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的話說完之後,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姜晴知道阿秋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她沒法辯駁。她也知道,蘇千藝成了行尸,不能同日而語。可是,在她心里,多希望這一切都沒有改變。
有些事情既然目前無力改變,姜晴也不會太過糾結。當下最要緊的還是金甲尸,一旦無法控制,那麼金甲尸第一個要殺的人,一定是她。
雖說姜晴有御靈符,而御靈符又是金甲尸的克星,但是畢竟沒有人真正見識過金甲尸的威力,所以到底能不能成功降服,眼下還不宜過早下結論。
斗轉星移,轉眼之間,離金甲尸大成的時刻越來越近了,這讓姜晴心里略微有些緊張。如果能夠順利掌控金甲尸,她手中無疑將握著一張強大的底牌,反之,金甲尸對她的威脅將會不亞于龍昊軒。
阿秋很清楚蘇千藝此時此刻的心情,並沒有出言譏諷。她雖然有煉制金甲尸的法子,但沒有完全掌控金甲尸的把握,所以今晚姜晴是否能夠成功控制金甲尸,不到最後時刻,她也不敢妄下定論。
月,有些淒清。
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照了進來,姜晴望著那包裹在蟻巢之中的金甲尸,蟻巢並沒有什麼動靜,姜晴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時候了,蟻巢還是沒有動靜,難道煉尸失敗了?
「先別急,再等等。」阿秋的表現要比姜晴鎮定許多,這煉尸的法子是按照古籍上所記載的一步步進行的,出錯的幾率很小。
按理說,現在金甲尸該蘇醒了,但事出異常必有妖,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不然陰溝里翻船,那就栽大了。
姜晴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蟻巢。四周的氣氛安靜得可怕,讓人感到心中發怵。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很快,蟻巢發出了一道輕微的響聲。因為四周十分安靜,所以這道響聲顯得如此地突兀。
姜晴的眉心狠狠一跳,眼楮死死地盯著蟻巢,只見完好無損的蟻巢表面忽然多了幾道裂痕,這些裂痕縱橫交錯,裂成了無數道,在蟻巢表面交織,猶如蜘蛛網一樣。
「小心,金甲尸要出世了!」阿秋的提醒,讓姜晴的呼吸不禁變得急促了許多。
只見蟻巢被硬生生撕成了無數碎片,碎片飛舞間,一道金色的人影出現在姜晴的視野中。
眼前的金甲尸,本該身無寸縷,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他的身體表面覆蓋了密密麻麻的鱗片,好像甲冑一樣。金甲尸的眼眶里面呈現暗金色,那對眸子,充斥著無盡的淡漠。
「吼!」金甲尸發出一道低吼聲,這聲咆哮是沖著姜晴來的,姜晴知道,這是金甲尸的挑釁,因為她的眉心血在金甲尸身上,金甲尸雖然酷似沒有情感的殺人機器,但那股天生的牽制,對他而言,是真實存在的。
而這股牽制的來源,明顯出自眼前的女人。
「它要向你發起攻擊了。」阿秋提醒姜晴注意防範。
姜晴的身體微微繃緊,御靈符必須打中金甲尸的眉心才行,她不能急著出手,因為御靈符一旦暴露,金甲尸就會有防範心理,到時候她要得手,只怕就更不容易了。
「冰刃風暴!」姜晴催動黑魔法,想要以此鉗制住金甲尸的速度,冰刃風暴覆蓋下的範圍極大,而且帶有極強的殺傷力,金甲尸在這樣的攻勢下,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是讓她吃驚的是,金甲尸面對著冰刀,臉上有一抹嘲諷之色,對于姜晴的這種攻擊,它似乎一點兒也不放在眼中。
無數的冰刀淹沒了金甲尸的身體,技能能夠命中,姜晴本該感到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里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漫天冰屑紛飛,當冰屑散去的時候,金甲尸的身形重新出現在姜晴的視野中。如她所想的一樣,金甲尸身上毫發無損,甚至連冰屑,都未曾殘留一絲。
「好強悍的防御。」姜晴心中大駭,冰刃風暴是她為數不多的底牌之一,可就是這麼強大的黑魔法,在金甲尸面前,就跟玩兒似的。
「殺!」金甲尸的嘴中忽然發出一個聲音,姜晴听得十分仔細,讓她不可思議的是,這金甲尸竟然還能口吐人言?
金甲尸的攻擊眨眼即至,沒有給她任何考慮的時間,姜晴原本打算接金甲尸一招試試水,但阿秋卻及時喝止她,讓她斷了這種愚蠢的念頭。
姜晴有些悻悻,但阿秋閱歷豐富,听她的話準沒錯。
就在雙方就要正面對踫的時候,姜晴與金甲尸擦身而過,金甲尸的這一擊是擦著姜晴的臉龐過去的,那猛烈的勁風,讓姜晴耳面生疼。
「轟!」
金甲尸的這一拳直接砸在了牆壁上,這鋼筋水泥砌成的牆,硬生生被打出了一個窟窿。
姜晴艱難地吞了吞口水,金甲尸的攻擊也太恐怖了吧,這一拳要是落在人身上,可能會被當場打爆吧?
「你以為這是金甲尸的極限?不要小看它,現在的它,只是純力量攻擊而已。」阿秋的語氣透著一股凝重,「五行尸是能夠運用屬性力量的,與天地間的屬性力量合為一體之後,才是它們最強橫的時候。」
「你確定它們有這能力?」姜晴的心中簡直要罵人了,五行甲尸要真像阿秋說的這麼強悍,那誰頂得住啊?
「所以,你要先示弱,然後乘其不意,攻其不備。如果你能降服以攻擊力見長的金甲尸,那後面四具甲尸,對你的威脅將會大大減小。」阿秋補充了一句。
姜晴可不這樣認為,阿秋都說了,這金甲尸是以攻擊力見長的,剛才隨便一拳,就能把牆體打出一個窟窿,這要是調動了屬性力量,豈不是能夠毀天滅地?
姜晴的躲閃,讓金甲尸感到惱怒。原本它對姜晴還存在忌憚之心,見姜晴居然不跟硬接它的攻擊,頓時放松了對姜晴的警惕。他隨手扯下一旁的桌子腿,朝著姜晴走了過來。
金甲尸的行動速度並不快,但是每一步都堅實有力,要不是蘇千藝家里鋪的是大理石地板,恐怕金甲尸這一路走來,就是一排深深的腳印。
姜晴渾身都繃緊了,照剛才的形勢看,金甲尸對魔法免疫,而她在速度與力量上,除了速度略勝對方一籌外,力量方面,幾乎被狠狠地甩出幾條街那麼遠。她可以躲避數十次,而金甲尸只要打中她一次就夠了。
為了保住小命,姜晴盡量借助自己速度上的優勢,與金甲尸纏斗。可即便如此,她也差點喪命在金甲尸手中,金甲尸的手上拿著桌子腿,這紅木家具可是實心木,硬挨一棍,也足夠喝一壺的。
「姜晴,不要跟對方纏斗太久,要是金甲尸喪失了耐性,直接動用屬性力量,你就真的沒有勝算可言了。」阿秋看出金甲尸的攻擊越發凌亂,知道它的耐性被姜晴耗得所剩無幾。
「那該怎麼辦?」姜晴就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所以才跟金甲尸糾纏。她實在被逼的沒法了,只好求助阿秋。
阿秋給她出了個主意,「這桌子腿一棍子下來,打不死你的,你賣個破綻給它,然後趁它放松警惕的時候,給它致命一擊。」
此時的房間已經凌亂不堪,所有的家具幾乎都被金甲尸砸壞了,金甲尸盯著姜晴,腦袋左右搖晃著,那古怪的模樣,以及那一雙暗金色的瞳孔,看得姜晴心里滲得慌。
「它停止攻擊,你就主動上去跟它打!」阿秋不打算讓姜晴繼續拖下去,因為時間消磨得越久,對姜晴越不利。
姜晴咬了咬牙,索性眼一閉。她搬起那張被金甲尸拆了一條腿的桌子,叫嚷著朝金甲尸發起了攻擊。
金甲尸就站在原地,望著姜晴的舉動,他那僵硬的臉龐上,竟然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狡獪之色。當姜晴的抓著桌子要往金甲尸身上砸過去時,金甲尸忽然側過身體,躲開了姜晴的攻擊。
姜晴一擊落空,心中暗道不妙。果然不出她所料,金甲尸趁著姜晴一擊落空的間隙,手中的桌子腿霍然抬起,眼看著就要砸到姜晴的背上。姜晴本想躲避,但是想到阿秋剛才叮囑的話,她只好一咬牙,硬生生地挨下金甲尸的一悶棍。
這一棍打得姜晴當場吐血,這金甲尸的力氣真不是蓋的,當場就把桌子腿打斷了。姜晴挨了一棍,整個人的身體變得有些搖搖欲墜。
金甲尸見自己一擊得手,再看看姜晴那左右搖晃的樣子,站都站不穩,哪里還有反抗的能力?
于是他丟掉了手中那半截桌子腿,踏著厚重的步伐,沖著姜晴走了過來。
「就是現在!」姜晴與阿秋同時說道,她的掌心一旋,一道紫黑色的符文若隱若現。
當金甲尸靠近的時候,姜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動著手掌,讓自己的掌心對著金甲尸的眉心,狠狠地印了下去。
御靈符在金甲尸眉心處成型,一陣紫芒閃爍,隨後消失不見。
金甲尸前進的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起來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