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雷門子弟都是暴脾氣急性子。不苦和尚,邁出一步作勢要追,卻又突然收了回來,搖搖頭看了看魚玄機嘆道:「魚老,你又不是不知雷公的脾氣,何苦和他一般見識氣?唉……,雷公也是,歲數大了,氣性卻是越來越大,又是何苦來?人世間諸多煩惱,無非是你們自尋來的,輕歌曼舞、美酒良宵雖是身外之物修羅道場,但只有我和尚才能驅邪扶正,打打殺殺不適合我,還是去和她們弘揚佛法的好。」說完轉身徑直走到河邊,將木板踢落水中,接著跳了上去,他身形如仙,蕩漾在河水中,片刻便到了大船邊上,身子一縱已沒入船艙里
笑語歌聲靡靡之音又從江面上傳。
眾人無語,一代高僧墮落如此,楊幕師徒難逃其咎。
雷震天負氣而走,不苦和尚沉迷聲色絲毫不顧友情,魚玄機的兩個老友就這樣先後離開,他僵在當下,場面頓時凝重起來。
「魚兄,這麼些年你脾氣未改,依然愛和年青人開玩笑,楊幕還不快向魚伯伯謝罪,他不會真的為難你。」邵無白笑著說道,幾句話便將尷尬的場面化為無形。
楊幕聞言急忙作勢要拜。
魚選機臉色稍緩,冷笑一聲「老子雖不是睚眥必報,卻也容不得別人欺負我,你磕三個響頭,老子便饒了你」說話間,口中兩粒園珠嗖的射了出來,這兩粒珠子本是魚的眼楮,正射中楊幕膝蓋。
魚玄機心性狹隘,眼見兩位老友自顧自離去,當著眾人丟了面子,縱是楊幕認錯,這口氣也難以咽下,所以魚眼殺必出,無論如何也要親自懲戒這無良小子。
魚目混珠幾欲透明,別說楊幕,就是邵無白這樣的絕頂高手也很難躲過
楊幕雙膝一軟就要跪倒在地,依他的性子,磕頭認錯並非難事,卻沒想到魚玄機步步緊逼突施暗算,反倒激起他的豪氣,眼見身子一軟載倒在地,雙手卻撐住地面,雖然沒有當場跪倒但覺身子越來越沉,不斷向下傾倒,手是又酸又麻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時,忽覺肩頭一熱,一股熱流沿著肩頭沖入身下,雙腿被封的穴道頓時解開,他回頭一看正是韓猛。
韓猛鐵青色的臉上透著殺氣,冷笑道︰「堂堂鯨島島主,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法對付一個孩子,老夫瞧不順眼,今天咱們手下見真章吧」
邵無白卻知魚玄機的脾氣,雖然他心性忒小,但只要出了心中惡氣,便不會再找楊幕麻煩,何況他要真要想傷了楊幕,兩粒魚目恐怕就要射向楊幕的雙眼了……。
「韓兄息怒,魚島主的‘魚目混珠’真若打中楊幕,他不是瞎了雙眼就是身受重傷,略是薄懲也算給楊幕這小子一個教訓」邵無白橫在二人中間圓場。
魚玄機笑道︰「知我者,無白兄,老子大人大量,豈能與這小子一般見識」
韓猛哼了一聲,「我買你邵無白一個面子,下次見面定要見個高低」
「哈哈,老子還怕你不成,正要用你的鐵拳錘煉我的潮汐劍。」魚
玄機應道。
「好,好的很」韓猛轉身離去,再不看眾人一眼
邵無白知他脾氣古怪,勸阻無用,搖搖頭,心想韓猛和魚玄機的梁子算是結上了,不過韓猛卻對楊幕大有好感,看來將來化解二人之間的恩怨還要靠楊幕這小子。
暮色在遠處的山間悄然升起,落日余暉之下,水面異常的平靜,只有那大船隨著波濤緩緩的上下起伏,里面隱約傳來磬竹之聲,魚玄機拍了拍軟塌,那四個漢子終于將榻從肩上放了下來,魚玄機皺了皺眉頭,方從軟榻走下地來,他沖著眾人雙手抱拳︰「各位,天色不早,就請諸位上我的鯨船,老夫自當好好款待,明日正可順流而下到那英雄大會所在。」
昔日,皇上曾在過魚玄機的鯨船住過一陣,船上的奢華就連趙構也自嘆不如,江湖人稱鯨船勝似天堂,能登船一游,便生無憾事,難怪不苦和尚上船後再也不想離開半步,魚玄機邀請大家上船,確實是一份尊崇。
邵無白笑而不語,望向趙效,只見趙效臉顯笑意,顯然極為滿意魚玄機的安排。
趙效正要應允,他身後的胖子卻拉住他衣衫後襟,在他耳邊低語幾句趙效臉色一變道︰「鯨吞侯,請恕罪,趙某另有要事,不能登船與你一敘往日情誼……」
魚玄機哼了一下,擺了擺手,顯然對趙效甚為不滿
邵無白看在眼里,對趙效身後那三個人的身份更為懷疑,他不動聲色沖著楊幕笑道︰「小猴子,你想不想上魚伯伯的船?」
楊幕頓時臉現懼色,若上了大船怕是羊入鯨口,任由那臭魚頭宰割了」急忙連連搖頭︰「邵伯伯,我暈船的緊,就……就……不去了」
邵無白輕輕一笑道︰「既然你不想去,那我也不勉強,邵杰你們幾個年輕人不妨就去魚老的船上見見世面吧。」
邵杰正有此意,他見鯨船雄奇,不由的起得好奇之心,正想登船游覽,此時父親親口應允,正是求之不得,忙道︰「宗大哥、石大哥、紫煙妹子咱們上魚伯伯的鯨船游覽可好。」
宗寶、柳紫煙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鯨船威名已久,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
邵無白笑道︰「你們這些年輕人貪圖熱鬧,無白年邁受不了水中顛簸,還是騎馬的好,魚兄那就有勞你照顧這些後生晚輩了。」
魚玄機滿臉不高興道︰「連你也不給我面子,好……好……,倒要看看咱們誰先到英雄會藏仙谷,到時你可別怪我,這些小子上了我的鯨船舍不得下來。」
他一揮手,放下一艘小船,載著邵杰等人上了鯨船。
邵無白等人則騎馬向西而行。
趙效與邵無白並轡而行,他壓低聲音道︰「邵兄,我有一事相求。」
邵無白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趙效會這麼說。
趙效環顧四周,「邵兄,這里說話不便,尋處安靜的地方」
二人放
慢速度,遠遠落在眾人身後,趙效見四周無人這才小聲道︰「我此次前來,奉了趙官家的旨意,需要邵兄大力相助。」
邵無白道︰「天下還有何事能難倒御前都典趙大人?又有何事令皇上盡遣至尊武堂高手,就連風林火山四大家族也跟隨而至?莫不是為了那三個人?」
趙效一驚,奇道︰「你……你怎知道是為了這三個人,他們……他們不過是去英雄大會瞧個熱鬧,還望邵兄護得他們周全」
邵無白笑道︰「至尊武堂、四大家族齊聚,還有誰能傷了他們,況且這三人武功怕不在你我之下?能令趙都典鞍前馬後如此辛苦之人,恐怕不是皇親國戚,也是朝中重臣?只是朝廷中可沒有這等人才」眼神頓時變得犀利起來。
想不到趙效竟然有些惶恐,他唯唯諾諾說道︰「他們是什麼人,你莫管,趙官家有旨,務必維護他們的周全,不然便定這武林大會是聚眾謀反、奸黨叛亂之罪」
「武林大會數千好漢雲集與此,邵武白一介白丁又怎護得他人周全,何況這三人與我等江湖子弟有無冤仇,尚且至尊武堂四大家族高手盡出,又怎會傷得他們分毫?」邵無白盯著趙效的眼楮。
「哎……邵兄實不相瞞,只因這三人身份特殊,容不得半點閃失,我……我才會這般求你,趙官家有旨,只要能護著這三人周全,江州一帶官兵絕不插手江湖事宜,且可盡歸我等差遣,量那皇子府十三軍也不敢再來搗亂。」
邵無白更是肯定了自己對這三人身份的判斷笑道︰「趙大人,這三人莫非……來自北……邊?」他壓低聲音緩緩說道,面沉如水卻是絲毫不動聲色。
趙效大驚失色,難道邵無白已經知道這三人的來歷,他若翻臉又當如何是好?臉色頓時漲得通紅,「你……你……怎麼知道?你……想……想做什麼?若傷了這三人半根汗毛,皇上定要滅你九族」
邵無白哈哈笑道︰「這三人若有什麼不測,恐怕皇上殺的第一人便是你趙大人了。」
「你……你……」趙效又氣又急,想不到被邵無白抓到軟肋,倘若這三人有半點差池,倒霉的必定是自己。
「只因這三人身份特殊,本是金庭派來調查來金使被殺一事,卻臨時改變主意決定去武林大會看看熱鬧,也答應不再追究金使被殺一事,趙官家便有旨讓至尊武堂傾全力護著這三人的周全,那鳳血暖玉被毀一事也就不勞趙趙官家費心了。」趙效道出實情。
邵無白皺了皺眉頭,這三人既然是金庭派來調查完顏拓洪被殺一事,卻可以決定不再追究,身份在蠻子里面必定顯赫,自己再三追問,那趙效卻不肯透漏半點消息,這事非同小可,看來要從長計議。
只是他沒想到,這三人在金庭的地位遠非尋常貴族王子可比。
「趙兄,想要維護三人周全也非難事,至尊武堂高手如雲,又不在江湖行走,保護三人安全綽綽有余,只是四大家族在江湖名聲低劣,他們若要露面,必定是非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