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穆逢春的到來,一頓飯無疾而終。
穆逢春和蘇承影英雄惜英雄,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兩個挺像的,只不過蘇承影更加理想一點,穆逢春要現實一點。
然後這兩個人不知道怎麼聊的,最後要出去單挑。
齊彧也懶得跟著了,反正打不死人。
吃完飯後,齊彧就在屋檐下坐下來,看著天上稀疏的星星。
听著屋子里面,孩子漸漸平息下來的哭鬧聲,似乎心情也變得平靜下來。
有徐淑琴在,哄孩子的事情,輪不到自己。
很快孩子的哭鬧聲,漸漸地消失了,變成了平緩的呼吸聲,明顯是睡著了。
兩個孩子基本上吃飽了就睡,醒了只要蘇悅不在,就會哭,徐淑琴抱著都沒用。
天色完全暗淡下來,一眼看過去,整個江渟村就自己這一棟院子只有火光,顯得孤僻和寂靜。
以前這個時候,經常能夠听到村子里面的孩子的哭鬧聲。
可現在這一份寂靜,讓齊彧很是惆悵,感慨不已。
終究是物是人非!
齊彧在感慨惆悵的時候,蘇悅已經從屋子里面走出來,邊走邊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見齊彧在發呆,腳步頓了頓後,還是走到齊彧身邊坐下。
「娘子,要不我們還是招個乳娘吧?你一個人帶兩個孩子,真的沒問題嗎?」齊彧語氣略帶疼惜之意。
有徐淑琴在,可以幫蘇悅帶一下,可徐淑琴不可能都在。
蘇悅搖了搖頭,一臉堅決,說道︰「不要,我的孩子,我自己帶。」
齊彧無奈嘆了口氣,知道蘇悅是不會听自己的了。
「那你至少帶一個丫鬟在身邊吧?岳母不在的話,也可以幫你帶帶孩子啊!你什麼都親力親為,忙得過來嗎?」
兩個孩子醒了一個,另一個也會醒,一同哭鬧的話,蘇悅根本忙不過來。
蘇悅想了想後,說道︰「小玲嫁人去了,再隨便找一個丫鬟,我也不放心,所以還是先這樣吧。」
小玲是蘇悅的貼身丫鬟,去通雲城的時候,齊彧都見過。
按理說當初蘇悅嫁過來,小玲應該是作為陪嫁丫鬟一起過來的。
不過當時種種原因,蘇悅並沒有帶過來,往後也一直擱置了。
沒想到她也嫁人了!
至于再招丫鬟,蘇悅在經過了林若曦來襲的那件事情後,基本上不怎麼信任外人。
當時林若曦的尸神,就是偽裝成穩婆,然後搶走了孩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蘇悅就是怕了,所以在孩子這件事情上,她都是親力親為的。
「甄晴呢?要不請她來幫你?」齊彧道。
甄晴和蘇悅一起長大,如果是甄晴的話,蘇悅應該是快呀信任的。
提到甄晴,蘇悅無奈搖了搖頭,道︰「她和韓笑天,去執行任務了,暫時回不來!」
齊彧徹底無語,甄晴的醫術很不錯,跟在蘇悅和孩子身邊,自己可以很放心。
可如果去執行任務了,也沒辦法了。
蘇悅最近在準備一盤很大的棋,具體的齊彧不知道,可整個魔教都派遣出去了,整個血神島,就只要不到百人留守。
蘇悅扭頭,見齊彧的表情,笑了笑,身體微微傾斜,靠在齊彧肩頭。
「你不用擔心了,我可以的,我又不像你那麼忙!」
齊彧挑了挑眉,雖然蘇悅這句話是在安慰自己,可同時似乎也是在埋怨自己啊!
「娘子,要不你送我兩個能夠處理政要的謀士唄?」齊彧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蘇悅笑道︰「可以啊!不過你確定要嗎?」
蘇悅能夠擋甩手掌櫃,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其他人來做,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的實力。
她能夠鎮壓一切不服,所以沒有人敢反對她。
而她也沒有過多的約束那些人,任由他們發揮他們的長處,所以血神教還算是平靜。
當初的頑固份子,已經被齊彧給清理的差不多了,現在血神教剩下的,都是忠于蘇悅的人。
至于其他合並的魔教勢力,也被齊彧給分化弄殘了,獨立出去根本起不了什麼風浪。
這些人忠于蘇悅,可未必會忠于自己,真的早蘇悅要過來了,沒準只會適得其反。
蘇悅是滅掉了其他魔教勢力,完成了統一,吸收了其他勢力的全部資源,包括人才資源,所以她才能夠這樣悠閑。
可自己不行,道教還在發展階段,雖然他在全大陸都灑下了魚餌,準備收割大陸的韭菜。
可大陸實在是太大了,人口又分散,一時半會,很難收到成效。
他想讓道教的弟子去成立道觀學院,就是為了應對人口分散,人才分散難以挖掘的問題。
如果能夠挺過這一次的酆都古城之災禍,道教將會成為可以比肩血神教的巨無霸勢力。
現在天涯海閣的影響力在慢慢地淡化,轉而向道教聚攏。
道教得罪了很多的勢力,正道的基本上都得罪了一遍。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他想發展,就得需要人才,不可能為了不得罪他們,就不挖掘人才了啊!
簡化版的《洗髓論》,他已經吩咐秦修開始準備投放第二部分了。
第一部只是開胃的,第二部才是重頭戲,如果照著修煉,那麼只要出現了真氣,就會自動去淬煉骨頭,並不會聚集在丹田。
這就是道教的修煉功法,和其他勢力的不同之處。
如果真氣真的去淬煉骨頭了,再去修煉其他功法,會有一定的沖突。
齊彧就是逼著他們選擇,要麼徹底加入道教,學習剩下的功法,有麼廢掉之前的努力。
齊彧就是要徹底的收割大陸的人才!
這就是現在齊彧和其他勢力的主要矛盾!
「娘子,你不怕我發展起來把血神教也給吞並了嗎?」齊彧扭頭,微笑問道。
其他勢力就是怕道教發展起來,把他們給滅了。
紫氣閣和落陽宗,已經被滅。
蘇悅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我是無所謂啊!你如果想要血神教,我立馬送給你。」
齊彧無奈搖搖頭,道︰「外公听到你這句話,怕不得氣死啊!」
血神教是徐家創立的,在蘇承影的手中興起,在蘇悅的手中達到頂峰。
如果蘇悅真的將血神教送給自己,徐陽羽可能真的會氣死。
血神教是徐家的產業,齊彧從來沒有想過去染指。
可終有一天,道教成長起來,血神教和道教終究是不相容的。
以齊彧和蘇悅的聰明才智,也都想到了這一天,可卻誰都沒有提。
還是那句話,正魔始終是勢不兩立的。
即使現在因為他們兩個的關系,道教和血神教暫時沒有什麼沖突。
可隨著道教的強大,問題也會漸漸地出現,那時候他們該如何呢?
他們兩個身為領頭人,可在這方面,卻是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即使他們能夠憑借自身實力壓下來,可這樣做的後果,勢必會造成更加嚴重的反彈。
長此以往,絕對會造成分裂,即使他們是教首和聖女,也是沒有辦法阻止。
強大的實力,可以解決絕大多數的問題,可有些事情,是實力所不能改變的。
不過那一天,應該還有些遠,等到了那一天再說吧!
齊彧從檐前木板上站起來,走到院子里面,然後看著天空,漆黑的眼瞳中閃耀這點點的星光。
「娘子,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準備什麼,不過我還是選擇相信你,酆都古城和王朝就交給我吧!」
蘇悅上身微微前傾,肘部頂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微笑看著齊彧。
「你相信我?不怕我把你給賣了?」
她的確在準備一些事情,順利的話,正道的所有勢力和無盡海域的玄宗,都會一網打盡。
即使玄宗是在海外,也是一樣的。
甚至于到時候只要她想,不僅僅是知道和玄宗,這個大陸每一個人會是她的對手。
齊彧轉過頭,撓了撓腮幫子。
「你賣了我也賣不了幾個錢啊!所以還是不賣了吧,再說把我賣了,誰照顧你呢?」
蘇悅直起身,傲然抬起頭,說道︰「我需要你照顧嗎?現在情況好像是我在照顧你吧?」
齊彧無法反駁,好像還真的是啊!
「那你還是堅持要賣我咯?」
蘇悅站起來,然後整理了一下裙子,笑道︰「你值幾個錢?就是賣也沒人買啊!除了我願意收留你,誰還會要你?」
齊彧聳聳肩,對這家伙明顯不怎麼在意,說道︰「娘子,你說錯了啊!你相公我可是搶手貨,想給你相公我當妾的,能夠從這里排到漢秋城!」
蘇悅轉過頭,表情微冷,問道︰「所以你是想說你很受歡迎?想納妾咯?」
齊彧在蘇悅這淡漠的目光下,不由的訕笑兩聲,道︰「咳咳,沒有,我人緣很差的,現在誰都想打我,怎麼會受歡迎呢?」
蘇悅翻翻白眼,表情略微緩和,冷哼一聲,然後不由自主的,她想到了秦夕瑤。
這個女人,和自家相公,好像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緋聞和曖昧。
「相公,你有秦小姐的消息嗎?」
齊彧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蘇悅說的秦小姐是誰。
「秦小姐原本是在雲彧書院教書的,不過後來雲彧書院搬遷至上京城,她也一起回上京城了。」
「听說她現在的重心,都在教書上面,當初我留在雲彧書院的很多書籍,有很多都被她帶走了!」
秦夕瑤有恩于他,雖然說自己救回了秦書淮後兩清了,可齊彧總感覺,恩情並不能這麼簡單的抵消了。
「哦?看來相公你格外的關注秦小姐啊!我都不知道她的近況,你卻很清楚嘛!」蘇悅語氣柔和,而且帶著笑容。
可這笑容在齊彧眼中,卻是非常的寒冷,沒有一絲溫情。
這明顯是柴刀題!
當初七國聯軍為了逼自己出手,所以硬生生的造謠他和秦夕瑤有一腿。
雖然漸漸地,人們都淡忘了,可蘇悅卻是記得非常清楚。
「怎麼說秦小姐也有恩于我,關注一下,很正常吧?」齊彧語氣頗為無奈。
蘇悅精致細長的眼角瞟了一眼齊彧,轉過身,準備回屋。
「我就問一下,你緊張什麼?」
齊彧汗顏,這是隨便問一下?
回答的不好,恐怕自己就會步誠哥的後塵了吧!
不過說起來,已經很久沒見秦書淮一家了。
他敬重秦書淮,因為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人。
雖然丹田被廢了,一身真氣盡散,還斷了一臂,比普通人還弱一些,可齊彧依舊很欣賞敬重他。
齊彧也一直在想,能不能把秦書淮給拉到學宮。
秦書淮一直是自己在尋找的人才,他領兵作戰的能力,真的很強,這方面齊彧不行。
不過很可惜,秦書淮現在和他的妻子李秋水過的很安穩,他也不好再去打擾。
現在的秦書淮就空有一個侯爺的頭餃,可卻沒有任何實權。
後天自己要去一趟上京城,順帶去看看秦書淮吧。
後天是自己的兩個孩子滿月的日子,同時也是蘇烈和臨安公主李玉燕大婚的日子。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刻意選這一天,可不論如何,終究是在同一天。
蘇悅和蘇承影不便出面,蘇雲是最合適的,可他現在性情捉模不透,讓他去也很不放心。
所以蘇烈成親,只能由自己代表這一大家子去祝賀了。
不過齊彧的想法,就是送禮了就回來的。
早上去,中午就能趕回來,還能給孩子辦酒。
蘇烈如果娶了李玉燕,那麼他就真的是徹徹底底的為李家當狗了。
如果自己以後要對付李家,蘇烈是繞不過去的一座大山。
蘇烈很強,他的領兵作戰能力,可以和秦書淮一拼。
雖然罵他是狗,可齊彧還是很看重蘇烈的能力的,可惜甘心當狗。
蘇悅走進屋子,可看見齊彧站在院子里面,秀氣的眉毛不由微微挑動一下。
「你要在院子里面過夜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算了,我先就寢了,你去睡柴房吧!」
齊彧回過神,看向蘇悅,所有的思想都被拋到九霄雲外了,嘴角微微向上揚。
「來了!」齊彧答應一聲,走向屋子大門。
他和蘇悅雖然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可彼此都明白,他們所作的,都是想給對方一個安穩的生活。
蘇悅想改變這個世界,不再讓齊彧和孩子受到傷害。
齊彧做的,也是為了這個目標,即使沒有老師的臨終囑托,齊彧依舊會如同現在一樣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