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約之日,佘豹為保證孟虎安全,特意派去了十余位捕頭。
孟虎還有天劍山幾位長老見此,深感佘豹真誠,且佘豹與天劍山關系本就在蜜月期,此行又有許筱筱相陪,眾人便也徹底放下心來。
說來原本是安排孟虎坐馬車的, 若平時他或許也就答應了。
但他如今內力盡失,內心格外敏感,不願顯得自己脆弱,故此堅持騎馬前去。
而許筱筱本來想騎馬的,畢竟她也怕佘豹見到她跟孟虎共乘馬車惱怒,此時倒是樂得自己乘坐馬車。
可孟虎傷勢本就未痊愈,這一路顛簸, 許多傷口裂開,白色衣袍滲出絲絲血色。
到官府後,有人詢問他要不要先去處理下,但孟虎不想被看輕,便故作一副混不在意的樣子拒絕了。
進了官府深處一清雅小院,孟虎見到了正在樹蔭下飲茶賞花的佘豹,以及在一邊添茶的沉依依。
雖然孟虎明白沉依依已是佘豹的女人,但還是無法遏制心中愛意,看向沉依依的目光十分復雜卻難掩深情。
「孟少宗主坐。」佘豹指著對面竹席。
孟虎苦笑一聲坐下︰「什麼少宗主,如今我不過一廢人,蒙宗門不棄養著罷了。」
這雖是自嘲卻也帶了幾分現實。
佘豹很體貼得沒有繼續下去,看向一邊的許筱筱頗為疑惑得轉移換題道︰「這位是?」
「這是我的同門師妹,許筱筱,跟來見見世面。」沒有絲毫猶豫,孟虎趕忙解釋,好像生怕被人誤會了兩人關系, 雖然事實上也沒什麼。
或許這便是舌忝狗的本能吧。
「筱筱師妹啊, 別站著,過來坐。」佘豹熱情道。
許筱筱看了看二人, 本來打算坐在佘豹孟虎二人之間的外側,卻在剛靠近時被佘豹一把拉至身邊。
包括孟虎在內幾人一愣,許筱筱也驚訝于佘豹大膽。
佘豹見此笑著解釋道︰「那邊是太陽底下,師妹這般嬌女敕的美人,可不經曬。」
孟虎低頭看去果真是如此,但這個世上講究男女有別,許筱筱此時一副很勉強的樣子,獨自揉著剛剛被佘豹拉的手腕。
看著許筱筱好像很不自在,孟虎想開口解圍,就算讓其做到里面沉依依身側也好啊。
「要不,師妹你坐到……」
話未說完佘豹便接上話道︰「你看我,看你倆師妹關系不錯,不若你坐到孟虎身邊去吧。」
孟虎聞言心髒一抽,卻是先看向了沉依依,趕緊解釋︰「別!坐哪里都一樣,我倆不過普通師兄妹,佘兄莫要壞了我師妹聲譽……」
話落,孟虎見沉依依抬頭看了他一眼。
雖只是很平澹的一眼, 卻讓孟虎心中很是滿足,他想同沉依依打個招呼,卻又怕見到冷眼或被佘豹記恨上, 糾結了許久只得作罷。
而無意間看到佘豹身側的許筱筱,卻見其低垂著眉眼,一副落寞至極的樣子。
若是平時,孟虎或許會心疼、會不忍。
但此時他只心中嘆了口氣,自己解釋著︰他本就不喜歡許筱筱不是嗎?這幾天已經夠自私了,不能再耽誤她,待回去便說清楚吧……
……
交談半下午,雖然孟虎很不想在沉依依面前表現得頹廢,但無奈諸多事實擺在那,其話里話外都滿是無奈和絕望。
且孟虎和佘豹說的越多越是氣憤,覺得佘豹許多問題都是在故意讓他在沉依依面前丟臉。
就在孟虎怒氣值拉滿,準備走人時,話題突然正經且嚴肅起來……
「孟兄覺得我朝廷如何?」佘豹認真道。
「朝廷……很強!只是距離江湖尚遠,皇命無法號令江湖。」孟虎不知佘豹意思,只說些眾所周知的共識。
「那你天劍山又如何?」
「亦很強!只是江湖雖大,但早已被徹底劃分,我天劍山發展也已遇到瓶頸……」亦是眾所周知之事。
「那你覺得這次朝廷和天劍山合作下,促成的神機閣滅宗戰如何?」
孟虎不知佘豹為何一直明知故問,只打心眼認可道︰「兩利共贏之局!」
佘豹突然笑道︰「你在天劍山可是難以再待下去?」
孟虎臉色有些掛不住,搖頭嘆息道︰「佘兄何必再問?若非我父親尚健壯,我此時小命是否尚在都未可知,且無論如何,宗主之位已徹底于我無緣。」
他說的也是實話,若是普通弟子重傷成廢人,那還能有大筆撫恤,富裕度過下半生。
但偏偏他繼承人地位在那,明著暗著眼紅之人、想他死的敵人不計其數,若非他父親庇護,落井下石之人必不會少。
「那你可曾想過以後怎麼辦?就甘心這樣在孟宗主庇護下蹉跎一生嗎?」
孟虎目光閃爍,堅定道︰「自然不願!」轉眼又低頭沮喪︰「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在這樣的世界,這樣的宗門,我又能做什麼?」
「孟兄覺得我實力如何?」
「佘兄實力,便是我全盛時期,也差你甚遠,當初年輕一代第一人卻是有些井底之蛙了。」孟虎如實道。
「那你覺得這次神機閣滅宗戰,江湖各宗門敬畏我,可是因為我的實力?」
孟虎一怔,想了想道︰「並非,可這亦是佘兄在朝廷背景強大,又依托了天劍山在江湖的影響……」
佘豹笑道︰「你與天劍山總歸比我親近的多,至于朝廷中,若我願做你的背景呢?」
聞言孟虎眼楮亮起︰「佘兄意思是?」
佘豹也不賣關子,直接道︰「若是孟兄不介意,我誠邀你作為第一個頂級宗門驕子,進官府任職,做朝廷與天劍山溝通之橋梁。」
「孟兄一旦上任,雖不至于成為天下宗門座上賓,但想來保住在天劍山的威嚴還是可以的。」
听著佘豹的話,孟虎眼中光彩愈盛,激動道︰「佘兄此言可當真?」
「君無戲言!」
「此事事關重大,我自然是萬分願意的,只是還需要向家父致信,不知佘兄能否寬限我幾日?」孟虎自己對此也挺無奈,請求道。
「這是應當我,我這邊永遠為孟兄留著位置。」
「佘兄于我恩同再造,廢話不多說,日後佘兄有用得著的地方,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孟虎鄭重道,說罷以茶代酒,敬佘豹一杯,一口飲盡。
佘豹心中冷笑,卻也回敬一杯,臉上掛著親切,「這是雙贏!佘某亦有自己的目的,孟兄無需太在意。」
話雖如此,孟虎卻是深深將佘豹的大恩記在心里,目含淚光,感動非常,同時心中也再度斗志昂揚。
悄悄看向沉依依,孟虎卻見其也在看自己,神色復雜。
孟虎也只當她也為自己高興,心中喜意更甚,心中暗想,以後與佘豹同樣身處官府,說不得能與沉依依時常見面了,便是能沒隔三天看上一眼,他也滿足了……
又看向許筱筱,卻見其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但孟虎彷佛能感覺其心中低落,心中不解得同時有些晦氣。
但怕佘豹看了笑話,更怕沉依依誤會,便也未多言語。
事實上,不過是矮桌下孟虎看不到的地方,有大手在許筱筱腿上作怪罷了,孟虎之死活,又與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