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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咫尺一生,恩重情長(中)

休息室的氣氛有些凝固。

「為了我?」宮本雪子眨了眨大眼楮,眼神里滿是困惑,「可這是他自己的事情呀,和我有什麼關系?」

「你什麼都不知道,不要緊,你把耳朵豎起來給我听好!」白澤理惠大聲道,「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稚生他很早就被澤野校長邀請了,但他拒絕了!因為你!」

宮本雪子彷佛被定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發飆的白澤理惠,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直到一名老員工過來敲門要拿東西,兩個人這才讓開位置。

這名老員工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拿了東西拔腿就跑。

「真的麼?」宮本雪子輕聲問道。

「是真是假你自己去問他不就好了!」白澤理惠冷笑道,「你不會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吧?」

宮本雪子坐下來,扶著額頭,陷入迷茫中︰「如果是真的,他為什麼要瞞著我呢?」

「為了能留在你身邊。」白澤理惠也坐了下來,「他跟我說過想在你身邊呆一輩子,哪怕你覺得他沒用也沒關系。」

一瞬間電流席卷。

宮本雪子突然想起帶著羽弦稚生去學花滑的那天,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他抗拒全天練花滑的原因也就很好明白了。

原來自己在他的心里那麼重要呀,他什麼都不在乎,只想逗你開心,你開心他就會更加開心,你罵他他也憋著不說話,反過頭來安慰你不要生氣。

「為什麼要為了我呢?」宮本雪子低聲道,「我覺得自己挺沒用的呀,也不是個招人喜歡的人,只要他過得幸福,我就很滿足了,沒必要為了我呀。」

「而且,又不是說見不到面了。」宮本雪子垂著頭,像個犯錯的孩子。

「雖然說這樣有點矯情。」白澤理惠說,「但你在他心里,是獨一無二的,你是他唯一的家人,在那孩子的心里,這世間再沒有比你更重要的存在。」

「這不是見面不見面的問題,如果可以,他大概每時每刻都想在你身邊。」

他只有在你面前才會是小天使。

你沒見過他對我是怎麼一幅毫不留情的樣子。

白澤理惠在心里恨恨道。

「哦。」宮本雪子紅著臉點頭。

哦?你還敢哦?你哦個屁!

白澤理惠一把按住雪子的肩膀,低聲道︰「所以現在他不打算黏著你了,你滿意了麼?」

「不管你滿不滿意,我反正很滿意。」

「他一開始可能想不明白,只是想陪在你身邊,做個乖孩子哄你開心,但如今他想明白,選了條新路不就好了麼?」

「只是他的童年將永遠不完整了,以前是個孤獨的破小孩,往後那麼多比賽,你很少能見到他了,他依然還是個孤獨的破小孩。」

「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陪伴,但如今這份陪伴也沒了。」

「是你親手剝奪的,因為你非要還那該死的債務!」

「別說了,理惠,你不懂的。」宮本雪子趴在了桌子上,臉龐埋在臂彎里。

「雪子,別逃避了,事情還有挽回的地步,那個孩子加入S班一定是為了想幫你賺錢還債,那些錢你完全可以不還的,別拖累他了可以麼?」

白澤理惠蹲子,推了推雪子的手臂︰「吶,明天準備上訴吧,這筆錢咱們不還了,然後你也好好跟稚生說明白,如此一來,你們倆都輕松了。」

宮本雪子搖了搖頭。

白澤理惠氣得幾乎暈眩。

「不還不行的,會被抓走。」宮本雪子抬起頭來,淚眼婆娑。

「什麼意思?」白澤理惠一愣。

「女將。」宮本雪子說。

「女將?」白澤理惠困惑。

但這一瞬間她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五年前宮本正雄發起全東京劍道挑戰是為了保護雪子不被女將帶走,這五年間女將沒有再出現過,她甚至以為女將已經人間蒸發了。

但女將還在的,這五年間她沒有動手,很有可能就像是之前在更衣室里,羽弦稚生所猜測的那樣,宮本正雄所遺留的影響力還在,女將她還不敢讓雪子徹底消失。

「對,女將,只要我還欠債,那些債主就會一直盯著我,女將就不會找我的麻煩,如果我被帶走,那這巨額債務就徹底沒人還了。」

「如果債務很少,這些債主不會去抵抗女將,但這筆債務數額非常巨大,如果我被帶走,他們一定不會同意。」

「你是故意的?」白澤理惠驚了。

「嗯,我對稚生撒謊了,說是為了宮本家的家族榮耀,其實是為了我自己,跟銀行商談好每個月要還的債務和利息之後,我就能徹底被綁住了,他們或許會覺得我還的慢,來逼迫我。」

「但他們無法真的下狠手,女將如果還在盯著你,就不會允許有人傷害你。」白澤理惠恍然大悟,「畢竟她要收藏的是美人,而不是殘次品。」

兩股勢力在中間線平衡,這個大姑娘看起來傻乎乎的,沒想到一點都不笨。那些小嘍來催債也沒關系,以她女武神的姿態,想必來一個倒一個。

「所以你用這個來保護自己?」白澤理惠嘆氣。

「不是保護我,是為了稚生,老實說,這筆錢並不是我的責任,想避開一定可以避開,但我想陪在他身邊,想把他好好的養大,等他長大了,擁有了自己的力量,到時候我就會跟他斷開關系,那時我也已經人老珠黃了,女將對我也不感興趣了,債務這輩子都還不完的,但那個時候發生什麼我都無所謂了。」

「理惠,我從來都沒有過那樣的感覺,真的好幸福,把他帶回家的那一天,看著他在家里走來走去,像是一只可愛的小貓,給他做泡面吃,看著他一臉溫馨的樣子,為此我還專門買了食譜和營養學書籍,想要給他做更加好吃的飯。」

「我就想這樣,陪著他長大,將來某一天他成為上流社會的人,拉起心愛女孩的手,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此生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我之前想過死來解月兌,可我現在想為了他而活下去,只要能夠見到他一步步長大,我就會覺得原來活著是如此美好的事情。」

「代價太大了。」白澤理惠嘆氣。

「只要有活下去的希望,一切代價都值得。」宮本雪子抹了抹眼淚,笑了起來,「如果能用這筆債務買來跟他在一起的這些年,我願意的。」

她笑的很滿足。

就像是把冬天放在太陽里烤熟,散發著烤紅薯的香味,手指被燙的生疼,卻還是一邊哧哧地咬著,一邊傻傻幸福地笑著。

白澤理惠揉了揉臉蛋,越發心緒難平。

這兩個人,一個背上債務是為了能換來時間陪伴他,一個是想要留在她身邊而用盡一切手段幫助她。

你們倆,真是難以形容。

錯的不是你們,而是這個世界。

還有那該死的女將。

「你打算讓他知道麼?」白澤理惠問道。

「他不需要知道,他要負責的事情是好好長大就可以了。」宮本雪子溫柔地笑著。

今天她穿的是純白色的連衣裙,是從店里買來的特價商品,穿起來很好看,像是一朵怒放的水仙花,原來耳朵上昂貴的飾品也都不在了,高跟鞋也換成了普通的鞋子,白澤理惠知道她準備把奢侈品全賣掉,同時要賣掉的還有那輛她心愛的日產240SX。

這輛車她開了好多年了,從宮本清送給她之後就一直在用,但這位大小姐真的放棄了自己的生活,轉而用盡全力去購買時間,去追趕,想要把那個孩子健康地養大。她學會了精打細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下班之後還要去超市搶特價菜,漸漸地活成了年輕時候她自己最討厭的算賬婆。

可她看起來那麼幸福,就好像整個世界的快樂都握在她的手心。

「你啊你。」白澤理惠嘖了一聲。

然後她站起身來,走到了休息室的門口,敲了敲門,說道︰「你和稚生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這道門一樣。」

「什麼意思?」宮本雪子好奇道。

「雖然住在一個屋子里,但都向對方上了鎖。」白澤理惠說。

宮本雪子一怔,忽然響起了羽弦稚生那天把他的房門鎖住了,而自己也賭氣,也把自己房間的門給反鎖了。

「去說明白吧,雪子大人。」白澤理惠一臉憂愁,「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你的方法很奏效,連我都被騙過去了,但你不應該把稚生也蒙在鼓里,他很在乎你,如果將來某一天,他知道了你所做的一切,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你們是彼此的唯一,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沒有什麼隔閡是交談解決不了的,去和他談談吧,把一切都說明白,店里也不忙,下午我給你準假,工資照發。」

「但他已經走在了向上的道路,我怎麼能去打擾他呢?」宮本雪子輕聲道。

「他想要成為厲害的人是為了保護你,你們兩個如果再這麼耗下去,不是你倒下就是他倒下,與其讓他成天成夜的為你擔心,倒不如告訴他真相,那個孩子不是笨小孩,我想他一定能夠理解的。」

「那個孩子很簡單,真的,他缺乏陪伴,只要有你的陪伴,對這個破小孩而言就是春天,所以請不要再耗下去了,放開你的心,去真正地陪他長大吧。」

宮本雪子神色有些動搖。

店外忽然傳來一陣騷亂,接著是一個老男人的聲音︰「請問宮本雪子在不在?」

這是澤野和樹的聲音。

白澤理惠 地打開了門,見到了穿著西裝、依然風流不減當年的澤野和樹,但他的臉色不太好,站在店里詢問著員工們。

「我在這里。」宮本雪子走了出去,「請問有事麼?」

「跟我上車吧。」澤野和樹說,「羽弦稚生在醫院。」

這句話包含了太多的東西,宮本雪子耳旁的聲音消失了,眼前也一片空白,只听到醫院兩個字,她的腿就瞬間軟了下去,白澤理惠撐著她,以至于她不會倒下去。

「不用擔心,他沒事的。」澤野和樹說,「只是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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