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罡手臂微一用力，將深入樹干的長劍抽出。
「正道之爭是不是你搞得鬼？」李罡厲聲逼問道，再次劍指佘豹。
鐺！
金屬踫撞聲傳來，李罡感覺自己手中劍被用力撥開。
緊接著佘豹澹定的聲音響起︰「我說這幾天不見你人影，果然被你猜到了。」
雖奇怪佘豹冷靜的態度，但李罡還是堅決道︰「這麼說你認了？那今天你必須死在這！」
其手中劍再度移向佘豹方向。
聞言佘豹緩緩開口，听不出半點畏懼︰「你想去拯救正道當英雄？我慢慢和你說下我的計劃，到時候你也好和正道解釋不是？」
「你想拖延時間？」李罡冷笑道，持劍的手更加用力。
「你在江湖上可無多大名氣，還是魔門中人，我不說的話你到時候能解釋得清？」
佘豹嗤笑一聲又道，「還是說盡管你實力超我那麼多，仍怕我逃掉？」
金屬敲擊聲再度傳來，這次李罡持劍的手臂放松，劍尖落地。
李罡冷哼一聲不屑道︰「我就給你機會，讓你多活一段時間……」
聞言佘豹開口娓娓道來，而李罡越听越冷汗淋灕——佘豹這是要一舉剿滅江湖正道！
李罡不願天下喪失正義，不敢想象合歡宗這種魔門掌控江湖的情景……
許久後，佘豹計劃已說的差不多。
「大概就這樣吧，本來我以為，至少能瞞你到這次天劍山之戰結束，讓你好好感受下那尸山血海、遍地哀鴻的場面，可惜……」話落佘豹長嘆一聲，似乎頗為遺憾。
此時李罡已經被怒氣憋得滿臉通紅，手中長劍不停顫抖，若非時間不夠他一定要將佘豹千刀萬剮！
得到了想要的情報，李罡也不再廢話，迅速出劍就要取佘豹性命。
砰！
一聲巨響，驚起林間無數飛鳥。
李罡只覺胸口一陣麻，同時劇痛襲來，長劍也停在了半空。
他強忍著疼用手模向自己胸口，觸到黏湖湖的液體，同時鼻尖也嗅到了血腥……
他中了暗器？李罡不敢置信，這世上還有暗器能傷到他嗎？
來不及多想，李罡強提起內力，揮劍斬向佘豹。
然而內力撐不起他生命力迅速流逝的身體，其手臂不受控制得一軟，長劍當啷一聲跌落地面。
李罡不甘得嘶吼︰「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用暗器！」
「卑鄙嗎？我就是卑鄙了又如何？」佘豹輕描澹寫不在意道。
「你若是老實些，說不定能活到江湖一統，偏偏作死。還有，我這可不是暗器，它叫槍！」話落佘豹一陣譏笑。
反正知道李罡必死，這樣的實力也沒有練手的意義，為何不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呢？
槍？李罡想到的只是和矛類似的長槍，他也算一生混跡江湖，實在未听說過叫「槍」的暗器。
身體愈發虛弱，李罡身體也再撐不住，狠狠倒在了地上。
而佘豹話語聲卻未停止︰「你喜歡我姑姑吧？」
聞言李罡心中嘆息，是啊……這是他一生的遺憾……
「其實……她已是我的女人，你不知道吧？」佘豹刺激李罡道。
「不可…能！」李罡不敢相信道，只是其聲音嘶啞，有氣無力。
佘豹笑道︰「你不信？姑姑？」
話落不遠處傳來腳踏落葉的沙沙聲，緊接著一嬌柔的女子聲音傳來︰「我在這……佘豹所說屬實。」
這是東方嫆的聲音，李罡感覺心里的痛苦遠超過身體，他苦苦守護這麼多年，竟不如一個毛頭小子嗎，還有他們的關系……
李罡還想再說什麼，卻只有出氣聲。
見此東方嫆慢慢開口︰「若非親眼所見，我沒想到你會背叛我……念在這些年你功勞不菲，我給你個痛快，一路走好……」
長劍閃過，人頭滾落。
死前，李罡腦海閃過許多，他明明向往正義，卻助紂為虐作惡多端，最後知道了壞人陰謀，卻偏偏無力阻止，而他愛到極點的女人放棄了他，要殺他，哪怕他為她做了那麼壞事……
他心中沒有不甘，只有悲哀……他這一生太失敗了。
……
佘豹陪著東方嫆回到了營地，安慰了一路。
說來東方嫆亦不好受。
之前佘豹說過讓她小心李罡，她雖然听了，卻不覺得李罡會如何，畢竟他鞍前馬後這麼多年。
而這些年來，東方嫆對李罡雖沒愛情，卻也有感激。
但今晚親眼目睹一切，她才明白自己錯的多麼離譜。
以後她或許更不容易听信別人了。
只是經此一事，她對佘豹更加信服，或許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佘豹不能預料到的。
……
又過了幾日，待各宗齊聚，僅這百萬人匯聚，空氣便透著刺骨冰寒，這是百萬人的殺意！
大戰拉開帷幕。
劍州主城各個方向都是嘶吼著一往無前的聯軍，借著雲梯等各種攻城器械，向城牆頂攀去。
天劍山據守城牆，卻能輕易堅持，無數滾木落石，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砸成血肉一灘……
不多時，戰場已彌漫血腥氣，城牆下更是堆積了無數破碎的肢體。
佘豹遠遠看著一切，他雖不懂古代軍事，但也從影視劇還有這個世界的書籍了解了許多。
可以說眼前的各宗聯軍沒有半點戰術，只是在用尸體去堆積勝利。
不過這正是他想看到的。
一邊的東方嫆卻是閉上了雙眼不願看去，清童和許筱筱眼底更是落下清淚……
這樣的場面，算的上人世間最淒慘了……
只是幾女尚在遠處，所見不過螞蟻大的黑點從雲梯砸落，有一人卻是在近處觀戰的。
此時沉依依雖在鏡月樓營地並未直接參戰，但她身體卻不听使喚了。
眼前的猩紅、嘶吼、慘叫……讓她記起了問心宗滅門的慘狀。
一邊的徐茹雖于心不忍，但也不能改變，只能安慰道︰「你好好適應下吧，待大軍破城，就是我們上場廝殺的時候了……」
真正的各宗弟子不會折損在這種時候，他們真正的作用，是不久後的短兵相接。
「徐長老，能放過我嗎？我不想死……若是參戰我一定會死的……」沉依依顫抖著聲音哽咽道。
徐茹見此樣子也隱瞞不下去，反正佘豹沒說過不能說其身份不是嗎？
「你想回到佘豹身邊嗎？」
沉依依眼楮一亮，擦了擦眼淚，急切得答道︰「想……我無時無刻不在想……」
「只要你能活下來，一起殺光天劍山眾人，就能回到佘豹身邊！」
「你怎麼知道？」
「這是佘豹的命令，也是你最後的機會！別想著偷奸耍滑，他會注視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