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枝竹箭撲面而至,魑一個倒翻,翻到洞外閃過竹箭,魅一側身避過竹箭又沖進幾步,卻覺腳底一痛,原來地上七七八八插著許多竹枝,自己這一腳正踩在上面,竹枝鋒利穿透腳面,魅‘哎喲’一聲護住全身,狼狽不堪的退到洞外。
「女乃女乃的,里面有詐。」魅大聲叫嚷。
綠竹這一聲‘三月竹筍破土出’是苦竹林的暗語,山洞的地面已被綠竹插滿了竹枝,竹婆婆自然明白,于是足不沾地從岩壁上沖進洞中,然而隨後追來的魑魅又哪里會知道?綠竹守在洞口,見人進來就曲肘射箭,洞內昏暗,本就不易看清狀況,魅一個大意被竹枝從腳底穿透。
風易行見到魅鮮血淋灕的腳面,頓時明白山洞地面布滿機關,他不敢大意手一揮,離別絲纏住山洞頂部一塊凸出的石頭,就欲借勢蕩了進去,誰知綠竹竹箭不停,紛紛向他射來,風易行吊在空中左搖右晃,一時半會休想沖進洞中。
這時就听洞外魅厲聲慘叫,魑尖聲叫道︰「小妖精好陰毒,居然抹了‘竹葉青’,快拿解藥來。」
‘竹葉青’是苦竹林出了名的毒藥,中著全身碧綠,就連骨頭也會變成綠色,若沒有苦竹林的獨門解藥,中毒之人絕無幸理。
風易行一驚,不敢在洞中逗留,身子一蕩飄出洞外。
綠竹咯咯嬌笑道︰「想要解藥?進來拿」
魑不敢進去,看了一眼山重重,山重重瞧瞧洞口,搖搖頭,自己雖然皮糙肉厚,但這洞口狹小,自己就是一個活靶子,‘竹葉青’歹毒的很,擦破點皮,就能要了小命,山重重不肯冒險一試。
他們不能進洞,綠竹她們更是也不敢出來,一時間大家僵至在此,魑沖著魍魎使個眼色,三人同時出手,數點星火飛進洞中。
綠竹早有準備,豎起棺材蓋,‘瞬息火’都被鐵制的棺材蓋擋住,綠光一閃便消失在黑黑的棺板之上,‘瞬息火’再厲害也無法在鐵器上燃燒。
竹婆婆沖進洞中後,立即翻身鑽入棺中,風易行背後這一掌,著實傷的不輕。
鳳血暖玉此時也不能克制她體內寒毒的發作,竹婆婆臉色變得慘綠,身子哆嗦個不停,她躺在棺內尖聲道︰「竹兒快過來,我冷得很,快……快讓我吸你的血。」
綠竹盯著洞口,臉上露出畏懼的神色,小聲道︰「婆婆,竹兒要守著洞口,你還是吸那臭小子的血嗎?」
「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不想活了嗎?這小子我還有大用,洞口插滿竹枝,他們一時半會不敢進來,乖竹兒快快來,婆婆不會多吸的,就吸一口,咳咳……」竹婆婆咳嗽個不停。
綠竹不敢不從,只好走到棺材旁邊。
竹婆婆‘騰的’從棺材中坐了起來,張嘴便向綠竹的脖頸咬去,一口森森白牙在昏暗中格外嚇人,綠竹哎喲一聲,頭一縮脖子一歪,竹婆婆沒有咬到她的脖頸,一口咬在她的肩上,大口唆吸起鮮血。
楊幕就見綠竹臉上淚水潸潸流下,一張俏臉變得煞白,惻隱之心頓起,想起自己曾經說過要替她當‘血筍’的承諾,終于走到棺材邊道︰「仙婆大人,我听到洞外有動靜,看來他們是要攻進來了,你……你不如吸我的血吧,綠竹姐姐守
在洞口,才能保得大家平安」說完把手伸到棺材之中。
「你小子到有良心,月兌困出去,找到你師傅爹,我們做媒,把竹兒許配給你。」竹婆婆 冷笑,果然松開綠竹,一口咬在楊幕的手腕上。
綠竹如獲重釋,感激的望了一眼楊幕。
‘把綠竹許配給我?她這樣的臭狗屎,我可不要,不過,她樣子倒是不錯,要是能改了臭脾氣,我倒是不介意納個妾。’楊幕心中泛著嘀咕,身子卻如同墜入冰窖,血液也仿佛結了冰渣,嘴唇發青,哆嗦個不停,也難怪綠竹會對竹婆婆吸血如此忌憚,好在竹婆婆吸了幾口便即停止,躺倒在棺底運功調息,楊幕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綠竹走到他身邊小聲道︰「要不要緊?」
楊幕搖搖頭咧嘴一笑,「我是嚇得,身子倒沒什麼。」
綠竹這才放心,想起竹婆婆方才的話,臉一紅,頓時嬌艷無方,陰森的山洞竟然有了一絲春意。這時就听洞外有人高喊︰「姥姥的,魅不行了,咱們放火把她們燒出來。」
接著濃煙就從洞口涌入,幾枝火把也扔了進來,好在洞內很是寬敞,一時半會倒也不會被煙氣吞噬,但洞內的溫度卻是越來越高,楊幕頭頂汗水已經開始嘩嘩的流了下來。
風易行的聲音傳了進來,「竹婆婆你快交出鳳血暖玉,我便饒了你的性命,省得做了燒烤乳豬。」
綠竹此時滿臉通紅,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雲鬢散亂,秀發焦糊,她忍不住哀求道︰「婆婆,他們用火攻,咱們……咱們不如把玉還給他們吧。」
「混賬東西,就是死,我也不把玉給他們的,綠竹你安的什麼心?要再敢這麼說,我就殺死你。」竹婆婆在棺材里面聲嘶力竭的喊道,她對鳳血暖玉愛如性命,把暖玉交出去,無疑是要她的老命。
竹婆婆這時已經趨于瘋狂,瞳孔變得赤紅,就如一個噬血吃肉的魔鬼,綠竹知道婆婆隨時會暴起殺人,遠遠的躲在山洞的一角,蹲子雙手抱住膝蓋瑟瑟發抖。
楊幕也是一籌莫展,內有妖婆外有小鬼,交出鳳血暖玉,也許還會有一線生計,可是這個老妖婆已經瘋了,寧肯死也不會交出去的,自己就要做了陪葬品,御歸城恐怕是來不了,自己眼見就要變成烤肉了,看來只有……只有冒險一試,殺了這個老妖婆,交出暖玉才有可能逃月兌生天。
僅憑自己能殺死老妖婆嗎?綠竹又會幫著誰?此刻便如鍋中的魚兩面煎熬。
「仙婆大人,我曾听‘師傅爹’說過,有個法子可以立即祛除體內寒毒,不過稍稍有些危險。」楊幕終于鼓起勇氣說道
「快說……快說……是什麼法子?」竹婆婆從棺材中坐了起來,一把抓住楊幕的手腕。
「我……我……還是不說了,這個法子委實有些冒險,傷了婆婆的仙體,小底擔當不起」楊幕欲擒故縱裝作為難的樣子。
「快說,不說我殺了你。」竹婆婆也知道現在形勢危急,此刻命懸一線,那容得楊幕吞吞吐吐,要是能治愈寒疾,洞外那幾個小鬼就不再話下。
「師傅爹曾經說過,祛除寒毒需用火攻,仙婆你
吸食鮮血、借助暖玉之力,都是火攻的一種,但這個法子終究慢了一些,也不能根除寒毒,若想痊愈只有再加一把火了」說道這里,楊幕沉默了下來。
竹婆婆見他說的頭頭是道不由得信了。
「仙婆大人,只要在棺材下點上一把火,借助暖玉的熱力逼出你體內的寒氣,不過這火灸之法蒸骨秘術實在有些危險,也是我師傅爹不經意間說出來的,我看咱們還是不要試了,反正一時半會他們也燒不死咱們。」
火灸之法蒸骨秘術,純屬楊幕胡謅出來的法子,他冒險一試,竹婆婆內憂外患被形勢所迫,不假思索隨即答應,楊幕隨即在山洞中找了些石頭堆成幾堆,然後拉過綠竹,讓她幫著將棺材抬在石堆上,這棺材重愈千斤,好在綠竹武功不弱,她雖然滿月復不解,還是幫著楊幕將棺材抬了上去。
綠竹晚上在山洞歇息,她采了不少茅草枯葉墊在身下,正好被楊負用來點火,他將這些茅草堆在棺材下面,撿了一支扔進來的火把,點燃了茅草
‘ 里啪啦?’干枯的茅草頓時著了起來,奇怪的是這鐵棺材卻依然觸手冰涼,楊幕正自詫異,卻不知道躺在里面的竹婆婆就覺一股熱氣侵入心月復,渾身上下就連骨頭都酥酥麻麻,她心想藥仙楊負果然高明,這火灸之法蒸骨秘術真是神奇,自己體內的寒氣竟然就這樣被蒸了出去,其實這不過是‘鳳血暖玉’的神奇之處,暖玉吸收了大量的熱量,就連外面的棺壁都沒有變熱變燙,楊幕胡謅出來的法子,卻因為‘鳳血暖玉’的神奇誤打誤撞有了效果。
楊幕正自奇怪就見棺底升起一層乳白色的霧氣,將竹婆婆籠罩其間,她慘綠的臉色這時竟然變得紅潤,他決定乘熱打鐵,說道︰「仙婆大人,我看這蒸骨秘術有了作用,不如將棺蓋蓋上,更有奇效。」
誰知竹婆婆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要蓋,我……我有些氣悶。」
楊幕脈門被扣動彈不得,就覺一股熱氣從手腕傳入身體,心中叫苦不迭,這蒸骨秘術蒸了妖婆,自己也要做了陪葬,如果這棺蓋不能蓋上,老妖婆察覺不對,依然能殺了自己,其實他百密一疏,就算蓋上蓋子,以竹婆婆的武功也封不住她,只是暖玉上面的一層玉蠟這時已經溶化,將竹婆婆牢牢地粘在玉上,而且竹婆婆此時身體無比的舒坦,就算要她起身也是不能。
竹婆婆舒服無比,楊幕卻是越來越難受,他臉色通紅滿頭大汗,想去竹婆婆手中抽出手腕,卻是越來越緊。
竹婆婆終于發出慘叫,暖玉越來越熱已經變得滾燙無比,竹婆婆此時再也承受不住,只是後背被緊緊地沾在玉上動彈不得,她終于意識到不對,猛的一拉楊幕就想將他跩進棺中陪葬。
楊幕雙腳蹬住棺壁這才沒有被拽了進去,可是就覺手腕處熱流如泉涌般涌入,而且熱氣中還夾雜著絲絲涼氣侵入他的心脈,他忍不住開口高聲求救,「綠竹姐姐快救我。」
這聲求救本來沒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洞中除了綠竹再無他人,眼看楊幕就要被拽進棺中,只听‘嘎巴’一聲,竹婆婆的手腕竟然從肘而斷,原來綠竹舉起棺蓋蓋了上去,將竹婆婆的手腕也切了下來,就听棺材中發出淒厲的慘叫,‘砰砰’亂響有如下了油鍋的蝦子拼死掙扎,片刻棺中再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