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蘇家庭院,此時擠滿了人。庭院往上,大廳中央被讓出了一塊空地,而空地兩邊,蘇千藝與蘇常冷眼相對,氣氛劍拔弩張。
「蘇千藝,蘇家的財產,你我各分一半,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了。」蘇常見局面僵持不下,心中有些無奈。他是趁著老爺子不在,所以選擇向蘇千藝施壓的,若是老爺子在的話,他心中的那桿天平秤,只怕會往蘇千藝那邊傾斜。
蘇老爺子認為自己對女兒有虧欠,所以即便知道蘇千藝針對蘇常做的那些動作,他也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原因很簡單,蘇千藝母親的死,其中內情,他是知道的。
如今他的子女相殘,老爺子知道這件事沒有轉機,也不想出面。不管是蘇常的母親,還是蘇千藝的母親,都離他而去了,蘇老爺子對許多事,早已看淡堪破。
蘇千藝剛剛得知蘇老爺子撒手不管此事,這讓她心頭燒起了一股無名之火。老爺子在蘇家的話語權,遠勝于她。如果這時候老爺子肯出面,站在她這邊,那支持蘇常的一部分人,恐怕就會重新選擇自己的立場。
可是老爺子執意不管這件事,對她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蘇千藝吸了口氣,冷冷地注視著蘇常,「蘇常,你張口閉口都是蘇家家產,你在蘇家這麼多年,為這個家族做過什麼貢獻?要不是我接手了你的爛攤子,整個蘇家,恐怕早就敗光了。」
殺人不如誅心,蘇常打理蘇氏企業這麼多年,的確沒有什麼作為。蘇千藝覺得,要是支持蘇常的那幾個老家伙懂事,應該知道怎麼選擇。
蘇千藝說得是事實,蘇常的臉色有些陰沉,不管是手腕還是能力,他承認自己差蘇千藝一籌,但那又怎麼樣?他同樣是蘇家的子孫,而且還是唯一的男丁,要是蘇家這龐大的家業落入蘇千藝手中,到時候蘇千藝嫁人,那這蘇氏企業還能是姓蘇的嗎?
「蘇千藝,我沒有耐心跟你耗下去了,今天我來找你,並不是想鬧分裂,但如果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讓蘇氏企業一分為二,因為那都是你逼的!」蘇常這麼一大頂帽子扣下來,饒是蘇千藝,也擔不起這個罪名。
雙方彼此對峙不下的時候,唐雅芝到了,姜晴與拘天跟在唐雅芝身後,畢竟唐雅芝是蘇千藝的小姨,加上唐雅芝在北海市有一定的聲望,由她出面,再合適不過。
「你們可真夠無恥的,往一個女人身上潑髒水,大老爺們羞不羞?」唐雅芝的氣場很強,一出現就成為全場的焦點。
拜她所賜,旁人的余光也注意到了唐雅芝身後的拘天與姜晴。
姜晴倒是無所謂,反正跟唐雅芝和拘天兩夫婦相比,她過來純屬湊數。唐雅芝身為蘇千藝的小姨,蘇千藝有難,唐雅芝會坐視不管?
而拘天身為唐雅芝老公,要是唐雅芝被欺負了,他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因此,姜晴得出一個結論︰今天蘇家此行,她只管眼觀鼻、鼻觀心即可。
蘇千藝對唐雅芝夫婦的到來有點吃驚,至于姜晴為什麼會跟著來,她沒功夫細究。眼下還是得先把這道坎邁過去,蘇常這事不解決,她寢食難安。
唐雅芝上前一步,站在蘇千藝面前,正對著蘇常。她的目光逡巡了一圈,最後停在蘇常身上,「蘇常,合著你是來鬧事的啊。」
「鬧事?唐總,你在北海市也算一號人物,怎麼能含血噴人呢?」蘇常淡淡一笑,「我也是蘇家的人,蘇千藝一人想要獨吞蘇家全部家產,你覺得我還有我身後站著的這些人能同意嗎?」
「那你想怎麼樣呢?」唐雅芝的眼眸稍稍眯緊一些。
「你不是我們蘇家的人,這事情只怕說了不算,還是讓蘇千藝跟我說吧。」蘇常給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開始叫囂。
「就是啊,哪來的外人,也敢管蘇家家事?咸吃蘿卜淡操心是吧!」那人仗著有蘇常撐腰,所以挺直腰板,目光斜視,絲毫沒把唐雅芝放在眼中。
有人起頭,就會有人附和。頓時,整個大廳辱罵聲不絕于耳。
唐雅芝的臉色有些發白,蘇千藝剛想站出來,拘天比她快,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蘇常旁邊,先前那個叫囂的家伙,被拘天一只手提了起來。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指責我老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拘天的語氣飽含殺意,在他眼里,只要有人膽敢欺負唐雅芝,那就是跟閻王打交道,死路一條!
「你這個混蛋想干什麼,快放我下來!」剛剛叫囂的那個家伙,呼吸有些急促,臉龐不知道是臊還是喘不上氣,所以一片通紅。
「老公,把那人放了。」唐雅芝淡淡地說道。
拘天冷哼一聲,隨意一甩,直接把人撞牆上,那人一下子暈厥了過去。
「你!」蘇常氣得身體發抖,他的身後這麼多人,拘天竟然無所顧忌,這未免太目中無人了吧!
「我什麼我?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嗎?」說話的時候,拘天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亮的一巴掌,瞬間就把蘇常打暈了,與此同時,看傻眼的還有蘇常身後這一幫人。
這是哪來的愣頭青,動不動就打人,就不能文明點?
雖然大家對拘天懷有敵意,但剛才蘇常被人當眾掌摑的一幕實在太具震撼性,所以一時之間,眾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唐雅芝剛想勸阻拘天,但是拘天動作太快了,她根本來不及說話。而蘇千藝則是暗暗吃驚,仿佛才認識拘天一樣。畢竟,打死她也不敢想象,她的小姨夫會一言不合就當眾甩蘇常的臉。
簡直不要太爽!
蘇常咬著牙,臉龐一抖,雙拳握得死死的。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今天這顏面,他非討回來不可!
「敢打我?去死吧你!」蘇常從褲腰處拔出了一把槍,二話不說,扣動扳機。
「轟!」刺耳的槍聲,在大廳里霍然響起,唐雅芝與蘇千藝的心髒狠狠一跳!
姜晴面色淡然地看著這一幕,像這種小場面,拘天應付得來。
恐怕誰都不敢相信,這本來必中的一槍,愣是讓拘天躲過去了!拘天的反應速度極快,蘇常還沒從拘天躲過子彈的事實面前反應過來,下一秒,他的槍就被拘天奪走了。
拘天反手將槍口抵在了蘇常的腦門上,露出一口微黃的牙齒,笑著說︰「年紀不大,火氣不小,年輕人,要是我朝你打一槍,你說你腦門上會不會出現一個窟窿?」
拘天這話听著像是在開玩笑,但是生死關頭,蘇常可不認為這是玩笑。如果不小心走火,或者拘天的手抖一下,那他的小命就得交代在這了。
「前、前輩,別沖動,有話好說,凡事好商量。」蘇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賠著笑臉。
「現在知道好好說話了?」拘天冷嘲熱諷地說,「看來你也不是什麼硬氣的人,頂多算慫包。真搞不懂,你難道不知道非法持有槍械,光是這一條,我就有辦法讓你把牢底坐穿嗎?」
听到拘天的話,蘇常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身後的那群人,同樣怔住。
「喂,我說你們這些個家伙。」拘天這話是對蘇常身後的那群人說的,「給你們一個選擇,是陪這位一起坐牢,還是改投陣營,你們自己選吧。」
面對這近乎威脅的言語,卻沒有人敢說一句不是。蘇常會當眾開槍,這事誰也沒有預料,拘天真要整他們,光是這一條,就足夠讓他們喝一壺的了。
而在自身利益面前,所有人都選擇明哲保身。因為跟蘇常的承諾的條件相比,這些東西遠不如自由。
蘇常見支持他的這幫牆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氣得肺都要炸了。但他不能發作,小命捏在對方手里,他要是真犯倔的話,那跟找死沒什麼分別。
很快,蘇常這邊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拘天似笑非笑地說︰「你看,沒有人支持你,現在你知道了吧,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笑話,包括你的依仗。就這個?要不是怕我老婆擔心,徒手接子彈我都可以表演給你看看。」
蘇常以為拘天吹牛,可他不敢反駁,為今之計,是要先離開這里,才能另作打算。
「我可以放棄蘇家的財產繼承權,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嗎?」蘇常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問。
拘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看著蘇千藝。
蘇千藝走上前來,一臉漠然地盯著蘇常,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她從拘天手中接過槍,迅速地射出兩發子彈。
子彈穿透了蘇常的兩處膝蓋,他慘叫一聲,當場跪下。
膝蓋的兩個彈孔處,鮮血如注。
蘇常死死地咬著嘴唇,豆大的汗珠掉了下來,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這是給你的教訓。」蘇千藝拿槍抵著蘇常的腦袋,「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會讓你看看你的**飛濺的畫面。」
蘇千藝這不帶任何情感的話語,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皆是一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