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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我是一個任性的孩子(二合一)

夜幕降臨人間。

水汽氤氳,地板泛潮,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陽台上兩個人的衣物被微風吹拂著搖擺,有點像是透明的人穿上衣裳在跳舞。

羽弦稚生在自己的房間里。

暖燈,天窗,桌子,稿紙。

陪伴他的是漫天星斗。

晚上洗澡睡覺前,羽弦稚生對雪子說,不用等我,我今晚要自己睡。

宮本雪子一怔,緩緩點了點頭。

然後她看著這個小兔崽子走進他自己的房間里。

接著她听到了那卡噠一聲的門鎖聲。

他在生氣麼?

宮本雪子站在二樓的走廊好一會兒,撓了撓頭,似乎有點想不明白。

接著她關掉了走廊里的燈,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里,也把門鎖也鎖上了。

她並不想鎖門。

但細膩的心思被那道門鎖聲給傷到了。

她腦補著這個孩子會生氣的原因。

應該是自己對于羽弦稚生過于催促了,讓他厭煩了。

但自己是為了他好呀,是他自己不領情的。

免費學花滑多好的事情,哪怕不能免費學又不是養不起你,干嘛要那麼抗拒呢?

還有學習成績。

學校的班主任下午剛發來消息,這次月中考試羽寶他也只是考了第二十三名,這個成績只是中等偏上,算不上優秀,距離成田區第一初中的入學成績,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如果小學畢業前還達不到班級前十名的水平,基本上就沒戲了。

除非提前準備好高價借讀費。

看來,這個錢也要提前省下來了。

宮本雪子嘆了口氣,打開座燈,坐在房間里的桌子前,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勾勾畫畫,這是她的家庭賬單,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羽弦稚生的未來’。

這里面,入賬和出賬都記得很清楚,具體到每一筆生活費用開支。

本月金額計劃︰

化妝品︰DIOR口紅六千二百→MAKER口紅九百九十。

春衫︰GUCCI襯衫三萬八千→店里的特價襯衫五千二百。

車子︰日產240SX→二手桑塔納2000。

前面都是打算節省或者是賣掉的,後面則是買來作為替換的。

這些值錢的衣裳呀,首飾呀,還有這一輛陪伴自己多年的小跑車,都是母親以前給自己買的。

當年穿用起來的時候絲毫不覺得心疼,現在打算都以二手價賣掉,心里覺得有點小小的難過。

但相對應的。

羽弦稚生的書籍錢︰預備一萬。

零花錢︰本月五千。

每月游戲卡上新的購買錢,和同學出去玩的錢,營養加餐錢

一樣接著一樣,全部都在上漲。

宮本雪子將鋼筆擱在唇鼻之間,抱著臉頰,望著窗外的漫天星斗,夜風吹拂著她亮晶晶的眼楮。

她突然開心地笑了起來,鋼筆啪嗒掉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養寶的感覺。

有點體會到當年母親對自己的那種心境了。

以前自己哪里會有記賬的習慣,從來不看包包里有多少錢,反正無論怎麼花都是那麼多,彷佛包里面與銀行的金庫有個空間接口,只要伸手,肯定能拿到錢。

每次和姐妹們玩累了回到家里,先是爺爺往自己的包包里放錢,爺爺放過之後女乃女乃也會放一份,然後是父親也來,最後是母親,一邊嘮叨著你花錢也太過分了吧,一邊往里面放她的那份錢。

還有逢年過節的時候,宮本外支的大家長們也會來塞錢送禮。

她曾經覺得原來這個世界那麼的簡單,只要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也會睡在自己旁邊。

可一切輕易得到的,又那麼輕易地失去了。

連同家族的榮譽,尊嚴,自己的人生。

全部都化作輕煙,就像是泡沫一樣。

一切都是因為國卿會里的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將。

五年前爺爺為了自己發起全東京劍道挑戰,犧牲了整個宮本家族的力量,勉強讓自己在這種浩蕩的聲勢中得以保全清白之身。

這五年來,那個女人沒有再來找過自己,彷佛已將自己遺忘。

這讓她由衷地開心。

在天頂楓庭讀書的時候,說什麼自己是給她的小兒子準備的童養媳,真想打爛那個女人的嘴巴!

女將一定不會想到自己會領養個乖孩子回來吧?如今自己也是有家庭和孩子的人了,她肯定不會再來糾纏自己了。

不過跟羽寶比,以前的自己也很不喜歡被催著練劍呀。

突然又想起了中午罵他無能懦弱喜歡偷懶的那些話,宮本雪子站在床邊,撲通一聲朝著枕頭倒了下去。

過了會兒,枕頭上傳來幾聲悶悶的對不起

羽弦稚生坐在桌子前,拿起筆,在稿紙上寫寫畫畫。

最上面是【世界】。

下面延伸出兩條支線。

【暗界防御】︰糖果武士公司,時深,源和一龍,白澤理惠,莉奈良子,澤野和樹。

【光明武器】︰暫無。

然後就被自己的中二病給逗笑了。

不過名字起的倒還算應景。

‘暗界’指的是這個時代,‘防御’是指建立起來的能夠保護自己的力量,這里面的牌有的能用,有的需要欠下人情才能用,總體而言力量還很薄弱。

在這個世界里,身為平民百姓能夠過的很快樂,但生活中也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事存在。

小麻煩倒是還好解決,但大麻煩一來,對于一個家庭而言,往往就是毀滅性地打擊。

不能不提前做好準備。

為了這個家能夠永遠地幸福平安下去。

他不想成為別人手里的牌,而是要成為牌桌上的人。

既然雪子選擇燒掉了信封,那麼之後肯定也不會接受後續的錢,說好听點她一生要強不願意欠別人的人情,說難听點那就是傻。

但也傻的可愛不是麼?

除了傻乎乎的,性子還急,偶爾還耍耍落魄大小姐脾氣。

但她也不是沒有優點,性格單純,感情貞潔,也肯吃苦,對周圍的人也很溫柔。

沒有誰是完美的存在。

自己也一樣。

更何況她是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家人之間就是要互相包容。

連同怪癖,小脾氣,壞毛病,皆一同包容。

因此,幕後幫不了,那只能來到台前了。

一直處理幕後的事情太久了,都差點忘記自己還是個孩子了。

羽弦稚生在【光明武器】的後面填上︰天才小能手。

填完之後他笑著搖了搖頭。

寄信這條路走不通了。

那只能光明正大地幫她賺錢了。

雖說覺得寫童話和畫鋼筆畫賺不了幾個錢,但能賺多少就幫她多少吧,這筆稿費她肯定會心安理得地收下的,而且多少能緩緩她對自己的心急。

不過從另外一方面說,自己也是有點心急了。

想早點把一切都解決掉,然後可以安心地去釣魚。

結果到現在一次魚都沒能釣成。

那就明暗一起來吧。

【暗界防御】就是用來賺錢以及打通人脈關系的,這身份永遠不需要被誰知曉,只要能夠源源不斷地帶給自己經濟收益就好。

但【光明武器】上也要建立起一些榮耀了。

尤其是之後還要讓S班的那幾個兔崽子們幫自己打工,不把他們一個個地給折服可不行。

藏拙也不能藏太久。

就差一個表演的機會了。

星光大賞這個舞台就很好。

羽弦稚生在【光明武器】的後面填上︰星光大賞冠軍。

——明天就可以正式加入S班了。

最難搞的版權的問題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糖果武士公司這個殼子,就是自己在這個社會上的最好防御。

如果東大藝術想要自己的曲子版權。

那就

——抱歉,我雖然很想為東大藝術效力,可這些曲子版權都不是我的呀,這些歌都是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一位叫做米津玄師的哥哥教會我的,他還教會我好多好多樂器呢,不信的話,您打電話問問公司的法人就可以了,那位公司法人就是那位哥哥的女性朋友。

自己寫給白澤理惠的台詞,也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完美的防御閉環。

雪子說的很對。

自己不能永遠躲在她的身後。

作為一個平凡的小孩呆在她身邊,如今看來只是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只能徒勞地給她帶來無形的壓力罷了

次日凌晨,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羽弦稚生將一疊稿紙放在桌子上,推給了對面的宮本雪子,昨晚他熬夜寫到凌晨三點才睡,黑眼圈又冒出來了,整個人也無精打采,蔫蔫地啃著烤面包。

「欸?你寫的童話?」

宮本雪子單手拿著面包,翻著稿紙上的童話故事《丑小鴨》《豌豆公主》。

「嗯。」羽弦稚生點頭。

「學校里的老師讓寫的,我覺得寫的還不錯,所以想讓你幫我發表一下,說不定能賺點稿費回來呢,我將來也想成為一個作家,跟那個叫做時深的小說家一樣。」

「這童話有點意思呀。」

宮本雪子瀏覽了一遍《丑小鴨》,輕輕地笑了,「不過這個故事到最後講的不還是血統論嘛,它雖然是丑小鴨,但身體里流淌的還是天鵝的血吧。」

羽弦稚生笑著點了點頭。

「我幫你送給成田區的報社吧,不過這個童話故事不一定能發表哦,不要抱太大期望,你願意努力,我就很開心了。」宮本雪子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把稿件放在了自己的包里。

「嗯,如果真的能發表,還能賺到稿費的話,請雪子你收下吧。」羽弦稚生輕聲說,「我想要幫你一起還債,盡我自己的能力。」

這些事不需要你過問,宮本雪子本想這麼說。

但不忍打擊他好不容易來的積極性。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你,稚生。」

「我是你的家人,這是我應該做的。」羽弦稚生咽下面包。

吃過早飯後,兩人坐上車。

「雪子,我會努力的,不會讓你失望的,請多對我有些耐心吧。」系安全帶的時候,羽弦稚生說,「我想成為很厲害的人,保護身為家人的你。」

宮本雪子一愣,旋即笑了。

「我覺得你好像變陽光點了。」她說。

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吧,之前總覺得他悶悶的,像是藏著許多心事似的,但今天突然就感覺他發生了一點變化,笑起來的時候會讓她很溫暖。

不是那種強撐出來的虛假笑意。

而是如同向日葵一般的活力笑容,暖暖的,散發著光。

悶悶的時候很可愛,陽光的時候就更加可愛了!

宮本雪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發。

羽弦稚生抱著書包,抬頭看著金色的陽光飛舞。

他注視著遙遠的未來。

而那光芒萬丈的未來,又似乎並不遙遠。

「雪子。」

「嗯,怎麼啦?」

「我是個任性的孩子吧?」

「對呀,是有點任性。」

「雪子。」

「嗯?」

「我還想要更加任性一點。」

「什麼意思?」

「我要成為東京第一。」

羽弦稚生迎著盛大陽光對著她微笑。

——不,不僅是成為東京第一。

我還要在大地上畫滿窗子,讓這個世上所有習慣黑夜的眼楮

都習慣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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