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薄日漸入西山,楊幕就覺身體疲倦,也不知那御歸城所說是真是假,每日都要受到一次附骨之痛,想到昨日的痛楚,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四周望望見前方樹林中一棵古松,松下有一方青石,于是便走到樹前背靠大樹緩緩坐在了石頭上面。
‘撲拉……撲拉……’不知是什麼鳥發出一聲淒慘的叫聲,嚇得楊幕站起身來,他右手拍拍腦門撫撫胸口,左手隨意的向後一甩,卻踫到了一只‘手’。
也許是樹枝,楊幕下意識的這麼想。
那只手卻是異常的冰涼,怎麼也不像樹枝,楊幕急忙轉到樹後,眼前的景象嚇的他‘嗷’的一聲蹬蹬蹬倒退幾步坐倒在地。
月光稀疏,能看見樹後站著一個人,只是他的眼眶中分別插入兩支扇骨,扇骨穿過他的後腦勺釘在身後的樹干上,支撐著他的身體。
「完顏拓洪……完顏大人」楊幕萬萬想不到這個人會是金使完顏拓洪。
眼眶中兩道蜿蜒而下的血跡早已凝固,完顏拓洪空洞的眼眶中兩點烏漆漆的扇骨盯著楊幕,楊幕就覺全身發涼,這樣的慘狀實在令人心悸,他終于忍不住發足狂跑。
明月初升,眼前景物已漸模糊,一朵黑雲飄過,眼
前驟然變黑,突然腳下一絆,楊幕重重的摔倒在地,他雙手亂模亂抓,就覺手心中濕漉漉的難受,伸手到眼前,一股腥味透鼻而入,滿手全是黑紅色的鮮血,他驚叫幾聲,幾絲月光頑強的灑落在地,終于看清四周十幾具尸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這些人都是身穿金人的服飾,顯然都是完顏拓洪的隨從,只是頭顱面門都被拍的稀爛,楊幕正站在尸體當中,不禁膽戰心驚,完顏拓洪這些人怎麼都死在這里?難道……難道柳紫煙、宗寶、召大哥他們也遭遇了不測,那……那兩個尼姑是否幸免?想到這里,眼淚幾欲月兌框而去,剛才的膽怯頓時被丟之腦後,他借著月光彎下腰開始仔細搜索地上的尸體。
楊幕在方圓數里轉了一圈,在樹上又發現了孟逍遙的尸身,顯然他仗著輕功躍到樹上,想借著林子枝葉茂密逃遁,卻被人從後追上,捏斷頸椎又將頭撞到樹干上。
孟逍遙整張臉都瓖進樹干,雙腿卡在樹杈上,如同抱著大樹坐在樹枝上一般。
沒有見到柳紫煙他們和尼姑的尸體,楊幕心中這才稍微平靜。到底是誰殺了他們?誰又有這麼高的武功能輕易殺了這些人?為什麼這些尸體里面沒有御歸城?他要是被人殺死就好了,可是他若死了這附骨之痛如何化解?心中思緒萬千,就覺全身發麻,昨日之痛再度襲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骨頭內猶如萬千螞蟻爬動…
…楊幕痛的眼淚橫流,口中將御歸城罵得昏天暗地,終于支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清晨鳥鳴如新,露珠清涼,微風穿過草叢吹拂到臉上,楊幕緩緩睜開眼楮,只見薄霧彌漫樹林,遠山如洗靜立雲下,楊幕四肢酸軟趴在地上,剛要站起身來,卻看到奇特的一幕
一頂轎子。
一頂翠綠色的轎子
轎子除了顏色扎眼,也比尋常轎子高了許多,兩根赤紅色的竹竿從轎內穿過,那抬轎之人尤其怪異,四個轎夫又高又瘦宛如竹竿一樣,四人同時邁步,每一大步足有一丈,步驟卻是齊刷刷的一致,這頂轎子就如同飛一般的從遠方飄到近前。
鬼轎?是自己見了鬼?還是到了陰曹地府?楊幕嘴唇咬的生疼,明顯還活著,不是幻覺,更不是做夢。
他趴在草叢中不敢起身,屏住呼吸仔細觀看,突覺左肩一痛,好像什麼東西踩在自己身上,急忙扭頭一看,只見一只翠綠色的繡花小鞋,他順著鞋子望上看去,一小截白皙如雪的小腿,上面裹了條淺綠色的絲綢錦褲,腰間圍了條鵝黃色的百褶裙,上身是件女敕綠如新的小褂,見他扭頭來看,這只綠鞋的主人又重重跺了一腳,楊幕吃痛之下忍不住叫出聲來︰「你眼楮瞎了?沒看到腳下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