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追隨了十幾二十年，又暗戀了許多年，于情于理，青衣都想來為林時年添一柱香。
而且，她準備離開了……
看著林時年棺材前的寂寥，青衣神色暗然。
許是侍衛也覺得林時年棺前太過淒涼，並沒有阻攔。
青衣緩緩走過去，棺前的太監自覺讓了個位置，又問知其目的後，將一柱香奉上。
躬身雙手接過，青衣借著盆中金火，將之點燃。
但還未等將香插上，感知敏銳的她听到了身後漸近的腳步。
這聲音她分外關注過，也算熟悉無比。
是佘豹。
青衣本以為這個時間了，佘豹又與林時年敵對，不會到此。
沒成想會這麼不巧。
而她為林時年上香這番舉動，可疑萬分。
想到佘豹這人狠辣的性情，以及第一晚交鋒時所展現的伸手。
青衣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原本的動作停止，袖中短刃出鞘，準備一旦被發現便拼死一博。
「放下吧……」佘豹略含悲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聞言青衣一愣，是發現了她手中匕首嗎？怎麼可能！
她身上冷汗直冒，她與佘豹的實力，差得太遠了……
「我不會傷害你。」佘豹走至其身邊道。
知道沒有反抗的余地，青衣雖然害怕，卻也鎮定下來。
且這一刻，她也有了直面佘豹的勇氣。
「你來做什麼？貓哭老鼠？」
青衣不屑道。
「林時年不值得我如此，我來這兒，是為了你。」
聞言青衣一愣，為了她？佘豹這話什麼意思？
而且……佘豹這麼說，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嗎？
都是聰明人，青衣也不願拐彎抹角，「你何時發現的？」
「那天半夜的交手。」佘豹站在其身邊，平靜答道。
聞言青衣快羞憤欲死。
這麼說，她後來所作所為，佘豹豈不是統統洞若觀火？
如此……那天下午的羞辱，豈不也是其有意為之？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要殺要剮，悉听尊便！」青衣咬牙道。
佘豹聞言搖搖頭，「我說過了，放下吧，我也會放下……」
青衣不明就里，佘豹可不像會這麼好心。
見她不說話，佘豹顧自道，「你是想離開吧？想走就走吧，想去哪去哪，我會讓人給你一路通行……」
按理說她該高興的，但青衣听著這話卻猶豫了。
「真的？」
「我沒必要騙你。」
青衣心里點點頭，確實，佘豹沒必要騙她。
可是……「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或者說，更多的是同情……」
喜歡？同情？
青衣不願相信，把頭低下，「我不需要！」
佘豹輕笑一聲，「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我怎麼做是我的事。」
不知為何，這笑聲在青衣耳朵里，很孤獨。
是因為對手離世？
還是因為……她？
青衣晃晃腦袋，不行，她不能被佘豹騙了！
青衣蹭一聲站起身，抬頭瞪著身邊的佘豹，滿臉不屑，「收起你的虛情假意，你可還記得那天下午你對我做的？我永遠不會忘記！」
佘豹心里暗喜，終于等到了！
其實對青衣這個悲劇人物，幾番接觸下來，佘豹是又恨又同情的。
恨其識人不明，同情其錯付一片痴心。
對于她，佘豹一來不忍再逼迫，二來知其剛烈，不想她出什麼意外。
今晚這番，則是已退為進。
只見佘豹又嘆口氣，面上很愧疚道。
「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若不那樣，難道真的毀你清白嗎？這樣你不管去哪，尚能嫁個好人家……」
青衣冷笑一聲，「好一個毀我清白，好一個不得已而為之！」
「若你真這麼想，為何不直接放過我？」
佘豹無奈道︰「你好好想想，就算我放過你，你會罷休嗎？不會起疑嗎？」
「而且，我那時尚在與林時年爭斗，也知曉林時年逼迫你，不願讓你暴露，遭他為難……」
「那樣做，也是多番權衡下。」
听著佘豹這番解釋，青衣細思下，知道佘豹所說應該屬實，好明白他像確實是為她著想。
只是理解歸理解，心中怨氣卻難以消散。
但忍不住與棺材里的林時年對比，又能感到佘豹的好……
起碼，他不將自己當做工具。
而且要說怨氣，她對林時年更重些……
將燃了一半的香插到香爐，青衣當著林時年的「面」，轉身將紅唇獻上。
佘豹很驚訝得一愣，直到唇分才緩過神來。
但比之佘豹，青衣自己更為不解。
她心中暗啐，難道自己真是年紀越大，越不知羞恥了？
還是不知不覺中，真對佘豹有了感情？
沒有回答，青衣紅著臉跑開。
「你準備去哪流浪？有時間我去看你！」耳邊的風里夾雜著佘豹喊聲。
青衣沒好氣道︰「回我臥室！」
她離開只是因為怕被佘豹為難。
如今知了佘豹心意，雖然心中糾結，卻是對其放下了警惕。
畢竟佘豹真想得到她，早就可以輕易達成了。
反正她也沒什麼好去處，又與林時月有感情本就不舍，如今也沒了走的必要。
……
卻說佘豹看著其身影消失，趕緊將她剛剛上的那炷香掐滅，而後在手中揉作飛灰。
佘豹沒有耐心玩戀愛游戲，便忍不住使了些下作手段。
不過為了避免被發現，用量很有度。
在這之前，佘豹也不確定青衣是否會和原書一樣出現，只是想賭一把。
如今看來倒是賭對了。
雖然進展有限。
但總歸，青衣已逃不出他掌心。……
……
一個月後，林時年正式下葬入陵。
佘豹也終于正式登基。
眾臣想著，之前林時年都能讓佘豹住皇宮，這得是多麼大的信任？
而且佘豹有林時年最忠誠的林本紀的擁護。
故眾人並不懷疑遺詔真偽，當然，就算懷疑，也只能裝傻充愣。
再加上因佘豹大權在握，這場禪讓，沒有引起絲毫波瀾。
新皇登基第一次朝會，許多事情等著處理。
但都被佘豹暫時推下。
此時他身著嶄新龍袍，高坐龍椅，正饒有趣味得看著臉色煞白的簡父。
這一個月來，簡父好不惶恐。
外界有消息傳出，簡以柔深受佘豹寵愛。
原本他就頗有威望，如今搖身一變，更多了個國丈爺的稱號。
眾大臣皆覺得簡家鐵定要成京城第一權貴。
故此，近期上門巴結簡父的大臣豪紳，可謂數不勝數。
但冷暖自知，看著佘豹樣子，簡父知道，佘豹要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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