顱擰了下來,滴上了藥水……。
骨偶沒有頭不完美,阿泰就是這麼想的。
即使方才楊幕、邵月兒已經看到阿泰對尸骨的所作為所,但此時面對的卻是一具有血有肉的尸體,眼看阿泰剝皮剔肉擺弄尸體,依然感到深深的恐怖,並伴隨著惡心反胃。
頭顱上兩個黑漆漆的空洞中冒出黑煙,干涸的面孔不斷被藥水腐蝕,一股慘綠色的血水從裂開的嘴巴間流出,散發著刺鼻的惡臭,阿泰一腳將魃無頭的尸體踢出義冢之外,將他的頭顱拿在手中,從楊幕身上的衣衫撕下一角,細細擦拭頭顱,鬼火門弟子身材俱都矮小,魃也不例外,他的頭顱顯然比常人小了許多,再加上‘無息火’的燒烤,頭骨中隱然散發出幽綠的光彩。
這邊楊幕已將無頭尸骨擦拭完畢,阿泰從木箱中取出工具,開始打造‘白骨骷髏’。
他手生七指,手法快的驚人,在骨頭中鑽孔打眼在關節中引線穿針,時不時又從木箱中取出些小機關安裝在骷髏的白骨中……
伏虎這邊,三十六根離魂絲插入‘魁’的奇經八脈,魁身材瘦小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楊幕竟然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離魂絲在魁的體內游動,控制魁的身體。他這時已經不在害怕,看著阿泰嫻熟的手法,人體內各個關節,骨骼在他手下漸漸的組裝在一起,伏虎的離魂絲控制魁的經脈,游走在身體的竅穴、筋骨之間,頓時大受啟發,丹田中就覺熱氣騰騰,數股真氣在體內漸漸合攏一起,依著阿泰編制骷髏的走向伏虎操縱經脈的方式,從腳到手從上到下在體內游走一遍,只覺通體舒暢,說不出來的舒服。
邵月兒只見楊幕看的入神,輕生氣的拍了他後背一下︰「你看這惡心東西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