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听了張峰短短幾句話，其實听到了很多層意思。
首先他說的這次就不要一折了，就全款吧，
這也是高層的一種態度，上一次你敬我一尺，這一次我也敬你一丈，
泱泱大國不差你那幾百億美刀，該給你就給你，不佔你便宜，
不過這對江凡其實沒多大差別，
5億桶油按照國際油價是590億美刀，折合軟妹幣3500多億，
你給他三千多億軟妹幣讓他怎麼花？300億他都不知道怎麼花了，
個人包括家庭享受的話，買飛機游艇豪宅，往死了花也花不了這麼多，
除了天天看銀行卡後面多個零樂呵樂呵，其實沒有任何實際價值。
所以他對對方說的全額付還是一折付其實是沒太大感覺的，反正又用不到放那兒有個鳥用。
不過他在意的是對方的態度，人家主動就提出全額付款，說明是用平等的身份在交朋友的，
也透露了對方的友好和善意，
這不僅讓江凡心里很舒服，也更加感覺安心了很多，
畢竟從個體力量而言他是不可能對抗一個國家和龐大組織的，
當然他本身就受到國家的幫助，他們一家的命都是國家救出來的，又生活在這片土地，並且還要長久地繼續生活下去，所以他壓根也沒打算對抗，
這種情況下大家之間的情分就很重要了。
而高層禮尚往來的這種舉動，其實就是表明認可這個情分，
畢竟朋友之間，如果總是一方佔另一方便宜，那哪還有什麼情分可言。
其次是第二點，說明了付款方式還是按常規，一筆錢一筆貨，咱不要亂。
這就是在定規矩，雖然有情分在，但在一些公事上，還是要公事公辦的好，
不可能因為我們是朋友，我就在國家利益上開玩笑，直接把錢都付給你，萬一要出什麼變故呢。
所以第一句話是拉近關系，第二句話又是在界定距離，
過于親密無間、絲毫都不給彼此留空間的朋友，遲早是要出問題的，甚至因愛生恨，
只有雙方都很明知地把握好彼此之間尺度，才能做長久的朋友。
所以高層也是在傳達這點，朋友之間也要理智辦事，別犯糊涂。
而至于第三句話，就更耐人尋味了，
錢是打國內銀行還是境外銀行？而且特別說了想重點問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呢？
上一次打境外銀行，對方壓根沒問，這一次卻問了，
兩次的差別是什麼呢？
除了一些細枝末節的差異外，最大的差異就是金額變了，
上次是7億，這次是3500億以上，差了超過500倍。
量變導致質變，上次7億的數額再怎麼用也翻不了天，
但這次3500億軟妹幣，如果真的要搞一些事情的話，怕真就不是撓撓癢了哦。
況且自己還不像比如向國家購買那樣，對對方知根知底，
而自己一直用含糊的‘朋友’這個詞來糊弄，是讓別人看不到底的，
那人家一定會合理懷疑，是否存在你用這3500億對我造成一定威脅的可能，
這就是從風險角度考慮了，畢竟高層考慮問題，永遠是把風險放在第一位的。
而對于這種風險的合理懷疑，如果你把錢放在境外，我沒法監督和掌控，那這筆錢最終用到了哪里就未可知了。
基于這種情況，到底和你做生意劃算，還是直接我多花點錢找中東做生意劃算，可就說不好了，畢竟和中東做交易的風險是已知的也是可控的。
江凡察覺到了表面話語之外的意思，不過他還想再確認下，于是對張峰道︰
「峰哥，托你轉話的人對我‘朋友’的印象怎麼樣啊？」
張峰听後頓了幾秒鐘，這才又恢復熱情地說道︰
「據我了解的，印象很好，不過你朋友好像不太喜歡用國內的運營商啊。」
張峰這看似隨意的一句話，讓江凡心里一緊，
他立馬知道張峰指的是什麼了，
那天在醫院，張峰第一次受委托來找他，問他願不願意接觸，
他就是跑旁邊拿手機裝模作樣聯系了一下，然後含糊地回復說不願意接觸。
但他忽略了一點，在國內，不管是用的短信還有其他交流工具，都是要經過運營商的，那必然是會留下痕跡的，
張峰這話說得很委婉，但其實就是在告訴他，那個‘朋友’並不存在的事其實上面已經猜到個八九不離十了。
‘果然個人的力量想和國家玩捉迷藏還是太渺小了。’江凡苦笑，
雖然他也不是故意編造，只是空間手環的事很難解釋而且他也不想暴露，所以弄出一個‘朋友’在其中充當潤滑，
但終究是他一個情報方面的業余在對抗一整個專業龐大的情報團隊，稍微一個不注意就露出破綻，
好在他有之前100萬桶石油的投名狀，別人對他的判斷也還是以友好、愛國人士這些為主，否則莫名地扯這麼一個大謊怕很有可能被叫去喝茶。
當然，從張峰的回答來說，他應該也多少知道一些東西的，
畢竟運營商查詢到江凡當時並沒有聯系任何人這一點，必然是別人告訴他的，
不過，僅從這一點也不能說明他就深度參與了，
畢竟以他的級別，更多可能還是充當一個傳話筒，
至于這個別的信息是怎麼知道的，可能是他基于溝通的需要，主動站在江凡角度問了幾個他可能提問的問題，
畢竟他以前是江凡直接領導，了解江凡，更可能知道他會問什麼，
高層考慮確實要告訴他點東西，才便于更準確地傳達意思和溝通，就把部分信息告訴他了。
江凡想明白這些後，就要思考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了，
那就是後面以什麼樣的態度和‘那個層面’打交道的問題。
一方面再強行裝是有個朋友通過自己在弄這些東西已經很牽強了，畢竟別人通過蛛絲馬跡已經大體判斷，那個所謂的‘朋友’並不存在。
另一方面，如果說就直接把秘密全部說出來，那也是不可能的，自己的秘密再怎麼也不願意透露給別人的。
那是否有一條中間的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