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的別墅‘飛升’了。
某人一直以為白姬所說的‘遷移’是利用大都市的某種規則,從而達到把別墅移動到聚仙島而達成。
可實際證明,是他想多了。
在把真傳弟子令牌交給清源村村長後,這位只有三序上段的老家伙,只是用他那個明晃晃的手環樣式的法器,從地底把別墅給托起來,然後囫圇個的塞進青銅大門內,就算了事了。
看那干脆利落的模樣,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干這種活兒了。
利索的很。
等把別墅送走後,小老頭笑呵呵的和高文打了個招呼,讓他有空可以回村里看看,然後就很是瀟灑的離開了。
似乎自家村子里遷走一家富戶,對他來講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這就讓高文有點憂傷。
從他來到清源村開始算起,到現在他離開清源村,這一段還算漫長的時間里,他似乎什麼都沒有留下。
清源村依舊是那個清源村,沒有因他而產生任何大的變化。
而在他走後,或許要不了多久,這里也就沒人再記得他這個人了。
和長生藤之間不知有著什麼關系的張美怡離開了,伏虎山顧風那一伙人也許久不曾聯絡過,曾經在村子里第一個結識的人、那個奸商,也死在了某次大都市的任務中。
那麼,他這快兩年的時間里,究竟做了什麼?
「嗷嗚嗚!」
高文還在憂慮自己的得失,眼看著頭頂青銅大門快要關閉,兩只小母狼卻是急得直抓他的褲腿,想要高文趕緊帶她們走。
沒別的,只是因為剛剛青銅門開啟時,從門內冒出的大量靈氣讓兩只小母狼覺得對面是個好地方,想要快的過去享福。
嗯,這可以說是妖物的一種本能了。
喜歡靈氣多的地方,對她們的修行更有幫助。
而相比起清源村這種蠻荒地界,在修行界中都稱得上鼎鼎大名的聚仙島上,靈氣環境自然是要好太多。
狼朵朵咬腿,黑耳朵扒手。
被她倆煩的不耐的高文,一手拎起一個的憑空一躍,緩緩踏入了傳送門
高文就這麼走了。
懷揣著對自身的疑惑。
然而在他走後,那位事先離去的清源村村長,卻是又拐了個彎回來了。
一只手住著根龍頭拐杖,另一只手的手腕上套這個金環,緩步走到之前傳送門開啟的地方。
在那里,還有一個人。
「舍不得了?」
看著站在那望天的麗影,久經世事的小老頭笑了笑,伸出一只手,高舉著在張美怡的腦袋上拍了拍︰
「這不是當初就想好的麼,現在怎麼還舍不得了?」
「我沒有。」望天的張美怡低聲道。
「什麼沒有,你這孩子,從小到大心里有什麼事兒都寫在臉上,又哪里能瞞得住你二叔呦」
「就是沒有,不和你說了,我要回去算賬了!」
「你這孩子」
看著張美怡離去的背影,小老頭臉上的笑容逐漸化作苦笑。
這就是一個命不好的。
從小到大都是。
剛生下來就死了娘,兩歲時就被發現與長生藤親近,自那以後這孩子雖是被家里那一伙山賊養大的,可實際上和家人相處的時間還沒有和那根妖藤相處的長。
每日里盡是與豺狼虎豹廝殺,偶爾還跑去獸魂山谷閑逛,且一走就是好幾個月都沒有消息。
等長的大了,接手了寨子里的一些生意,卻是又到了要嫁人的年紀。
也是被家里人逼的快些找個好人家給嫁了。
可一伙山賊又能搭上什麼好人家?
左右不過是在村內外,鎮附近的一大票的矮個子拔出個個頭高的,到最後,也就找了個以後還有希望能升遷去附近大城市里的,也算是了了一伙山賊的心病。
這愧疚的心
可想而知。
當一年多前,已經成了婚張美怡,忽然找到他這個當二叔的,說自己發現了自己的‘真愛’時,這一伙兒山賊心里的震撼要有多麼的大。
可是在得知那人是個外來者時,心頭又有多麼的憤怒。
外來者最多只能在村子里呆三年!
那三年之後呢?
丫頭是跟著那人走,還是就此分別?
若是跟著走了,那以後被人欺負了又怎麼辦?離家遠遠的,甚至得不到消息,丫頭就是被人欺負死了,他們這群老賊也不知道啊!
揪心這些的龍崗山老賊,完全沒去想過張美怡已經成親的事實,實際上那也並不重要。
他們只是擔心張美怡的未來,怕孩子將來會受苦。
然後,張美怡和他們說,她只是想和那人生個孩子,不會跟著那人走的,將來還想著謀奪他們這一伙老賊的家底兒呢。
老賊們聞言苦笑,卻也沒說再去阻攔。
不走就好,呆在身邊就好,總不會被人給欺負了去。
將來做個女山大王什麼的也挺好!
再接下來,這孩子的臉上有了笑容,而不是像從前那樣,臉上滿是虛幻的假笑,是個人都能看出她心里有了人。
老賊們也就不去再想那麼多。
只是希望自家丫頭的日子能過的好點,時間再走的慢一點,那個欺負了丫頭的壞小子也別死在了某次外出。
可誰想。
分離居然來的這麼快
說走就走。
想到這里,這個已經坐了三十年清源村村長,見識過無數生存著離開村子的小老頭,也是望著遠處將要落下的夕陽嘆了口氣。
「賊老天,我們兄弟造下的孽,你報復在孩子的身上又是做什麼呦」
聚仙島,含光懸浮山。
晴空一聲霹靂。
青銅大門緩緩開啟,破爛焦黑跟被雷劈了似的的別墅連帶三道人影,直接掉落在翠星峰上。
就賊慘!
本應算是結實的外牆和別墅主體直接月兌落,連帶著別墅的許多類似玻璃、裝飾什麼的,也都碎成了殘渣。
眼瞅著就不能住人了。
對于這一點,高文根本就一無所知,完全沒想到自己搬個家居然還會遭此一劫。
等他從半空中落下,看到已然久候在一旁的白姬沖他招手,也是黑著臉走過去的。
「回來啦,事情都處理完了麼?」
「嗯。」
「這兩頭大狗是你養的麼,血脈好像不怎麼純粹的樣子。」
「」
「哎哎哎?你跑什麼,我還有話沒和你說完,對,就明天一天時間了,你別忘了去一趟三元火界!!!」
「我心情不好!」
「哎!你這人」
不理會白姬在身後的呼喊聲,直接走進大殿的高文真的是心情很差。
心態不行!
前腳剛和前女友分了手,後腳自家房子就遭了雷劈,這叫什麼?這就叫渣的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就很氣。
至于什麼三元火界什麼的,就擱哪兒放著吧,反正是宗門的固定福利,也跑不掉。
現在的高文,就想著好好找個地方睡上一覺,用睡覺來調整一下自己亂糟糟的心態。
且不提高文的想法。
新到一個地方後,兩只小母狼卻是撒了歡!
沒別的,實在是聚仙島上的靈氣太過磅礡,特別是在這翠星峰上,比起清源村的靈氣濃度怕是要高了二十多倍!
這就就很嚇人。谷
嚇人到什麼程度?
來到新家的黑耳朵,現在看到路邊的野草都想上去啃上一口,因為她感覺野草的根睫里是滿滿的靈氣。
和黑耳朵相比,朵朵明顯見識過更多的世面。
對于靈氣的變化也不怎麼在意。
在發現來到聚仙島後,大都市對她們的禁錮似乎解除了後,直接變化成人形,沖進了高文的房間。
「啊啊啊,狗男人,龍珠吶,快把龍珠拿出來讓我瞧瞧!」
已經在啃草的黑耳朵︰「???」
正在處理高文別墅廢墟的白姬︰「???」
龍珠?什麼龍珠?
高文手里有龍珠?!
「快拿出來,快拿出來你別耍賴,那珠子還是我弄來的,讓我看看還不行啊!」
「別鬧!」
「呸,狗男人,那珠子是我的!是我費盡力氣砍下來的!」
「」
「你就給我看一眼嘛,就一眼!」
「」
「狗男人,我和你拼了啊!!!」
「別鬧龍珠丟了。」
「丟了你丟那兒了啊!!!」
大殿里,得知自己的寶貝丟了的狼朵朵,開始瘋狂的折騰高文。
大殿外。
黑耳朵和白姬躲在門口,兩顆小腦袋一上一下的偷窺著里面發生的事情。
龍珠!
她們也很感興趣的啊!
要知道,一頭真龍體內五成的精華都濃縮在那麼一顆珠子里面,每一顆龍珠對她們這樣的妖族來講,都稱得上是稀世珍寶!
這樣的寶貝,高文手里居然有著一顆?
無論是狼還是狐狸,統統都不淡定了。
然後
「我說丟了就是丟了,龍珠沒有了,龍頭你要不要?」
話音落下。
就見大殿里忽然飛出一枚金鐘,隨即一顆碩大的龍頭自鐘口掉落下來。
白姬︰「」
黑耳朵︰「」
還特麼真有???
幾乎是在見到龍頭的第一時間,白姬就化作一道白影沖向龍頭,緊隨其後的則是大殿里飛奔出來的狼朵朵。
黑耳朵是最後一個。
等她敢到時,金鐘已經飛回大殿,原地只留下狼朵朵和白姬,正在龍頭上看著龍頭眉心處的血洞發呆。
龍珠真的被人取走了。
被誰?
哪兒去啦!
不說朵朵,就是白姬這會兒也是有些不平靜了。
眼前這顆龍頭明顯是一頭七序真龍的遺骸,還是一只天地異種!雖然看模樣進化的不算完善,可里面產出的龍珠也絕對是七序級別的!
七序級別?
這種級別的大佬,在合歡宗內也算是頂級強者了,眼下居然有一顆同樣等級的龍珠,而且居然被她錯過了?
如果龍珠還在那她是不是就有機會在十年內長再長出三條尾巴?
最少也能進化成六尾了啊!
「完了,全完了,龍珠沒有了」
感覺自己錯過機緣的白姬一坐在了地上。
而在她身邊,狼朵朵卻是真的瘋了。
幾乎發瘋一樣的重回大殿,抓住高文的衣領就是一頓怒吼。
「啊啊啊,狗男人,你把我的龍珠丟哪兒了,你快給我找回來,找回來啊!!!」
「」
「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
「」
「我帶兔兒給你看、還穿黑絲」
「」
躺在榻上的高文無動于衷,似乎是實在受不了朵朵的叫嚷了,一直藏匿在高文影子里的靈鬼忽然顯露出身形來。
「龍珠被他送人了。」
「送送人?」
「嗯,送給他那個還未曾出世兒子築基用了,你就不要惦記了。」
狼朵朵︰「」
看著靈鬼再次藏匿進高文的影子里,小母狼半天都沒什麼反應。
只是呆呆的看了高文一會後,忽然平靜了下來。
誰懷孕了?
張美怡?
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等等!
龍珠是怎麼取出來的??
哦,大概是靈鬼幫忙取出來的
既然是這樣,有靈鬼幫忙看著,張美怡肚子里的兒子,大概沒什麼問題。
那送了就送了吧。
想完這些後,朵朵居然平靜了下來。
她還挺大方!
看著躺在榻上的高文,再看看還飄在他頭頂的金鐘。
小母狼又湊過去,把金鐘往邊上推了推,讓金鐘沒法把她和高文隔離開,然後不顧高文的反抗,鑽進了他的懷里小聲嘀咕。
若是仔細听的話
「你居然都有兒子了你居然把兒子給了那個女人,而不是給我」
好麼。
狼朵朵這是換了方式折磨了
同一時間。
百獸山谷內部。
綠蔭之下,萬獸奔騰,一根長度超過千米的巨大綠藤在山谷內部盤旋飛縱。
地面上與之同行的,還有一只體形接近五米,渾身雪白並無花紋的發光虎狀生物同行。
奔馳縱橫間。
白虎來到一處溪水旁的竹林處,那雙如針般的瞳孔內倒影出一道人影。
「吼!!!」
呼嘯聲驚動山林,林間女子回過頭,見到白虎後,沖著它招了招手。
「過來吧。」
白虎依聲而動,緩步走至女子腳邊趴下,把那碩大的虎頭搭在地上,以供女子撫模。
而這名女子,則是一邊模著老虎的腦袋,一邊撫模著自己的小月復,嘴角帶笑的小聲嘀咕著。
「我的孩子,你和你娘不一樣,還沒出生就是個享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