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快如閃電,官兵們尚不及反應,頭領已被人砍去首級,就連尸首也被踢入水中,官兵們平時作威作福,遇到便宜可佔,都是搖旗吶喊英勇無比,此時頭領被殺,卻是一哄而散。
宗寶搖搖頭長嘆口氣道︰「這些官兵被酒色燻壞了身子,只知欺負不會武功的老百姓,也難怪讓金人讓佔據我們半壁河山。」接著他虎目一瞪沖著邵杰說道︰「召兄你為什麼阻攔我殺這狗官?莫非你怕了他們?」
邵杰一笑隨即說道︰「宗兄你誤會了,召南杰怎會怕這些貪官污吏,岳前輩你們在臨江城被貼出告示通緝,這一路上來,可曾在別的州縣見到官府通緝你們的告示?」
岳修風點點頭,確實如此,大家只在臨江城被通緝,卻在其他地方不曾見到告示。
柳紫煙不解其意望向邵杰。
邵杰接著說道︰「你們可能有所不知,南宋朝廷官府之間的辦事規矩,州縣之間並不通氣,除非是皇上要捉弄的人才會統一行動,否則都是各個州府自行辦理。」
楊幕恍然大悟道︰「是不是我們只要不在臨江城出現,就不會被官府捉拿?」
邵杰笑道︰「正是如此,官府貼出告示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又豈會真的得罪江湖人士。」
宗寶冷冷說道︰「召兄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應該殺了這狗官,不應該替死去的青城弟子報仇嗎?」
邵杰笑道︰「宗兄你又誤會了,我豈敢怪宗兄殺這狗官,他作惡多端甘心做金人的鷹犬,就是你不殺他,我也不會放過他的,不過要殺他,卻不能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你當著這麼多官兵的面殺人,又是在安慶府的地界,安慶的知府焉能坐視不理?要殺這個狗官就需夜黑風高之時才好下手。」
岳修風一愣,這召南杰說的在理,本來對宗寶心存感激,這時才知他惹了大禍。江雲鶴雖然不是位高權重,但也是宋朝官員,現在別人殺死,朝廷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宗寶哼了一聲不以為然,自己本就為了揚名立萬,夜黑風高那是強盜所為,不是自己這樣大俠的手段。
張天釀突然叫道︰「這些官兵肯定是回去報信了,過一會就有大隊人馬來捉拿咱們,這可如何是好?」邊說邊望著岳修風,等他拿主意。
「怕什麼?來了更好,正要讓他們見識我長刀鐵劍的厲害,讓他們北地宋人可不像他們這樣沒骨氣,我就是要打醒他們。」宗寶氣沖沖的說道,自己的俠義之舉並沒有迎來喝彩之聲,他心中非常的失望。
「岳前輩,咱們繞開安慶府,取道江洲可好?江洲風景秀美,晚生一直向往,大家正可欣賞一番。」邵杰笑著對岳修風說道。
岳修風捋著胡子眯著眼楮笑道︰「召公子此舉正合我意,江洲依山傍水風景世間少有,現在離武林大會的日子尚早,咱們就去游歷一番開開眼界。’
「繞道江洲?至少也要十天半月的行程,你們膽小怕這些官兵,我可不怕,我就是要教訓教訓這些只知道欺負自己人的狗官。」宗寶粗聲粗氣的說著,拔出刀劍架在肩頭,騎著大馬雄赳赳的直奔安慶府而去。
他從北地侵入南方,就是要揚名立萬,做縮頭烏龜的事情,絕不能干。
岳修風苦笑一聲,年輕人膽大妄為不知輕重,青城的百年基業可不能毀在魯莽之中,他心中打定主意,要和宗寶分道揚鑣。
「師兄,咱們跟著宗大俠,他人生地不熟的,別有閃失。」柳紫煙沖著石英輕聲說道。
石英點了點頭,雖然召南杰說的有道理,自己也有心繞過安慶府,但宗寶是北武盟的人,又是抗金英雄宗義的後人,
宗義在皖溪劍派中聲望極高,是掌門柳寒山推崇備至的人物,絕不能讓他有什麼意外發生,他咬咬牙抱拳道︰「皖溪劍派雖然不是什麼名門大派,但掌門教訓弟子,絕不能貪生怕死,各位這就告辭了。」說完撥馬與柳紫煙、趙震平直追宗寶而去。
邵杰皺起眉頭,看了看楊幕,卻見他一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緊追石英他們去了,楊幕這廝唯恐天下不亂,只有有熱鬧瞧,他才不管危不危險,在楊幕心里,宗寶就是個惹是生非的主,只要離遠點,就能不殃及池魚大飽眼福,何況還欠了岳修風一粒九轉回魂丹,被青城如附骨之蛆般跟著,滋味也不好受,他打定主意要借著宗寶甩掉岳修風他們。
岳修風此刻頗為躊躇,宗寶明顯就是個惹禍的胚子,殺了朝廷命官,還堂而皇之的招搖過市, 膽子太大,行為更加魯莽,再跟著他,絕沒有好處。可是楊幕偏偏跟定了他,沒了楊幕,九轉回魂丹勢必成為泡影,一時間百轉千回,拿不定主意,眼神不由自主的望向召南杰。
邵杰微微一笑,不動聲色。
岳修風舉棋不定,眼見楊幕他們就要走遠。
「師叔你看,是宋師伯、王師伯、陸師叔他們」張天釀指著前方喜道。
岳修風順著張天釀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這塊石頭終于落了下來,前方二十余人正策馬迎著自己而來,正是青城派解劍閣的三位長老亂雨劍宋修身、驚雷劍王修行、寒霜劍陸修清,他們身後還跟著不少青城弟子,亂雨、驚雷、寒霜都在中平劍之上,在青城派中都是頂尖的好手,有他們在,倒也不必怕安慶府的官兵了,岳修風放下心來,急忙迎上前去。
宋修身等人也沒想到會在石塘遇到岳修風,眾人相見分外高興,大家寒暄一番,岳修風拉著召南杰和青城諸人一一做了介紹,宋修身見召南杰一身儒生裝扮,樣子清秀文弱,江湖中也沒姓召的高手,便沒放在心上,客套兩句便將岳修風拉到一邊,詢問他去莫蒼山求藥的經歷。
「宋師兄咱們邊走邊說……」岳修風拉著宋修身上馬直追楊幕他們。
在馬背上,當宋修身等人听到林天驚、馬天琮慘死,寧天破投降金人後都是悲憤不已,幸好掌門之子胡天戟無礙,不然青城損失就太大了,眾人紛紛表示見到那金使一定要為林馬兩位師佷報仇,又知道楊幕答應給青城一粒九轉回魂丹作為報酬,悲痛立時減輕不少,江陵的武林大會事關重大,有靈丹妙藥傍身,勝算的系數便大了許多,于是紛紛快馬加鞭追趕楊幕。
邵杰搖搖頭,苦笑一聲,催馬慢慢的跟著青城眾人的身後。
青城派掌門胡修海已經先行去了江陵,宋修身等人作為接應奔赴江陵,卻機緣巧合在安慶府遇到了岳修風。
宗寶此次潛入江南之地,便是為了揚名立萬,他在北地身受寵愛,宋崇金對他如同親身兒子一般,就是宗寶調皮搗蛋闖下禍端,鐵劍塵、肖無畏等人想要責罵幾句,?宋崇金也都會護住宗寶,就是宗義在世也未必如此,好在鐵劍塵、肖無畏等北武盟的漢子將一身武功悉心教授,又有宋崇金從旁指導,宗寶一身武藝確實不錯,他年輕氣盛,在得知江南要舉行武林大會推舉一位武林盟主出來時,便瞞著宋崇金,潛入南地來爭奪這武林盟主位置……。在他心中本就痛恨南宋的官員,所以出手便殺了江雲鶴,一來籠絡青城劍派,二來也算出口惡氣,只不過那召南杰寥寥數句,自己的功勞便化為烏有,他心中有氣,不願再與召南杰一道同行,此刻策馬持刀,只盼官軍來捉拿自己,然後大鬧安慶府闖出名頭。
他的這番心思也都源于那些北武盟的好漢,整日里講這些殺金賊懲貪官的故事,宗寶每每听得熱血沸騰,此次偷跑出來,便是要以這些叔叔伯伯作為榜樣,只可惜他殺了江雲鶴以後,剩下的官兵四
散而逃,本以為會有大隊官兵前來,正可熱熱鬧鬧的殺上一場,沒想到這些官兵遠遠見到他後,卻視而不見,雖然吆喝的聲響,只是背道而馳,不免讓他大失所望。
南宋軍隊向來是帥不識兵、兵不認帥,軍隊換防,或者將動或者兵移,江雲鶴初來安慶府,手下俱都不熟,誰肯為他賣命,就算是親信,看到宗寶如此彪悍,江大人這麼高的武功,在他手低下也沒走上幾招,大家頗有自知之明,都是搖旗吶喊做足樣子,明哲保身是從軍的上上之策,況且江雲鶴是臨江城的都尉,安慶府也沒必要為他得罪江湖人士。只是這樣彎彎繞繞,宗寶卻不知曉,一口雄心壯志憋在了腔子里。
他豪氣沖天,卻無用武之地,眼見這些南宋官兵對他招搖過市置若罔聞,又可氣又好笑,心想這些官兵看似精氣十足英姿勃勃,金兵一到卻是轉身就跑,也難怪渡江無望,鐵二叔他們救回二帝的願望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正在躊躇之間,皖溪劍派三人和楊幕也從後趕了上來,柳紫煙見到他臉一紅急忙低下頭去,趙震平催馬上前道︰「宗俠兄,你武功高強為人俠義,我為之折服,皖溪劍派願為你效力」他一直視鐵劍塵為前輩高人,此次遇到宗寶有心結識。
楊幕也趕了上來笑道︰「宗大哥,我最愛看熱鬧,跟著你準保熱鬧不斷,呵呵……。」
宗寶一時未能領會,柳紫煙狠狠瞪了楊幕一眼,心想這孩子歲數不大,行事卻不象正派中人,他師傅楊負空有絕世醫術,卻貪圖別人門派的武功,近墨者黑,也難怪楊幕做事如此。
此時,巡宋使完顏拓洪正在接受安慶知府的款待,他恰好得知了江雲鶴被殺,心想誰這麼大膽,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殺害朝廷武官,莫不是那日見雲台上逃月兌之人?那日自己險些喪命,楊負也蹤跡全無,心中一口怒氣始終無法發泄,江雲鶴被殺,也許便是那日逃月兌之人所為,于是便讓安慶知府——路華昌陪著去看看。
路華昌心想這金人真是多管閑事,安慶府的地面用的著你女真人指手畫腳?但又不敢得罪了他,只好前倨後恭的跟了出來
未到城門,便見到石英他們,果然是莫蒼山逃月兌之人,完顏拓洪喜出望外,一揮手這些官兵將宗寶他們團團圍住。
宗寶終于見到有官兵上前,心下欣喜,又見到有金人在南宋官兵的隊伍中,打定主意便要用手中刀劍殺金狗。
而楊幕卻見到完顏拓洪正怒氣沖沖的盯著自己,急忙做了一個鬼臉躲在宗寶身後。
「宗大哥,這金賊就是莫蒼山上殺害我宋人的凶徒,他們武功高強,尤其是那個金使一身橫練的功夫了的,你要小心了」柳紫煙見到完顏拓洪急忙提醒宗寶。
「哈哈……來的好,正愁找不到他們,現在我就要手刃金賊,為你們報仇。」宗寶跳下馬來,手中刀劍直指完顏拓洪道︰「北武盟——宗寶今日就要在此殺了你這金賊。」
完顏拓洪一愣,心想北武盟的人怎麼跑到南地,他又自稱宗寶,難道是已故北武盟盟主宗義之子,北武盟在江北地界一直與大金作對,今日能擒下他便是大功一件,隨即喜道︰「拿下這姓宗的反賊,官升三級……。」
他身後的南宋官兵面面相覷,這青年明明就是宋人,怎麼會是反賊,金人官員真是糊涂,安慶府總還是大宋的地界,你耀武揚威也罷,連升三級不過是胡說八道,我們南宋官員還能做你們金人的官員?當今局面不過是皇上一味求和,將金人當作祖宗一般供了起來,皇上既然如此,下面臣子更是不敢得罪金使,完顏拓洪這才飛揚跋扈不可一世,但南宋官兵中有些人本就痛恨金賊,這時更盼著宗寶能殺了金人,更有些人卻本著明則保身的態度,只在一旁搖旗吶喊虛張聲勢,腳下卻是越退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