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殿眾人裝扮很是特殊,斗笠青衣,身後背著藥匣,腰間掛著圓環狀的虎撐,背後插著一把鶴嘴鋤,顯然是用來采藥的工具。
北百草、南藥王,百草堂覆滅後,藥王殿一家獨大,由于身份的特殊性,江湖沒有人會去得罪藥王殿,江湖中流傳‘看病尋醫藥王殿,閻君座下緩三緩’,藥王殿中人的醫術雖然談不上起死回生,但只要不是致命的傷勢,也能藥到病除,江湖中人刀頭舌忝血,難免會有受到損傷的時候,時常會求到藥王殿這里,就是一些大的門派,雖然有療傷的獨門秘藥,但不是所有的傷痛都能對癥,最後還是會求到藥王殿這里。況且藥王殿人員眾多,又壟斷整個藥材市場,在南宋地界有著頗高的地位。
藥王殿中人素來喜歡采藥,一些荒山野嶺、懸崖峭壁經常會有他們的身影,長期野外生活的鍛煉,藥王殿弟子大多身材健碩,動作敏捷,加上再會幾手功夫,尋常的武林人士往往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早有人將藥王殿引入內堂,想不到的是楊幕竟然也被請了進去,他一頭霧水,自己這三腳貓的醫術用來做什麼。
更加想不到的是,當楊幕進入內堂,藥王殿眾人竟然齊齊跪倒在地,施行大禮,楊幕頓時目瞪口呆,眼見地上這十幾個人,有老有少,有俊有丑,其中還有人白發白須老態龍鐘,拄著拐杖顫顫巍巍,但就是這樣的老者依然跪倒施禮,卻是楊幕平生未曾享受的待遇。
「藥王殿虛懸壺見過藥仙弟子」當中一個白發老者率眾施禮。
楊幕一時反應不過來,目瞪口呆的
站在堂中手足無措。
邵無白笑道︰「楊幕還傻站做什麼?還不快請虛先生入座」
虛懸壺道︰「今日雖未見到藥仙,但見到藥仙的弟子也是三生有幸,實在應該謝謝邵盟主。」
藥王殿對藥仙楊負卻是極為尊崇,此次能收邀前來鐵膽山莊也是沖著藥仙二字而來。
楊幕心道原來邵伯伯是扯虎皮做大旗,打著‘師傅爹’的名號來讓藥王殿的醫士效力。
大家落座,楊幕竟然也被邀請坐到了上席,他一時間有些燻燻然忘乎所以。
虛懸壺坐在椅上畢恭畢敬請教道︰「藥有陰陽何辯?陰陽入藥何用?藥之四性五味七情量之幾許?」
這些問題如果放到楊負這里輕而易舉自是隨口捻來,但對楊幕來說卻如天書一般,他本就對岐黃一術毫無興趣,平日里煉藥熬湯也是錯誤不斷,此刻听虛懸壺所說,心想你這切口我可對不上來,耐不住性子張嘴便道︰「我不知什麼藥有陰陽之分,更不知道草藥還有四性五味,我只知道人有男女,菜有五味,好吃便多吃幾口。」他言語粗俗,一心想著如何將話搪塞過去,好讓藥王殿別在考究自己的藥理。
虛懸壺下手坐著的年輕人連連點頭,「藥仙弟子出言不凡,藥性當與人情相匹,人有好惡,身體對藥性也有排異,藥性當選身體所喜。」
虛懸壺一捋長髯道︰「藥仙果然厲害,藥王殿此行不虛。」
年輕人附和道︰「藥仙弟子口出不俗,此行還要多謝虛師伯帶我等出山,才能見到岐黃高人。」
「蘇師佷見識不淺,藥王
殿日後還要依仗你們這些年輕人」藥王殿的年輕人名叫蘇炙,是藥王殿二代弟子中的楚喬。
楊幕心中暗罵,藥王殿是一群迂腐之人,這一老一少見識淺薄,邵伯伯請他們來不知能做些什麼?又怕這二人再問與草藥醫術有關的問題,終于忍不住站起身道︰「在下醫術粗淺,便是藥草也認不出幾種,望聞問切一樣不會,就是耳朵里听了這草藥的名字也會頭痛,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在這里陪你們了」說完站身就走
邵無白也不阻攔,待他走後方站起身抱拳道︰「虛先生,這孩子尚欠管教,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虛懸壺急忙還禮,「哪里,哪里,藥仙弟子性子古怪也屬自然,世外高人本就很難相與,今日得與藥仙弟子相見已是三生有幸,藥仙大人醫術能起死回生、白骨生肌,我等愚鈍只盼他老人家能指點一二。」
邵無白笑道︰「虛先生客氣,日後我定當攜楊負與你們見面」
虛懸壺聞听此言,欣喜過外,藥仙楊負在岐黃一門中就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天下行醫之人皆以能見到他為幸,就是藥王殿掌門虛懸壺也是期盼能見到楊負討教一番。
楊幕出了內堂,卻是頭痛不已,生怕被這藥王殿弟子纏住問東問西,自己醫術連末流都入不上,怎生指點這些藥道高人,心中又氣又笑,急忙躲在自己屋中不敢出來。
這幾日相安無事,除了邵月兒偶爾看過他幾次,便是藥王殿弟子前來拜訪,他躲在屋中推說有病始終不肯見客。
虛懸壺只當他性子古怪,只嘆自己無緣不能從楊幕這里領會醫術的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