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彧還沒有回到學宮，可聯軍，就已經撤軍了，而且速度非常的快。
不到兩天，就撤的干干淨淨，退回了大雲王朝。
這浩浩蕩蕩的一次討賊行動，就轉眼間，就變成了笑話。
齊彧活得好好地！
齊彧回到學宮後，就閉關修養。
現在有很多事情，都需要齊彧去處理，可他傷的太重了。
對于外界的評價，齊彧不怎麼在意。
歐陽若雪也在學宮，此時的她，看著先賢殿的方向。
如果要報仇，此時是最佳的時機。
齊彧如果恢復過來，即使是一百個她，也殺不死齊彧。
而且現在學宮中，基本上沒有什麼厲害的人物。
秦修重傷，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柳宣和墨問，還留在離火王朝，打掃戰場善後。
現在是殺死齊彧的最好機會！
齊彧毀掉了她長大的地方，殺死了她的恩師，齊彧就是她的仇敵。
她為什麼會來學宮，不就是為了能夠有機會殺死齊彧嘛！
現在就是她等的機會！
歐陽若雪躊躇了一會，還是邁開了步子，走向先賢殿。
先賢殿是供奉道教一眾先賢的地方，齊彧的寢宮，就在先賢殿旁邊。
齊彧雖然在閉關養傷，可有人靠近，他還是能夠感覺得到的。
歐陽若雪！
她殺自己無可厚非，原本以為歐陽若雪會和藺雨晨里應外合，拿下學宮的。
可歐陽若雪沒有幫他，也沒有幫藺雨晨，就旁觀看戲。
齊彧也沒指望歐陽若雪會幫忙，中立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現在的確很虛弱，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林若曦短時間不能出手，他何嘗不是呢？
至少這一次，不是被林若曦單方面的碾壓，這已經是很不錯的進步了。
咯吱！
房門被推開，歐陽若雪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齊彧盤膝坐在石床上，閉著眼楮運轉真氣療傷，仿佛沒有注意到歐陽若雪的到來。
裙擺揚起，歐陽若雪邁開步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齊彧的房間中，手中不知道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把縴細的長劍。
唰！
歐陽若雪的身影驟然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齊彧身前，長劍已經刺了出去。
可歐陽若雪的長劍，並沒有刺穿齊彧的身體，就在胸口停下來。
齊彧伸出兩根手指，緊緊地家族了歐陽若雪的長劍。
齊彧緩緩地睜開眼楮，漆黑的眼瞳中，倒映著歐陽若雪的身影。
「你這樣，是殺不了我的！」齊彧嘶啞的聲音響起。
當！
歐陽若雪的長劍，被齊彧的兩根手指，硬生生折斷，一股真氣從齊彧體內迸發，將歐陽若雪推出去。
歐陽若雪退後了兩丈才穩住身形停下來，不由皺起眉頭。
齊彧應該受了很重的傷才是，林若曦無法再出手，按理說齊彧也應該差不多。
齊彧從床上下來，不疾不徐的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子中自己蒼白的臉頰。
時間不多了啊！
「我時日無多了！」齊彧平靜道。
歐陽若雪皺眉，有些不理解齊彧的話。
「時日無多是什麼意思？」
齊彧來到衣櫃前，伸手解開身上的衣服，歐陽若雪在齊彧解開腰帶後，就已經扭過頭。
可在半途，她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可就是這一眼，她就移不開了目光。
齊彧的身上，有很多暗紅色的斑紋，就像是瓷器碎裂的紋路一樣，很不規則。
這是什麼情況？
按理說亞聖之後，至少有兩百年可以活，可齊彧才剛剛二十三吧？
齊彧從衣櫃取出一件衣服披上，遮住身上的斑紋，然後雙手順著脖子往後一揚，將長發從衣服中弄出來。
「如你所見，我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支持我活下去了！」
「曼陀羅花的毒素，以及我自身丹田的缺陷，已經將這具身體，折磨得支離破碎！」
丹田是一個武者的根本，齊彧即使使用了心竅代替丹田，還能繼續修煉。
可終究，心竅不是丹田。
丹田才是根本，是根基！
不論他現在實力有多強、境界有多高，可根基不穩，終究是華而不實。
一棟樓再高，地基搭不牢，最終的結局不過是垮塌而已。
齊彧沒有丹田了，他沒有打地基，就蓋起了高樓，所以現在這棟樓開始搖搖欲墜了。
穿好衣服，齊彧再次走到梳妝台前，將道髻給解下來，那一根如同枯木的木簪，被齊彧放在梳妝台抽屜里。
梳好頭，齊彧用一根黑色的發帶，將頭發綁起來，然後就沒再怎麼打理。
這個樣子的齊彧，歐陽若雪見過，在第一次見齊彧的身後，他就是這幅打扮。
那是齊彧給人的氣質就是放蕩不羈，不拘一格！
可此時，齊彧身上，已經沒有了這種氣質。
「走吧！」
在歐陽若雪還在詫異的時候，齊彧已經走出了偏殿。
歐陽若雪回過神，猶豫一下後，還是跟了上去。
「我們去哪？」歐陽若雪問道。
齊彧走在前，手中拿著一個印章，正是縮地印。
「去殺人！」
歐陽若雪皺眉，喝道︰「殺人？那你叫上我做什麼？」
齊彧呵呵一笑，道︰「我殺的是你的未婚夫，我覺得你應該在場！」
歐陽若雪臉色一沉，忍著怒意，道︰「你這是在故意羞辱我嗎？」
齊彧搖搖頭，笑道︰「我沒那麼惡趣味，帶你去，是想讓你感受一下，亞聖究竟是一個什麼境界。」
「讓我知難而退，放棄刺殺你？」歐陽若雪沉聲問道。
「不是！我是想讓你知道亞聖，是一個情況，你應該已經走，才能突破亞聖！」齊彧道。
歐陽若雪翻翻白眼，這話騙鬼呢？
甚至于騙鬼鬼都不相信！
她可是要殺齊彧的，齊彧會幫她突破亞聖？
「在我認識的所有人中，你的天賦是僅次于蘇悅的，甚至于連我大哥都比不上你！」
「是你的話，應該可以理解亞聖聚靈是一個什麼東西！」
歐陽若雪的天賦很好，把自己和蘇悅除外，能和歐陽若雪相比的，就只有齊然。
蘇承影在走上一任教首的老路，那條路是不錯，可太費時間了。
齊彧借鑒了上一任教首的路，然後在極北冰原那半年，終于是開闢了亞聖的道路。
亞聖為什麼明確的進階之法？
因為這需要很大的悟性，需要開闢屬于自己道路。
自己走的，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只能借鑒，並不能按部就班。
這才是亞聖之所以難的地方！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可是要殺你的！」歐陽若雪問道。
齊彧想了想後，笑道︰「沒準是一時興起吧！反正都要死了，能死在成為亞聖的你的手中，似乎也不錯呢！」
歐陽若雪沉默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等走到學宮外，她才再次開口。
「你還能活多久？」
「如果不使用亞聖的力量的話，還能活個半年左右吧！」齊彧如實回答。
「好！我會在半年內突破亞聖，然後殺了你的！」
齊彧聞言，輕笑一聲，如果能被歐陽若雪殺死，也算是了解了和她的仇怨。
不過在死之前，先把道教發展道路上的障礙給清除掉。
十一個王朝、三十七個宗門！
自己出手，把一品以上的武者全部殺光，剩下的，留給大青王朝和下一任教首解決就行了。
如果可以，還真的是想把林若曦也給殺掉！
不過這個女人也不簡單，有尸神在，她基本上很難殺死。
……
聯軍退回了大雲王朝，以防御為主。
上京城中，藺雨晨已經和一眾宗派的長老宗主，圍住了冠勇侯府。
李家皇室，已經認可了他們的計劃。
林若曦的戰敗，讓他們措手不及。
在林若曦不能出手的這段時間，齊彧可以把他們殺個干淨。
李沐辰、李銘、李青父子三人，站在摘星台上，看著繁華的上京城。
這是他們李家的江山，至今已經有六百年了。
歷經了十六代君王，才發展到了今天。
「你們兩個是我最出色的孩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皇位應該會傳給銘兒。」李沐辰看著上京城，說了這麼一句話。
李青和李銘低著頭，可卻沒有說什麼。
「我們大雲王朝立道家為國教三百余年，歷經七代君王，終于是將大雲王朝，打造成傲絕諸國的存在！」
「不過道教的‘無為’，隨著時間的發展，已經漸漸地不再適合大雲王朝。」
「所以我想滅了道教，雖然有點過河拆橋的意味，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道教太強了，沒辦法看著他們改投他國！」
「不過我實在是沒想到，李羨能夠突破亞聖，打破了這近千年的桎梏。」
李羨是上一任教首的名字，也就是齊彧的老師的名字。
雖然姓李，可卻和皇室李家，沒有一絲關系。
「說真的，朕時常再想，如果現在，道教還是大雲王朝的國教，那麼會是怎麼樣的場景？」
李沐辰看著西方，一臉的惆悵。
他有些後悔了，如果當初對齊彧、對道教的態度稍微溫和一點，會不會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不過後悔只是一瞬間而已！
如果再來一次，他應該會做同樣的選擇。
道教的確不符合現在的大雲王朝，所以他和道教的沖突，是不可避免的。
「今天的夕陽真是好看啊！就像是血一樣，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我們的父子三人，看到的最後一場夕陽了！」
李銘和李青都抬起頭，看向已經落入地平線的太陽。
太陽落下的方向，是西方！
齊彧，也在西方！
太陽完全落入地平線，溫暖的陽光消失了，周圍的溫度，漸漸地降低下來。
……
摘星台上，凝結出一層冰霜，就連蠟燭上的火焰，也被凍結。
李銘和李青，並不是武者，身上立即起了白霜。
李沐辰一身黑色的龍袍，雙手背負在身後，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觀星樓。
觀星樓在長生觀中，是歷代教首的居所。
道教通過觀察星辰的變化，來推演天道，所以觀星樓很高。
皇宮的摘星台和長生觀的觀星樓，是上京城中最高的兩棟建築物。
可其實，觀星樓比摘星台，要高一點。
在觀星樓樓頂，站著兩道身影，以李沐辰的視力，自然能夠不受光線的影響，看得清楚是什麼人。
在得知他突破亞聖後，李沐辰就已經預料到了有這一天了。
畢竟上一任教首的死，有他的一部分責任。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他並沒有做錯。
唯一錯的，就是自以為能夠掌控一切，然後放任齊彧成長。
或許在一開始，就應該殺死齊彧。
「陛下，別來無恙啊！」
齊彧的聲音回蕩，不是很大，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整個皇城，已經被齊彧用領域給籠罩了。
現在這里面，他說了算！
李沐辰笑笑，道︰「是太久沒見了！」
上一次和齊彧這樣說話，已經是在一年前了。
那是他給齊彧最後一次機會！
只要齊彧娶了李玉瀾，即使是李玉瀾做小，他也接受。
可齊彧拒絕了，然後就有了三千御林軍圍住長生觀，三十二個宗師，圍攻齊彧的事情。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上一任教首出關，那麼齊彧和蘇悅，沒準會死在那一天。
「你這是要屠城嗎？」李沐辰問道。
齊彧想了想後，笑道︰「這個不是不能啊！」
李沐辰嘴角微微上揚，放下心來，齊彧這樣說，就絕對不會屠城的。
上京城有百萬的百姓，如果齊彧真的屠城，那麼道教，會成為眾矢之的。
「來殺我的嗎？」李沐辰問道。
齊彧搖了搖頭，道︰「不僅僅是陛下你！」
「蘇家可是在我手中！」李沐辰道。
蘇家，是他用來制衡齊彧和蘇承影一家的王牌。
「陛下你可能不清楚，我和蘇悅，已經和離了，所以蘇家，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齊彧笑道。
李沐辰眼楮微眯，這件事情他是第一次听說。
知道齊彧和蘇悅之間有問題，可沒想到，居然和離了。
李沐辰很快回過神，笑道︰「那看來，我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齊彧點點頭，笑道︰「不錯，你會死！李家，會滅，從今往後，再也沒有李家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