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關于您之前在我們店里下的訂單,我們已經投入相關的人手準備了,相信可以按時完成的。」姜晴還以為江穆青是過來催單的,所以先聲說道。
江穆青搖頭,笑了笑,說︰「姜老板,你誤會了,貴店的誠信方面,我從沒懷疑過。這一次來找你,主要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交朋友?」姜晴還真被江穆青弄蒙了,但是,盡管心中有許多問號,姜晴的回答依舊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出來,「江小姐,我們開門做生意的,只要是來我們店里的客人,都是我們的朋友。」
江穆青啞然一笑,用手支著下巴,看了姜晴好一會兒,說︰「姜老板,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並不是想成為貴店的忠實朋友,而是你的朋友。」
她把「你的朋友」這四個字音咬得極重,姜晴揣著明白裝糊涂,問︰「江小姐,我不太明白您這話的意思。」
「姜老板,你是聰明人,真要我把話說得再明白些嗎?」江穆青的視線定定地落在姜晴臉上。
姜晴似乎在思索江穆青講的這句話,說︰「我覺著吧,在某些問題上,講清楚一些會更好。」
「明白姜老板的意思了。」江穆青臉上並無慍色,既然姜晴需要她好好解釋,她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不知道姜老板對我華僑城江家了解多少?」江穆青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姜晴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扯了一下,還以為江穆青接下來會直接道明來意,沒想到居然是虛晃一槍。
好在她的心思同樣玲瓏,順著江穆青的話茬子說︰「江小姐,對于你的家族,我還真不了解,只知道您有個不成器的弟弟,叫江城浩。」
姜晴提「江城浩」,自然是故意磕磣江穆青的。哪知江穆青竟然頗為贊同地點了下頭,說︰「姜老板說得對,我那個弟弟,的確沒什麼本事。」
這就讓姜晴捉模不透了,外人說江城浩不成器,而江穆青身為江城浩的親姐姐,居然也把江城浩當廢物看待?
有意思。
姜晴正襟危坐,臉色一正,瞬間對江穆青肅然起敬︰「像江小姐這麼明事理的人真不多,為表敬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江穆青哪里听不出來這是姜晴在譏誚她,但她一點兒也不生氣,江穆青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去了,姜晴的言語刺激不過小兒科。再說了,江城浩沒本事,是不爭的事實,否則江家家主的位子怎麼會落到她的頭上?
「姜老板,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你別看我現在是江家的掌門人,其實很多時候,我也是身不由己。」江穆青嘆了口氣,那滿臉無奈的表情,差點就讓姜晴信了她的話。
姜晴皮笑肉不笑地說︰「真像你說的這樣,那還有必要當這個家嗎?你不是還有弟弟,把家族的擔子丟給他,你樂得輕松自在。」
姜晴這油鹽不進的態度讓江穆青有些窩火,但她沒有忘記今天來找姜晴的目的,所以她一直暗暗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不管听到什麼冷嘲熱諷,都裝作听不見。
「哪有那麼容易,狡兔死,走狗烹。要是我真把這權利交到我那個弟弟手上,只怕江家早晚會被他敗光家底。」江穆青看著姜晴的眼楮,「姜老板,我今兒找你就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想請你幫我約沐萱出來見一面。」
「你確定你沒在跟我開玩笑?」姜晴挑了挑眉,「言家和江家現在形同水火,何況你還設計讓言家蒙受了損失,你認為,沐萱小姐會見你?」
「如果由我邀請的話,自然是約不出來。但如果姜老板肯幫忙,那就不一樣了。以你跟言家人的交情,沐萱是不會不同意的。」江穆青一副很有把握的樣子。
姜晴淡淡一笑,語氣有些玩味,「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那麼問題來了,我為什麼幫你?看在你下了那麼大訂單的份上嗎?」
「不。」江穆青搖了搖頭,「姜老板,這只是我的一個不情之請而已。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你肯幫我這個忙,報酬你隨便提。」
「你認為我像一個缺錢的人嗎?」姜晴一臉莫名地看著江穆青。
江穆青下意識地蹙了下眉,確實,她與姜晴沒有交情,要請姜晴幫忙,除了錢之外,她暫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但姜晴已經替她想好了,只是她在等江穆青一句話而已。
姜晴呷了口茶,茶杯里氤氳的熱氣,讓她的臉上多了一種令人難以言喻的神秘感。江穆青知道自己有求于人,她的這個請求,姜晴會不會答應,就看姜晴對她有無所求了。
當然,目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有些承諾,是可以超前預支的。
「姜老板,只要你肯幫我這個忙,當我江穆青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要是有任何困難,我一定會施以援手。」江穆青已經技窮,姜晴如果還不答應,那她今天這趟,恐怕就要白跑了。
姜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盯著江穆青,說︰「江小姐,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而且我的朋友不少,即便要求助,也輪不到你。」
她的這句話,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江穆青心里嘆氣,果然還是不成嗎?
而就在她準備向姜晴提出告辭的時候,姜晴話鋒一轉︰「不過嘛,很多事都是可以商量的。眼下我確實有件事想請江小姐幫個忙,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听听看?」
「姜老板但說無妨。」江穆青一听有戲,盡管掩飾得很好,但她的眼中還是有抹喜色閃過。
「是這樣的。」姜晴喝了口茶,「我有個朋友被人綁架了,據我得到的可靠消息,他現在就在華僑城,只是我不知道他在華僑城哪個地方。江小姐既然是華僑城的人,不知道能否幫我打听一下我這個朋友的下落?」
「姜老板的朋友叫什麼,身上有何特征,有沒有照片?」江穆青快速說道,這華僑城雖大,但以江家在華僑城的身份地位,要找一個人,並不是難事。
姜晴把巴爾汗的照片拿了出來,推到江穆青面前,說︰「就是他,巴爾汗,少數民族,來自苗疆。」
江穆青望著桌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著眼生,她並沒見過。不過,這是姜晴提出的,作為幫她約言何沐萱的要求,她不可能不答應。
「姜老板要不介意的話,我先把照片拿走,要是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江穆青深吸了口氣,鄭重其事地說道。
「那就麻煩江小姐了。」姜晴笑了笑,手中的茶杯,不知不覺見底了。
江穆青是個做事果斷的人,既然答應了姜晴的請求,很快就離開了溏心小屋。姜晴目送江穆青遠去,恰逢時笙出來,走到姜晴身旁,說︰「老板,那晚來店里下訂單的人,就是她。」
「我知道了。」姜晴沖著時笙微微一笑,問,「時笙,在店里也好幾天了,怎麼樣,還習慣嗎?」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時笙的語氣有些激動,「老板,謝謝你,要不是你,恐怕現在的我還是人家拍賣會上的一件‘物品’。」
「時笙,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相信你以後一定可以越來越好的,要對未來有信心。」姜晴笑著拍了拍時笙的肩膀,讓她干活去了。
姜晴覺得巴爾汗的事情既然有眉目了,那她應該給劉三胖打個電話,也不知道劉三胖這個家伙現在怎麼樣了,跟索雅過得可還好?或者說,還在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只是可憐了提米這個孩子了。
電話嘟嘟響的時候,姜晴腦海中閃過了這幾個念頭。等了一會兒,劉三胖並沒有接,姜晴听到的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她從黑龍山出來的時候,提米一路相伴,姜晴對提米的聲音很熟悉,說道︰「提米,還記得我嗎?」
「記得,您是姜晴阿姨。」提米問,「姜晴阿姨,你要找我阿爸嗎?」
「對,你阿爸在不在,在的話讓他听下電話。」姜晴認為巴爾汗雖然是提米的親生父親,但是這種事情,還是要跟劉三胖說比較穩妥。
哪知提米說道︰「姜晴阿姨,我阿爸正在院子里罰跪呢,已經跪了兩個小時了,得再等一個小時,他才能接電話。」
「啊?」姜晴呆住,「他那麼大的人了,被誰罰跪?」
「當然是我索雅媽媽了。」提米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非常小聲,細弱蚊蠅,好像擔心索雅听到一樣。
但是索雅的聲音很快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提米,你這個孩子,讓你燒火呢,你跑哪去了?」
「好的,我就來。」提米朝門外應了一聲,隨後快速說道,「姜晴阿姨,你一個小時候再打過來吧,我先掛了啊,拜拜。」
姜晴只听到一陣忙音。
她放下手機,心里一陣哭笑不得。劉三胖娶了索雅,當真被治得死死的。不過說起來,這索雅的性子,確實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難為劉三胖了。
姜晴替劉三胖以後的人生捏了把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