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風呆若木雞,整個人傻眼了。
姜晴說的是真的嗎?為什麼他一點風聲也沒听到?
現在姜晴喝醉了,酒後胡言亂語吧?
溫如風的腦子有點亂,姜晴見他臉色不好,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些什麼……
「溫如風,你還好吧?」姜晴雖然有了幾分醉意,但現在卻是清醒了一些。
這不經大腦說的話,真是蠢透了。
溫如風的眼底涌動著什麼,抬起頭,幽深地盯著姜晴,問︰「姜晴,我家破產的事,是誰說的。」
姜晴本想把葉曉萌托她轉達一事說出來,但想到葉曉萌最近也被葉曉靜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就不讓溫如風煩她了。
于是,她改口說道︰「上官婉兒。」
「她為什麼不親自告訴我?」溫如風擰緊眉頭,「姜晴,我得回家一趟,謝謝你告訴我這個事。」
「溫如風,現在大晚上的,你哪里找車,最遲也要等明天吧?」姜晴不想看溫如風莽撞。
溫家人沒有告訴他這件事,應該有他們的理由。但溫如風既然知道了,這事就該有一個結果。
溫如風沒有回答姜晴,而是拿出手機,撥打上官婉兒的電話。
「溫少爺,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有事?」上官婉兒的語氣充滿譏嘲。
溫家都破產了,她也托人通知了,溫如風竟然還像沒事人一樣。這兩天,上官婉兒密切留意溫如風的舉動,可溫如風的行事,讓她大失所望。
溫如風冷冷地問︰「上官婉兒,我問你,我溫家破產,是不是跟你們上官家有關?」
「是!」上官婉兒冷笑,「這是你溫如風不顧家族利益,自私自利地逃婚造成的局面!」
「上官婉兒,想不到你這麼卑鄙,有什麼事,你沖著我來,為什麼要把氣撒在我家人頭上?」溫如風氣急敗壞地吼道。
「溫如風,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是我想讓溫家破產的嗎?我告訴你,溫家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你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上官婉兒冷聲說道,「上官家的臉面,幾乎被你敗光了,溫家有此劫,是你自找的。」
「媽的,上官婉兒,你這個壞女人,我弄死你!」溫如風攥緊了拳頭,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變得發白。
「溫如風,我的生死跟你無關,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你父親因為這件事,氣急攻心,目前還躺在醫院里,你怕是還不知道吧?」上官婉兒的聲音沒有什麼溫度。
「上官婉兒,你!」溫如風氣得不輕。
上官婉兒平靜地道︰「你是怪我怎麼不早點告訴你,是不是?可溫如風,你那麼傷我的心,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事,你有什麼資格,你配嗎?」
溫如風一滯。
上官婉兒掛斷電話。
姜晴見溫如風臉上青白交替,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溫如風勢必要回家一趟,哪怕老爺子不認他這個兒子,他也不能不回去。
可能是氣悶吧,這一次,姜晴不喝了,溫如風反倒瘋狂給自己灌酒,姜晴攔都攔不住。
姜晴想發火,可突然間,看到溫如風淚流滿面的臉龐,她竟忘了自己想說什麼了。
溫如風一邊哭,一遍灌酒。這些酒一入口,他覺得自己的內髒仿佛火在燒一樣。可這樣能讓他痛快一些,他有些後悔不迭。
不是因為逃婚,而是家里遭此巨難的時候,他沒有陪家人共度難關,而是一個人在外面逍遙快活。
等人家店面關門,姜晴的酒意醒了七八分,溫如風則喝得酩酊大醉。姜晴一個人搞不定,就把葉曉萌喊來。
葉曉萌看到溫如風醉得一塌糊涂,就問姜晴發生什麼事。姜晴不方便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就說溫如風知道家里破產,心里邁不過這道坎。
「唉,事情都這樣了,喝酒有什麼用,想辦法補救,及時止損才是真的。」葉曉萌和姜晴合力把溫如風架了起來,叫了輛車,把溫如風送回了公寓。
姜晴把溫如風打算回家,並沖上官婉兒發火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給葉曉萌听,葉曉萌听說溫老爺子住院的事情,問︰「姜晴,讓溫如風這麼回去,不會有什麼事吧?」
「這是溫如風必須要過的一關,沒人幫得了他。」姜晴能夠猜到,溫如風這一次回家將要面臨什麼,可這是溫如風自己選的路,是他的命,誰也不能插手。
……
如姜晴所料,第二天,溫如風不告而別,當葉曉萌把這事告訴她的時候,姜晴默默在心里祝溫如風一路順風。
她和季晨還處在冷戰當中,季晨不低頭,姜晴也不會主動和季晨和好。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有一就有二,所以,姜晴不會開這個先例。
但季晨仿佛跟她 上了,兩人雖然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但誰也不搭理誰。
直到有一天,蔣茉莉給姜晴來電,問她事情進展如何。
姜晴覺得自己會和蔣茉莉打賭,實在是頭腦發熱。現在她如蔣茉莉所願,與季晨鬧翻了,而且短時間恐怕不會有結果。
蔣茉莉听出姜晴語氣不是很好,得知姜晴與季晨鬧矛盾,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姜晴,你這時候跟季總鬧,就不怕我趁虛而入嗎?」
「呵。」姜晴冷笑,「要是你能趁虛而入,那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姜晴,你這是氣話嗎?」蔣茉莉問。
「蔣茉莉,你覺得我在說氣話嗎?」姜晴反問,「要是我連一個男人的心都看不住,那要這個男人何用?」
「姜晴,你把夫妻之間的相處想得太簡單了。」蔣茉莉沉默了一下,說,「人與人的相處,或多或少總會有矛盾存在。夫妻之間也少不了,只不過和那種一言不合就鬧分開的相處不一樣,夫妻二人,得學會妥協。」
「蔣茉莉,你這是在勸我嗎?」姜晴愕然之余,有些不解,「你不是要搶季晨嗎?怎麼現在反而開導起我來了,你這人可真奇怪。」
「隨便你怎麼想吧。」蔣茉莉手里抓著一個高腳杯,輕輕振蕩著杯中的紅酒,望著窗外燈紅酒綠的建築,「姜晴,季總一門心思撲在你身上,哪怕我真得到他了,也不見得幸福,所以我放手了。」
蔣茉莉這番話更令人費解了,是發生了什麼,才讓她有如此大的轉變?
再者,如果蔣茉莉對季晨失了興趣,那她打這個電話過來,所為何求?
蔣茉莉沒有解釋,姜晴也來不及問,對方的電話就掛了。姜晴感到莫名其妙,但不管怎麼說,蔣茉莉有一句話沒說錯。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有時候的確需要妥協。
但是,讓她跟季晨妥協嗎?
姜晴的心里十分復雜,她並不是一個輕易向人低頭的人。尤其是那晚,季晨說的話戳中了她的痛處。
是啊,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女巫了,但她依然有自己的傲氣。這是支撐姜晴堅持著走下去不放棄的動力所在,哪怕她不能再當女巫,至少她曾有過。
這一晚,姜晴徹夜未眠。季晨已經同她分房好多天了,這些日子里,季晨一個人睡在客廳,當姜晴醒來,從臥室里出來,就看不到季晨的人影。
所能見到的,是沙發上疊好的被褥,整整齊齊地擺在那里。
姜晴想跟季晨好好談一談,如果還要繼續相處下去,那麼卡在兩人心頭的這根刺一定得拔掉。
她給季晨發了條短信,讓她今晚早點回家。至于她,則去買了鮮魚和蔬菜,做了一盆酸菜魚,還炒了幾個青菜。
她想和季晨好好吃個飯,把兩人的過往好好地捋一捋。
但季晨回來的時候,身上分明帶著酒味。姜晴下意識地皺了下眉,沒有深究。
季晨似乎很高興,決口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告訴姜晴,這邊的公司進展得很順利,不出意外的話,很快,第二家分公司就可以開起來。
姜晴見他說得眉飛色舞,就沒有打斷他。季晨說到最後,突然抓住姜晴的手,語氣中夾著歉意︰「姜晴,對不起,跟你鬧了這麼多天,我向你道歉。」
「季晨,我也有錯。」姜晴看著季晨,既然季晨先開這個口了,那她順著這個台階下來,並沒有盛氣凌人。
「姜晴,這兩天我也想了不少的事。在婚禮上,我們結婚的誓詞,我答應得痛快,卻沒有做到,心里挺愧疚的。」季晨伸出另一只手,把姜晴的手掌牢牢地握在掌心,深情款款地說道。
姜晴感受著季晨掌心傳來的溫度,鼻子忽然一酸。但她不想讓飯桌上的氣氛這麼沉重,忙招呼著季晨吃菜。
季晨一邊吃菜,一邊夸姜晴的手藝好,姜晴笑了笑。
這樣的小日子過得其實也挺不錯的,姜晴心里這般想道。或許蔣茉莉沒說錯,偶爾的退讓,要是能讓這個家庭更安穩和諧一些,又有什麼不可的呢?
現在是他們兩口子,過一段時間,要是有了寶寶呢?
姜晴的思緒有些漂浮,不覺間,想得如此深入。
但這樣,不也蠻好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