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藝不明白姜晴怎麼突然停下腳步,視線所及,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她還以為是姜晴多疑,捏了捏姜晴的手心,說︰「明明沒有什麼問題,姜晴,你是不是太一驚一乍了?」
姜晴沒有說話,蘇千藝暗自疑慮的時候,姜晴突然反拉住她的手,輕輕往身後一拉。
蘇千藝發出一聲驚呼,顯然沒料到姜晴會這麼做,但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當姜晴拉過她之後,在她原來的位置,忽然有一枚肉眼難以捕捉的銀針快速飛過。
陽光照耀下,那一抹銀芒正好落入蘇千藝的眼球之中。見到這一幕,她的心頭不禁大駭,望向前方的目光中,不復平靜。
姜晴沒有說話,嘴唇緊抿,注視著前方。對方如果選擇對她出手,姜晴反倒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只是帶著蘇千藝,她得分神保護自己的姐妹,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姜晴,還好有你,不然我剛剛就透心涼了。」蘇千藝心有余悸的說道。姜晴看到蘇千藝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不禁微微一笑,捏了捏蘇千藝的手掌,那掌心傳遞的溫暖與柔軟,讓蘇千藝的臉色微微一怔,隨後心里安定了不少。
「既然敢出手傷人,又何必藏頭露尾的,滾出來吧。」姜晴的語氣非常平淡,她對著面前的空氣說話,看上去有些古怪。只不過蘇千藝心里有所費解,也不敢再出聲質疑,剛才在鬼門關徘徊了一遭,足夠讓她長記性了。
「果然跟子安說的一樣,你並不是一個普通人。」前方拐角處,有個人影走了出來。對方的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就像是一條蚯蚓一樣,伴隨他開口,那條傷疤跟著蠕動,看起來猙獰異常。
「你口中的那個人,是不是剛剛被我打跑的那個家伙?」姜晴所指的人,自然就是屈子安了。屈子安知道她的厲害,所以這算是叫幫手去了,就只叫了一個,他自己卻不打算出現?這可真有意思!
姜晴把蘇千藝護在自己身後,遙遙與那人對視,她並不屑于知道對方的名字。這鳳凰山莊園里面跳梁小丑太多,她沒空為這些活不過兩章的人浪費心神。
許攸看著姜晴,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姜晴眼中的不屑與看輕。許攸認為自己在鳳凰山莊園也算一號人物,因為他是八爺眼前的紅人,所以偌大的晉城,不管為官還是經商,都得給他幾分薄面。
像他這麼有身份地位的人,居然在一位闖入者面前這麼丟分,習慣了高高在上的許攸自然受不了這種落差,當即冷笑道︰「我不過是夸了你兩句,你就真把自己當成一個人物了?」
姜晴並不搭理許攸的這一番話,在她的認知里,一般只有菜鳥才會這麼多廢話,高手從來都是一言不發,見面就開打的。
而就在雙方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秦漠忽然去而復返,當許攸見到秦漠時,面色閃過一抹驚愕,「大少爺,你怎麼會跟這兩個人混在一起?」
「許攸?」秦漠的眉心微微一攏,「誰讓你來的?」
「大少爺,我是奉了二少爺的命令來抓人的,希望您不要難為我。」許攸雖然用了尊稱,但是聲音有些低沉,而且對待秦漠的態度並不怎麼感冒。許攸是八爺身邊的老人了,哪里不知道大少爺與八爺鬧翻的事,自從那件事以後,這爺孫倆的關系就沒有緩和過。
「許攸,什麼時候我做事也要你來指手畫腳了?別說是你了,就算如烈在這,也別想把人從我面前帶走。」秦漠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語氣之中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分明是鐵了心要護著蘇千藝,至于姜晴,姜晴並不需要誰來護著她。
既然秦漠肯出面,而且剛剛許攸也喊出了秦漠的身份,姜晴就不是很擔心了。好歹秦漠也是鳳凰山莊園的大少爺,身份地位不比秦如烈來得低,有他擋著,事情就好辦多了。
只不過有句話是這麼說的,說曹操,曹操到。秦漠剛才嘴里還念叨著秦如烈,秦如烈很快就來了。
秦如烈過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的粉色西裝,看上去非常的顯眼。對于眼前這一幕,姜晴簡直不敢直視。一個大男人穿得這麼粉女敕,顯得花里胡哨,並不成熟。
如此一對比,她忽然間覺得秦漠這張冰塊臉要比秦如烈這個騷男看著要順眼多了。
秦如烈一到這里,視線先往蘇千藝身上瞟了瞟,蘇千藝非常反感秦如烈的這種帶有侵略性的目光,仿佛被他這麼一看,自己渾身上下就會起雞皮疙瘩,令她很難受。
「我說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也不跟小弟打一聲招呼。這一回來,怎麼還跟這兩個跟我們作對的人攪和到一塊去了呢?」秦如烈笑了笑,笑容滿面,看著好像很開心。但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看到對方的眼眸底下如一潭死水一般,波瀾不起。
「如烈,蘇小姐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你為什麼把人抓來,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做是犯法的嗎!」秦漠是看著秦如烈長大的,在他離開這個家之前,秦如烈是非常听他的話的,所以他用的依然是當年訓斥自家小弟的語氣。
可惜過了這麼多年,很多事情早就物是人非了。秦漠這個傻人,還當秦如烈是兄弟,殊不知,在秦如烈心里,他這個大哥,只不過就是一個稱呼而已。打從秦漠跟秦老八決裂的那天起,雖然秦老八表面不說,但在他心里,早就沒有這個孫子了。
「大哥,收起你那一套吧,誰不知道我們秦家在晉城的強勢,什麼時候我們做事也需要看別人的臉色了?而且什麼是法?在晉城,我們就是法,我們就是規矩!」秦如烈擲地有聲地說道,瞧他那一副傲慢不可一世的模樣,姜晴就很想沖過去往對方臉上甩一巴掌。
染著黃毛,穿著粉色西裝,簡直騷包透頂。姜晴無法接受這樣的審美,對于這種三世祖,能動手就盡量不比比。
秦漠的臉上寫滿了失望之色,看著秦如烈,語氣有些難過,「你怎麼也變成這樣了,就算再厲害,又能怎麼樣呢,你難道忘了爸媽是怎麼死的嗎?」
「我怎麼會忘?我又不像你,總想著息事寧人。實話跟你說吧,害死爸媽的凶手,早就讓我抓起來五馬分尸了,我還把他的尸體剁碎了喂狗,怎麼樣,是不是替爸媽報仇了?」秦如烈冷冷一笑,「是我替爸媽報的仇,你什麼都沒做?憑什麼指責我?你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
秦如烈剛想說什麼,姜晴听不下去了,打斷兩兄弟的談話,「我說你們兩個,有什麼家長里短能不能換個地方去說,我對你們的身世遭遇不感興趣。另外,那個叫秦如烈的,你以為你身邊那條狗能把我們怎麼樣嗎?天真。」
姜晴把許攸比喻成狗,許攸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仿佛能夠擰出水來。他帶著噬人的目光,狠狠地盯著姜晴,「臭女人,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二少爺,讓我過去把她給你抓來?」
「我對那個女人提不起興趣,你只要把蘇千藝帶給我就行。至于一些無關緊要的人,隨便你怎麼處理。」秦如烈這話雖然是對姜晴說的,但他卻一直看著秦漠,這話到底是沖誰說的,令人揣摩。
「蘇小姐,你趕緊帶著你的朋友離開吧,這里有我,他們不會把你們怎麼樣的。」秦漠站了出來,擋在了蘇千藝的面前,蘇千藝看著忽然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美目之中異彩連連。
姜晴扯了扯嘴角,蘇千藝這是犯哪門子花痴?難道她剛剛沒听到,秦漠已經跟這里的人撇清楚關系了嗎?
靠別人還是不靠譜的,緊要關頭,還是要靠自己。
姜晴還是會承情的,她不是為自己的安危考慮,而是為了蘇千藝的安全著想。蘇千藝只是一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弱質女流,等會真發生沖突,最有可能被地方突破的環節,無疑就在蘇千藝身上。
「既然秦漠要替我們出面,那我們還是听他的話走吧,他是這里的大少爺,沒人會把他怎麼樣的。」雖然這話連姜晴自己本人都不相信,但是她是說給蘇千藝听的,只要蘇千藝相信就行,其余的並不重要。
蘇千藝點了點頭,對著秦漠溫柔地說道,「秦漠,那你自己小心一些,我和姜晴就先走了。」
蘇千藝這溫聲細語听得姜晴極不習慣,什麼時候蘇千藝也有這樣一面,她竟然絲毫都不知情。或者說,女人在遇上自己鐘情的那個人時,就會性情大變?
姜晴還沒帶著蘇千藝離開現場,許攸就對她們兩人出手了,秦漠雖然想阻止,但在他面前,一個身影悄然浮現。
看其面容與身形,可不就是之前被姜晴打跑的屈子安?
這個家伙原來早就到了,只是沒想到他吃一塹長一智,變得這麼能忍,直到現在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