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拔雲急忙將乞丐抬起平放在地上,楊幕這才從他身子底下爬了出來,開口問道︰「你說什麼?他是遼國的太子?」
耶律拔雲點了點頭,抱起乞丐進了茶棚,楊木他們也都一起走了進去。
岳修風心中更是狐疑,遼被金滅,天祚帝死于應州,皇族後裔皆被殺害,怎麼還會有漏網之魚?可是耶律拔雲的神情卻不象在說謊。
耶律拔雲身為遼國大惕隱司,專司皇族政務,這乞丐身上的狼頭刺青正是皇族獨有的刺青手法,他在皇族秘冊中見過太子身上刺青的模樣,知道乞丐就是確鑿無疑的太子,本來太子身份隱秘,可是此時大家都淪落如此,耶律拔雲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他月兌上長衫鋪在茶棚的櫃台上,將乞丐小心翼翼的平放在上面。
月娘抱著孩子問道︰「他是晉王的後人?」
耶律拔雲激動的說道︰「沒錯,我不會看錯的,他他就是晉王的後人,晉王自殺後,太子蕭典也隨即失蹤,沒想到在這里我 我還再能見到他。」說到動情處,耶律拔雲的眼圈已經紅了。
柳紫煙這時看清楚了乞丐的相貌,不過三十左右,與耶律拔雲差不了幾歲,搖搖頭不信的說道︰「你胡說,你與他年齡相差無幾,怎麼會認得他是你遼國的太子,你們契丹人胡吹大氣真不害羞。」
大遼被金滅國,兔死狐悲,宋朝人反而對他們多了幾絲親近和憐憫。
此時乞丐身下不住有鮮血涌出,片刻鮮血就染紅了整張桌面。
耶律拔雲急忙乞丐翻過身來,掏出匕首將血衣劃開,柳紫煙‘咦’的一聲急忙閉上眼楮,乞丐背後的傷勢比前胸更加嚴重,月牙形的傷痕遍布後背,皮肉翻開,有些地方已經腐爛生蛆,真不知這個人有多大的生命力,受到如此傷勢竟然也能生存下來,他後背依稀可看到一只孤狼在荒原覓食野鹿四散逃離的刺青,月娘見狀拉著丈夫的手高興的說道︰「是太子……是太子蕭典,他真的還活著。」
岳修風冷笑道︰「就算是遼國的太子,恐怕也保不住這條命了」蕭典此時已經氣息全無,黑紫色的血滴不斷從櫃台的邊角滴落下來。
耶律拔雲拉著妻子的手跪倒在眾人面前哀求道︰「耶律拔雲從不在別人面前下跪,我願用一家老小的性命來換太子的平安」說完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岳修風哈哈大笑︰「他若是尋常人,老夫尚可救他,不過他是你們大遼的太子,難道救活了他,再任由他殺害我們宋人嗎?你們尚且自身難保,還想救他,七殺盟即刻就到,青城派不願趟這渾水,你們夫妻三人還是自求多福,現在走也許還跑的掉。」
耶律拔雲站起身來,看了妻子一眼,眼中露出濃郁的依戀,他緩緩說道︰「月娘你帶著小寶,去引開
七殺盟的強盜,我帶著太子離開,就是死,也不能把太子的尸體留給他們。」
柳紫煙听的愣了,這遼人真是古怪,竟然要用妻兒的性命去救一個半死之人,真是不可理喻。
月娘眼中滿是淚水,此去恐怕與丈夫再難相見,蕭典不僅是太子,又是夫妻自己的救命恩人,本當為他做出犧牲,抱起耶律小山就要向外走去。
「等等……等等……,你去做什麼?去送死嗎?想死也不能這樣。」楊幕阻住了月娘的去處,他心里可沒宋遼之分,只是覺的這幾個遼人頗有英雄氣節,從心里想幫助他們。
「小英雄請你救救太子,月娘願做踫馬服侍你。」她仿佛見到一絲希望,低聲抽泣不願放手,明知希望渺茫,卻舍不得孩子和丈夫。
楊幕撓撓頭道︰「我們先幫他止血,再去鎮上找個大夫,也也許能救的他性命。」
柳紫煙忍不住怒道:「虧你是藥仙的弟子,若想真的救他,自己施展醫術便是,難道鎮上的大夫能及的上藥仙的弟子高明。」
楊冪愁眉苦臉道︰「姐姐你有所不知,我我的醫術著實不成,也不瞞著你們,鯨島魚玄機曾被我治的不敢吃魚,雷門雷昆侖被我燒的見火就哆嗦,就連少林的一個老和尚都因我離開佛門聖地,我一開始就和他們說過我醫術不行,他們偏偏不信,這才釀成悲劇,我連一鍋湯藥都不好,怎麼救的了人,這乞丐太子又傷的這麼重,我我怎敢救他?」他喋喋不休的說的沒完。
柳紫煙見他的樣子不似作偽,可藥仙的弟子竟然不懂醫術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楊幕一轉眼珠指著乞丐說道︰「你們誰能救的了他,我會向‘師傅爹’求一粒‘九轉回魂丹’贈與他。
藥仙的弟子竟然用這種方式來哀求別人救人,這要傳到藥仙耳里不知是何感想。
岳修風心念急轉,如果真能救的這個乞丐,換來一粒九轉回魂丹也是不錯,只是這乞丐的傷勢太重,不知青城的刀傷藥起不起作用。
他隨即掏出刀傷藥道︰「青城的刀傷藥很是珍貴,看在楊公子的份上,老夫就忍痛割愛了。」
楊幕不耐煩的說道︰「好了,我記下了,只要能救的他的性命,我師傅爹有的是靈丹妙藥,日後補償你就是了,定不叫你吃虧。」
岳修風將瓶中的刀傷藥灑在蕭典後背的傷口上,白色的粉末很快就被鮮血覆蓋,他皺起眉頭對著胡天戟、張天釀道︰「把你們的刀傷藥都拿出來。」二人依言行事,兩瓶刀傷藥全倒在傷口上才阻止了鮮血流出,但蕭典胸前的傷口還是在流血。
石英也掏出本門的外傷藥,行走江湖刀傷藥可是
必備之物,三瓶皖溪劍派的刀傷藥都倒在乞丐的傷口上方才止住了鮮血。
耶律拔雲眼含熱淚千恩萬謝。
岳修風冷冷說道︰「我不過是看在九轉回魂丹的面子上才救了他,不過一會七殺盟就要趕到,到時候他要死在別人手里,可怨不得我,楊幕你的九轉回魂丹仍然要給我的,否則別怪我翻臉。」
石英伸手探了探蕭典的鼻息「他不過暫時止住流血,隨時會有生命之憂,還是趕緊去找大夫的好。」
耶律拔雲聞言急忙轉身出去,掏出匕首將馬車上那匹已經瘸腿的馬刺死,又將七殺盟留下的馬匹牽來一匹,拴到馬車上,回到屋中小心翼翼的將蕭典抱上馬車,又從車里拿出兩個包袱,將其中一個交給楊幕,「小英雄,你的大恩大德,耶律拔雲記下了,我如果不死,日後定當回報,這個包袱你先收下,里面還有一封書信,太子如果無恙,就請告訴他按照上面的地址尋我」說完將另一個包袱打開,里面全是珍珠瑪瑙玉石翡翠,他掏出一把灑在地上,又牽過兩匹馬,抱起兒子和月娘一人騎了一匹奔西而去,他不時把包袱中的珠寶灑在路邊,璀璨珠光奪人眼目。
張天釀頓時看的呆了,這些珠寶價值不菲,任何一件就足夠自己衣食無憂的過上十年八年,也難怪七殺盟窮追不舍,這耶律拔雲難道瘋了?竟然隨意將這些珍寶灑在路邊?他忍不住就彎子去撿?。
楊幕上了馬車揮動鞭子道︰「好馬兒,你快些跑,不然一會強盜來了,可要把你剝皮去骨炖肉來吃。」他卻忘記了這馬本就是七殺盟的坐騎,他又不懂馭馬之術,那馬兒只是打了一個響鼻,低頭自顧自的啃吃青草。
石英跳上馬車道︰「我來吧,他一抖韁繩,馬兒直起脖子打了一個響鼻,四蹄翻開順著一條小路往東而去。
柳紫煙他們也牽過剩下的馬匹,跟著馬車奔東而去,楊幕進到車廂內看了看蕭典,見他依然昏迷不醒,呆了一會覺的無趣,便又鑽出來坐在石英旁邊看他如何駕車。
岳修風拉起張天釀,斥道︰「沒出息的東西,這些東西是好撿的嗎?」耶律拔雲將珠寶灑在路邊,就是吸引七殺盟的注意,希望拖延時間,又一路向西灑下珠寶就是犧牲自己引開七殺盟,岳修風心中也不禁佩服這遼人漢子的果斷,只是七殺盟的勢力遠非青城可比,他打定主意,如果七殺盟追上來,迫不得已就交出楊幕和遼太子,換取青城的太平。
此時七殺盟留下的馬只剩下兩匹,岳修風、胡天戟各騎了一匹便沒有張天釀的,他一拍胡天戟馬的道︰「師兄你和師叔先走,我來斷後。」
胡天戟嗯了一聲,心想張師弟平時看起來傻乎乎的,倒有些義氣,「張師弟你小心,見到七殺盟的人切不可義氣用事,我和師叔在前面等你」說完丟下張天釀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