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正是一天中太陽最毒辣的時候。
獵鷹的到來,黑獄之中,除了少數人知道以外,其它人全然不知道他的行蹤。
此時,姜晴正坐在房間里。她按照自己與徐影的約定,雙手拷上了鐵索。為了顯出姜晴的階下囚慘狀,徐影特地叮囑詹雨雪,給姜晴畫個「妝」。
一身有些破碎的衣裳,配上額前凌亂的劉海,加上姜晴當作藝人的緣故,自身演技爐火純青,所以落在詹雨雪眼中的這個女人,看上去就跟真的階下囚一樣。
「你的演技,足以拿奧斯卡小金人了。」詹雨雪這話听著不知是褒是貶,在她心中,對姜晴是愈發好奇了。
明明實力強悍,卻要如此示弱,請君入甕。這讓詹雨雪對自身也有一定的思考與借鑒的意義,強者,有時候展示給別人的,不一定是強者的姿態。
學會示弱,最佳時刻給別人致命一擊,有的時候,往往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姜晴看著詹雨雪眼中閃動的神采,仿佛可以猜到詹雨雪想什麼似的,淡淡地說︰「別發呆了,有人來了。」
被姜晴一提醒,詹雨雪聯盟連忙站在一旁,面色清冷,雙眼緊緊地盯著姜晴,好像在看管犯人。
門外的腳步聲,隨之傳來。
徐影率先進門,跟在他身後的,是個身穿黑色勁裝,戴著半張面具的男人。
面具正好遮擋著男人大半張面孔,只露出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楮。讓人驚駭的是,這個男人的左眼處有一條猙獰的疤痕,疤痕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鼻梁處,好像一條丑陋的蚯蚓。
「她就是姜晴?」獵鷹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掃了姜晴一眼,隨後向徐影問道。
徐影對待獵鷹的態度很恭謹,顯得非常謙卑。他卑顏奴膝地說道,「獵鷹大人,這個姜晴如假包換,不信的話,您可以親自審問她。」
站在角落的詹雨雪,看到徐影這狗腿子模樣,眼中有抹淡淡的不屑。
她低垂著眉眼,心中思緒起伏。
以往,在她看來,徐影可能是她窮盡畢生都不一定能夠殺死的強大敵人。可現在這種形勢,讓她有了新的想法。
徐影看似強大,但是比徐影厲害的大有人在。她只要能夠借勢,得到這些大人物的幫助,要殺徐影,就不再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了。
姜晴打量著獵鷹,從獵鷹的身上,她並沒有嗅到任何威脅的氣息。眼前的獵鷹雖然號稱十三太保座下最強的殺手,但就姜晴個人而言,這個殺手,對她不具備威脅。
「徐影,你這個千刀萬剮的混蛋,快把老娘放了,不然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姜晴憑著記憶,記住了一些罵人的話。類似她這種處境,只能動口無法動手。
所以她口吐芬芳,順便問候了徐影的祖宗十八代。
而根據兩人商量好的劇情,徐影為了泄憤,上前一步,揚起手,作勢要打姜晴。
獵鷹發話了,「不要打臉,不然我不好帶走。」
只要一出黑獄,外面人多眼雜,獵鷹是個謹慎的性子,並不想因為徐影的舉動,而加大他帶走姜晴的難度。
徐影只好訕訕地收手,然後惡狠狠地瞪了姜晴一眼,撂了一句狠話︰「你就只能動動嘴皮子而已,臭女人,有你死的時候!」
姜晴冷笑著看了徐影一眼,不置一詞。
獵鷹為了保險起見,打算審問姜晴幾句。因為他得到的消息是,這個姜晴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不然怎麼可能親手了結了秦老八?
老八也算是個人物,這個殺人者要是沒點本事,獵鷹真不相信。
獵鷹的謹慎有點出乎姜晴的意料,雖然她還不清楚這個獵鷹的本事怎麼樣,但是光憑這謹小慎微的做事風格,倒也讓她收起了小覷的心理。
雖然她對自身的實力非常自信,但是小看了對手,有時候可是會陰溝翻船的。
「我問你,晉城秦老八,是不是你殺的?」獵鷹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姜晴,要是姜晴說謊,或者是目光退縮,他可以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聞言,姜晴的目光微蹙,上下掃了獵鷹一眼,問︰「你跟秦老八是什麼關系?」
「這個你無需知道。」獵鷹根本就沒打算跟姜晴解釋什麼,「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
「抱歉,雖然你們抓了我,但說與不說,決定權在我身上。」姜晴的態度很強硬。
獵鷹並不生氣,若有所思地說︰「或許你的嘴真的很硬,但是我專治各種不服。」
說著,獵鷹從自己的衣服上取下了一根繡花針。
這繡花針別在獵鷹這身勁裝的胸口處,那里有一只展翅欲飛的雄鷹。雄鷹腳下所踩的東西,初一看以為是樹枝圖案,沒想到居然會是繡花針。
「認識這種東西吧?」獵鷹的目光微閃,這一招,在他審問犯人的時候,可是屢試不爽。那些嘴硬的人,最終都被他的手段撬開了口。
「拿一根繡花針嚇唬人呢?」姜晴不屑地撇了撇嘴。
獵鷹看到姜晴如此輕慢的態度,低低嗤了一聲,說︰「想想吧,這細小的針孔,在你身上扎滿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像現在這樣風輕雲淡。」
聞言,姜晴的俏臉一變。
獵鷹很滿意姜晴這細微的表情變化,就要將自己的話付出行動。而就在他準備動手之際,姜晴冷聲喝道︰「你敢動我一下,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獵鷹的動作並沒有因為姜晴的話而有任何停滯,穩穩當當地朝著姜晴的手臂刺去。
當這根繡花針大半部分沒入姜晴的手臂時,姜晴疼得俏臉發抖。她咬著嘴唇,那種疼痛,讓她的身體都忍不住輕輕顫動著。
「怎麼樣,滋味不好受吧?」獵鷹佩戴的面具雖然遮掩了大半面容,但姜晴還是從他的雙眼中看出來,獵鷹在笑。
姜晴的手臂顫抖著,目光好像要吃人一樣。她不說話,獵鷹並不著急,將繡花針從姜晴的手臂抽了出來,霎時間,鮮血找到了突破口,豆大的血珠,順著姜晴的手臂流了下來。
殷紅,醒目。
「我在想,如果這繡花針刺中的不是手臂,而是你的眼楮,又會是什麼樣的一種結果呢?」獵鷹好像在自言自語,手中捏著的繡花針,開始向姜晴的左眼靠近。
「剛剛你看我左眼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左眼有條疤痕,很丑?為了讓你感同身受,我把你的左眼弄瞎了,也許你就能體會到我的感受了呢。」說話的時候,獵鷹手中的繡花針距離姜晴的左眼越來越近。
而就在繡花針距離姜晴的左眼球不到一厘米的時候,姜晴大叫了一聲,聲音中充斥著驚恐與慌亂,「別刺!我說,是我殺了秦老八!」
「早這麼配合我,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獵鷹說著話,把繡花針收了回去。
他又問了姜晴幾個問題,確認徐影沒有抓錯人,這才隨口夸了徐影一句,表示自己回到晉城,會替徐影向上面的人請功。
徐影有些受寵若驚,局促地說道︰「感謝獵鷹老大的垂青,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小事。」徐影擺了擺手,讓徐影解開姜晴的腳銬,拉著姜晴手上的鐵鏈,說,「這玩意兒也拿掉吧。」
「這樣的話,她會不會借機逃走?」徐影忍不住問道。
獵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問,「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實力嗎?」
「不敢。」徐影低頭,冷汗涔涔,把姜晴手上的鐵鏈與腳銬打開。
姜晴恢復了自由身,扭了扭手腕,看著獵鷹,問︰「你真不怕我逃走?」
「你覺得自己有這個本事的話,可以試試。」獵鷹的態度讓姜晴有些捉模不定。
「要是我動了這個心思,你只怕不會善待我,是吧。」姜晴的心思轉得很快。
獵鷹贊賞地看著姜晴,點了點頭,「你很有自知之明。剛才你的左眼,我沒有弄瞎,但這不代表我下一次還會這麼做。惹怒了我,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姜晴對上獵鷹的雙眼,又很快地低下了頭。她的這種舉動無疑給了獵鷹一個信號,這個獵物,開始懂得什麼叫溫馴了,這是一個很好的征兆。
只是獵鷹想不到的是,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在不到最後,誰又能百分百確定呢?
姜晴被獵鷹帶走的時候,徐影把詹雨雪推給了獵鷹,獵鷹不解徐影的意思,皺了下眉頭。徐影趕忙解釋︰「獵鷹老大,是這個丫頭抓到姜晴的,你帶姜晴回去交差,可以把她也帶上,除了能夠更好地幫你完成任務之外,她還可以幫你解決男人的需要。」
說到這里,徐影特意湊到獵鷹耳邊,小聲地說︰「這可還是一個雛兒呢。」
他似乎很懂獵鷹的喜好。
獵鷹對處女有情結,尤其是長到詹雨雪這個年齡,居然還是一個未曾開苞的花骨朵,他一下子就來了興趣。
「你,很不錯。」獵鷹丟下這句話後,就帶著姜晴和詹雨雪上了車。
徐影望著遠去的車輛,再看了眼暗處的金甲尸。
他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