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嚓…… 嚓……」
陰暗的地下室之中，啃食聲持續良久。
直到貓女尸體將一整顆心髒徹底吃完，這個本該早已死去的生命，才微微轉頭，用那雙死寂空洞的眼神，注視著四十四根蠟燭外邊的莊遠。
「偉大的夜母，請聆听我的聲音。」
莊遠低下頭, 冷漠的聲音在漆黑的地下室里緩緩響起。
「我需要黑暗兄弟會出手，幫我殺死我的學生，李觀棋，並且殺死之後要抹去一切痕跡，就像他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我不希望有任何岔子出現。」
「李觀棋既然是一元級無敵，那就請夜母派出一個四象級的殺手去吧。」
「放心，錢, 我付得起。」
……
……
明月如玉，夜色如水。
雷洛山脈。
時隔大半年之久, 李觀棋再次踏上了這片土地，不同于第一次來到這里，當初陪他一起到此的綠牙佣兵團等人，此刻已經逃亡大洛。
也不知烏莫、布瑪他們幾個，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了大洛境內，在那個地方，又生活得怎樣呢？
不過都是些生命中的過客。
倒也無需再掛懷了。
「過來。」
李觀棋背靠一棵大樹，忽然朝著空氣喊了一聲。
現在是深夜，咒靈最喜歡在這個時間段出來 達，而好巧不巧地，據此地八百米開外，恰好就有一頭不入品的咒靈蹲在小溪邊喝水。
李觀棋覺得這頭咒靈不是腦子有病，就是對「水」這種東西有某種特殊的癖好。
因為咒靈是不需要喝水的。
哪怕是李觀棋這種喝了十幾年水，都養成了喝水習慣的人類，在成為咒術師以後都很少喝水了。
因為他的身體並不需要這種物質。
「簌簌……」
很快，周圍的灌木叢就微微聳動。
在李觀棋的注視之下, 一頭約莫野狗大小, 長得有點像是袋鼠和貓頭鷹結合體的咒靈從灌木叢里跑了出來。
事實上, 咒靈千奇百怪，長什麼樣的都有，所謂「像是袋鼠和貓頭鷹」，也不過是他的主觀比喻而已。
這是一頭不入品的咒靈。
智力僅僅相當于孩童。
「額……」
李觀棋本來想找它問點什麼，但想了想，問個孩子能問出個什麼玩意兒？
當即作罷。
「去，找個比你強大的同類，惹怒它，把它引來我這里。」
李觀棋擺了擺手。
小咒靈就此離開，朝遠處跑去。
他的通幽天賦，只能控制兩千米直徑範圍之內的咒靈，過了這個距離，咒靈就不會再听他的命令了。
但也有可能出現例外。
因為這個咒靈不入品，智力低下，說不定因為腦海里有了他這個命令概念，然後就會下意識地去做，哪怕離開了控制範圍也有可能去做。
等著吧。
萬一真的把一元級咒靈帶過來了呢？
李觀棋站在雷洛山脈的最外圍……甚至從嚴格意義上來講, 他身處的這片地帶，還不能說是雷洛山脈，只能說是入口處。
那要不要進去？
廢話。
當然不進了！
莊遠絕對有問題。
赤蕭蕭還活著的時候，說莊遠從未收過學生，可莊遠別墅里的蟲子，卻說他經常帶學生回來家里。
不過目的就不得而知，畢竟那些蟲子可沒這麼高的智慧，能夠知道莊遠經常帶學生回來，就已經很難為它們那丁點大小的腦容量了。
可這究竟說明什麼？
莊遠雖然沒有名義上的學生，卻經常把學生帶到家中，目的是什麼？
睡女學生？
這太扯澹了。
李觀棋不會把一個五行級的強大咒術師，臆測成這種沒有追求，又精｜蟲上腦的角色。
那就是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面對這樣的一個人，李觀棋自然不敢听從對方的意見，真的去往雷洛山脈。
但他此刻還是站在了雷洛山脈的外圍。
「夏侯老師……」
李觀棋遙望雷洛山脈，眼眸微眯。
這座山脈的整體輪廓，和他初次隨綠牙佣兵團來此之際，幾乎是天差地別，不僅有幾座山峰倒塌，而且到處都是缺口和溝壑，整座山脈遍地狼藉。
除了夏侯黎當初和兩頭雷霆巨蜥的戰斗之外，後面南疆總校派人過來，估計也給這座山脈「洗了一遍地」。
李觀棋為什麼要來這里？
因為夏侯黎授他靈力百煉之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夏侯黎給了他同級無敵的機會，于他有大恩。
他想知道當初夏侯黎究竟是怎麼死的。
他想知道殺死夏侯黎的那頭雷霆巨蜥，究竟有什麼特征。
有恩，就得報恩。
等以後強大了，再通過這個特征，去想辦法找到那頭雷霆巨蜥的話，為夏侯黎報仇。
這就是他李觀棋的性格，或者說……原則。
「嗯？」
李觀棋忽然轉過頭。
遠處，那頭不入品咒靈，帶著一頭發狂的一元級咒靈跑過來了！
「干得漂亮！」
李觀棋咧嘴輕笑，而後發動通幽天賦，控制了那頭一元級的咒靈，命令對方朝此處趕來。
很快。
一具森白色的骷髏骨架就從黑暗的森林里出現。
這就是那頭一元級咒靈。
千奇百怪的咒靈見多了，這種起碼有個人形的骷髏咒靈，看起來還怪親切的。
骷髏咒靈，沒有血肉。
那心頭異血在哪里？
如果放在以前，李觀棋估計得把這個骷髏咒靈拆了來解惑，但是在莊遠的圖書館里讀了更多的書之後，他就不再有這疑惑了。
咒靈異血，只是一個象征性的詞匯而已，代表著咒靈最核心的力量本源。
這是一個流傳度最廣的叫法，所以大家都在用。
但嚴格來講，這個東西的學術名稱，應該是「力量本源」四個字。
比如眼前這頭骷髏咒靈，雖然沒有血肉也沒有心髒，但身上肯定有一個部位，蘊藏著它的力量本源。
李觀棋打量了一下骷髏咒靈，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位置。
——眼眶里的幽火。
捏爆這兩團藍色幽火，他就一定能得到對方的力量本源，也就是「心頭血」。
不過現在還需要問話呢。
「告訴我。」
李觀棋盯著骷髏咒靈，沉聲問道︰「前陣子山脈里發生的事，你有看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