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晴听到岳綺夢的話,面色一怔。她略一沉默,問︰「你是從哪里收到的消息?」
岳綺夢是個聰明人,姜晴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但從這句話中,她就能斷定,姜晴跟季氏集團老板關系匪淺。
「我表哥在警局上班,他跟他的同事在家里喝酒的時候無意間提到的。」岳綺夢說,「上次我去他家看孩子,听到這個消息後,我本想去溏心小屋找你面談,但是听小梅姐說,你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那里了。」
姜晴點了點頭,不管岳綺夢這話是真是假,她只需要回家一探究竟就能得出結論了。
「小夢,你能不能把你哥的聯系方式給我,要是我家里人真出了事,恐怕還得找警察幫忙。」姜晴跟岳綺夢要了一個聯系方式。
姜晴與岳綺夢分開後,立刻給王大年打了一個電話。王大年身為季晨的左膀右臂,如果季晨真出事了,王大年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姜晴打出的電話,並沒有人接。她重復打了三遍,每次都是從響鈴到忙音,這種情形看來,季晨十有八九真出問題了。
不論是季晨的號碼,還是他的聯系方式,總之任何能夠聯系上季晨的方法,姜晴都試了一遍。但她發出去的簡訊,無一例外都石沉大海。
姜晴的一顆心緩緩地沉了下去,小慕晴這邊的事情還沒解決,足夠令她焦頭爛額的了。現在倒好,連季晨也出事了,而且她還不知道是誰動的手。
該怎麼辦?
姜晴很自然地想到了岳綺夢的表哥,她低下頭,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打個電話先探個究竟。
電話很快接通,有個略顯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好,哪位?」
「我是季晨的老婆。」姜晴自報家門,「我老公出事了,听說你知道他的一些消息,不知道能否找個時間談一談?」
姜晴本身也很清楚,自己的這一通電話打得很唐突。但這是目前能夠知道季晨下落的最好辦法,她並不想兜一個圈子,走正常的流程,對她而言無異于浪費時間。
郭子京听到姜晴自報家門,心里不禁納悶,為什麼姜晴會有他的電話?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是姜晴小姐吧?你好,我是武安鎮光陽街派出所的民警郭子京,有關您老公的行蹤與信息,能麻煩您來我們局里一趟嗎?」
「我沒那個時間。」姜晴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上,「我只想知道季晨的下落,請你告訴我,後續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姜晴並不打算配合郭子京的工作,這讓郭子京的心里一沉,姜晴想要獨自行動,這跟送死沒有分別。這次襲擊季晨的這一幫人,並不是善茬。姜晴再有本事,貿然行動,只會功敗垂成。
何況,郭子京實在想不通,姜晴為什麼會拒絕跟警方合作,一個弱女子,難道想要以一己之力,從一群強大敵人手中救出自己的丈夫?這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吧!
姜晴見郭子京沉默,就猜到了郭子京不會同意自己的請求。她也沒有多說廢話,當場就把電話掛了。
掛斷電話後,姜晴陷入了思考。郭子京的這條線索一定不能斷,這是最快得知季晨行蹤的途徑,她必須利用起來。
至于郭子京的家庭住址,以姜晴的本事,要弄這點資料完全是小意思。
郭子京听到忙音,眉頭一皺。旁邊正拿著耳機竊听電話的話,一听姜晴掛斷電話,紛紛放下耳機,說︰「老郭,對于姜晴的這一通電話,你怎麼看?」
「聲音識別系統出結果了嗎?」郭子京沒有回答自己老伙計的話,而是轉而問旁邊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說︰「根據比對,確認是季晨的發妻,姜晴。」
郭子京這才轉身,望著剛剛說話的那一個警務人員。他自從來到光陽街派出所,就與自己的同學兼同事簡安然破了好幾個大案。眼看兩人晉升在即,誰知出了這檔子事。
簡安然的辦事能力不弱,在派出所全部人員中,他的竊听和追蹤本事就連郭子京也贊嘆不已。
可眼下自己的老伙計也犯難了,在郭子京的印象中,簡安然一直都是一個運籌帷幄的人,自從接到季晨這攤子事情,簡安然往他家跑的次數愈發多了。
郭子京沉吟了一會兒,說︰「不管怎麼說,這幫人既然會對季晨下手,難保姜晴不會受到牽連。換句話說,我們現在只要暗中盯住姜晴,一來可以保護她的安全,二來可以守株待兔,要是那幫人想對姜晴出手,很有可能這幾天就會行動。」
「你分析的有道理,但是我們要去哪里找姜晴呢?」簡安然剛剛差一點就能定位到姜晴的具體位置了,所謂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即便花城跟各省相比,並不算大,但要在人海中找個人,性質跟大海撈針差不了多少。
「安然,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郭子京提出一個疑點,「為什麼姜晴會跟我電話聯系,而不是報警,她是從哪里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簡安然確實沒想到這一層,經郭子京這麼提醒,他陷入了深思。
郭子京在對事情的判斷上,一貫的敏銳。這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打破眼前困境的一個突破口。簡安然與郭子京一同共事了這麼多年,郭子京提出這一點,他立刻就知道郭子京想做什麼了。
「我明白了,我們就以自己身邊這些人一一排查,我有種預感,姜晴就是從我們身旁的這些個人當中獲取的消息。」簡安然很快得出結論,並進一步提出了接下來的行動。
郭子京笑了笑,有一個默契的老伙計,辦事效率就是高。他正是這樣想的,而且郭子京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
他的表妹,岳綺夢。
華元小區,15幢樓。
姜晴在15幢樓對面的這一家燒烤店已經坐了有段時間了,她在燒烤店里選了個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了下來,在落地窗的正前方,是15幢口的入口處。門口還能看到一個物業人員穿著工作服,在一張辦公桌上埋頭寫著東西。
據姜晴得到的消息,郭子京就住在這里。
她拿起手機,在手機的相冊里有一張照片,上面的男子一身警服,二十多歲的年紀,劍眉星目,看上去英氣勃發。
這個人,除了郭子京還有何人?
姜晴已經想好了,等郭子京一出現,她立刻尾隨對方上樓,然後出其不意擒了對方,再從郭子京的嘴里撬出季晨的下落。她的手段或許不光彩,但無疑是最直接有效的。
郭子京剛去學校找岳綺夢,岳綺夢向他承認,姜晴是從她那里知道的消息。郭子京對岳綺夢一番批評後,又問岳綺夢有關姜晴的下落,但是岳綺夢表示,如果姜晴不在溏心小屋,那她也不知道後者會去哪里。
于是,郭子京專門跑了一趟溏心小屋。為了避免驚動店里的人,他並沒有拿出辦案的架勢,只當自己是去店里買糕點。但是,當他穿著警服來到店里的時候,還是把紀舒梅和店里那些人嚇了一跳,不知情的,還以為這家糕點店犯事了呢。
姜晴不在店里,郭子京撲了個空後,天色也快暗了。他回所里打了個卡,交代了之下任務,這才匆匆忙忙地趕回家。
他哪里知道,他要找的人,已經在他家樓下等候多時了。
姜晴看到郭子京回來,就從燒烤店出來。物業人員依舊低頭忙著自己的事情,姜晴趁物業沒注意,跟著一個戶主的後面,走進了電梯門。
電梯內,郭子京站在最後面,正低頭刷著手機。今天是他跟老婆的結婚紀念日,他忙著工作上的事情,差點把這茬忘了。現在雖然想起來了,但他兩手空空,進門了恐怕不好交代。
因此,郭子京到了自己家門口,並沒有出電梯門,而是又坐電梯下去了。
他剛出電梯門,腳步頓了一下。
雖然他表面上仍然在玩手機,但是有道靈光,從他的腦中快速劃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剛剛電梯內的那個女人,也沒有出電梯。
一般來說,除非像他這種,忘記了什麼緊急事情,才會到了自家門口不進門。何況,郭子京搬來華元小區也有幾年的時間了,這15幢的戶主,平時進進出出,他幾乎都踫過面了。但是那個女人,他明顯覺得眼生。
郭子京心里有了主意。
姜晴同樣不是蠢貨,從郭子京一些細微的反應,她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了。但是這對她來說問題不大,她只要達到自己此行的目地就可以了,至于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郭子京在一個死胡同里停下了腳步。
他背對著身後的人,淡淡地問︰「跟了這麼久了,姜小姐,你不累嗎?」
「郭警官不累,我又怎麼會累呢?」姜晴輕聲一笑,語氣不起波瀾地說,「郭警官,既然你認出我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這次找你,主要還是為我丈夫的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