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款方式嘛。」張峰的問題江凡自然早就考慮到了，回答道︰「先提貨，款一個月內到就行了。」
「先提貨？」張峰再次吃了一驚，而且打款一個月這麼寬限。
國際結算方式分很多種，包括‘前T/T先款後貨模式’、‘L/C先證後貨，貨到付余款’、以及‘前T/T和後T/T交岔’、‘D/P即期’、‘D/A遠期’、‘後T/T’、‘O/A’等很多種支付模式，
主要根據先貨後款還是先款後貨進行變化和差別。
而這些付款模式的選擇又根據貨物類型等因素有所不同，
比如需要生產加工類的貨物，一般需要在不同階段付階段款，
避免生產方這邊悶頭墊資生產完後，結果對方不要了，而且也緩解了生產方這邊過程中的資金壓力。
但石油這種無需生產的原料貨物，又是大宗交易，大家最願意選擇的要麼是現貨交割，要麼通過第三方代收行進行貨款中轉，有點像某付寶，需要支付代收行一定費用。
但在當下石油這麼緊俏的情況下，一定程度的先付款很多買方都能勉強接受，
但這位‘朋友’的付款條件卻是貨你們先拿走，款的話不著急，1個月內記得打給我就行了。
這還談什麼風險不風險，到時油怕都已經用上了，還怕付的款出風險不成？
人家這明顯不是在做買賣，而是在交朋友，
當然交的朋友可不是他張峰，也不是海油，而是更背後那個宏觀意義上的朋友。
那沒的說了，完全不用再有更多的懷疑。
當然，出于謹慎以及流程的需要，他還是單獨到一邊把所有的情況給總部詳細又匯報了一遍，
總部的指示是，張峰這邊正常積極推進，其他層面他們會做更進一步的溝通匯報，
如果沒有更新的指示，就按照現有的節奏進行采購，並讓張峰轉達對那位朋友的感謝。
張峰心里有數了，大概率沒什麼問題。
掛掉電話，回到組員這里︰「走，咱們回吧。」
「好！」
「走咯！」
大家明顯情緒都很高昂，積極回應道。
「對了江凡，領導讓我轉達一下對你那位朋友的感謝，你清楚我的意思吧。」
張峰對江凡提到，意思是你要說清楚感謝的主體可不光是領導或者海油，
對方這樣的大手筆，可不是為了稀罕這個層面的感謝。
「明白。」江凡比了個OK的手勢，
心想著我懂你的意思，但你讓我怎麼操作啊？
我感謝我自己？也行，今晚回去就對著鏡子感謝一番。
但偏偏這種話還沒法說，只能配合地應承下來。
出去時到辦公室和現場管理朱經理打個招呼，發現這哥們在對著進出記錄在那兒翻呢，一邊翻一邊還念叨‘不對啊，沒有啊。’
往回走的路上，小孫湊過來問張峰︰「組長，那K國那邊還聯系嗎？」
張峰想了想︰「暫時先不聯系了吧，但也別說死了，另外你盡快安排油輪到港運貨，避免節外生枝。」
張峰還是冷靜的，石油一天沒裝上自己油輪都不能算自己的，
所以即使心里高興，還是要盡快安排運走，落袋為安。
張峰他們走後，現場管理朱經理還是沒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甚至調了監控也沒發現什麼端倪。
這種事不好隱瞞的，所以即使有失職的嫌疑，他還是得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張老板，
張老板听後也很詫異，這怎麼就憑空多出十幾池石油？
但他很快也冷靜下來，江凡主動聯系的他，並且直接就帶著人來看油，說明人家是知道這里有石油的，
而江凡代表的是什麼？是海油，海油後面呢？
所以如果是那個層面下場微操了一下，什麼事就都不足為奇了，
對錄像動動手腳，或者其實保安或者這個朱經理早就已經不完全是他的手下了，都有可能，
如果那樣的話，那朱經理現在和他說這番話，就不是在詢問，而僅僅是在告知。
張老板想到這里，後背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輕咳兩聲對朱經理開口，聲音都柔和了三分︰「朱經理啊，咱們全力配合，全力配合就行了，不多問，好不好。」
「哦哦，好~」朱經理反正也沒鬧明白，老板說全力配合就全力配合吧
而海油這邊，張峰的領導已經匯報了這個事情，
涉及到六七億的金額，所以一把手讓他們這個業務條線的大領導直接把他一起帶到辦公室。
「你是說懷疑是僑商的行為？」一把手問張峰領導。
張峰領導和一把手之間隔了好幾層呢，所以一下子面對大領導，也很緊張。
「對，現場是這麼說的，而且從傳遞回來的種種行為推理，這種可能性也比較大。」張峰領導畢恭畢敬站著回答。
「哦，不存在什麼風險吧？」一把手問，領導思考問題，首先考慮的永遠是風險。
「不存在。」張峰領導很確定回答︰「我特地也問了，對方讓我們先提貨，一個月內付款就行了。」
「很寬松啊。」
「是的，這也是我判斷是僑胞在出手的依據之一。」張峰領導來之前顯然是打了月復稿的，各種問題早就想好了怎麼回答。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一把手對張峰領導道，然後看著他們條線的大領導︰「老許，你留一下。」
張峰領導出去後，一把手問業務條線大領導︰「你怎麼看？」
「我也覺得僑胞的可能性很大。」條線大領導判斷道。
「嗯。」一把手心里基本有數了︰「我回頭跟上面說一聲，那行，你也回去吧。」
江凡這邊，談判組這次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
所以後面幾天，大家徹底放松下來，各種美食、景點，一個個地去打卡，從來沒有這麼放開玩過。
當然，這次玩和以前大家玩有個區別，
就是以前每次大家要換一個地方玩時，都會問張峰‘組長，你說下個地方去哪兒玩。’，或者會拿幾個選項過來問他意見。
但這次，仍然有這樣的角色，只是這個人變成了江凡，
「江凡，你下一個地點想去哪兒玩？」這是女組員的問法。
「江哥，我覺得這個地方不錯，你看怎麼樣？」這是和他同齡幾個組員的問法。
組里的氛圍就是功臣優先，所以他們完全不用擔心張峰會因此生氣。
也有人還會跑過去問張峰意見，張峰這時總會笑著指指江凡︰「去哪兒玩找你們凡哥定。」
幾天玩的差不多了，張峰找了個機會來到江凡旁邊︰「對了小江，你那‘朋友’的銀行戶頭什麼時候發給我，好讓公司給他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