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鏡不知听到了什麼,強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望向徐若若的眼里滿是震驚。
徐若若沒注意他的眼神,一直在心里暗暗吐槽。
【黎鏡簡直就是個狗男人!】
【借這次巫蠱之由賜死徐皇後,折了徐家勢力,後又以通敵叛國之名抄了徐家滿門,最後失了勢力,身邊的小人一個個冒了頭,被林奕下毒謀害,陳家和太後一家起了謀反之意,端了大黎王朝,而他最後還中了瘋毒,被軟禁致死。】
听到這,黎鏡更為震驚。
看向徐若若的眼神黝黑深沉,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為何她想的這些竟然讓他有些恐懼?她不知自己能听到她心里所想,那她想的,莫非……
不可能!
黎鏡猛地閉眼,卻又听見了關于陳淑妃和林奕太醫的事。
他們二人在為自己解毒後,被自己重視提拔,可事後又成為了太後一派。
黎鏡緊閉的眼底波濤洶涌,突然得知的「未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耳邊是徐若若準備突圍的小心思,黎鏡緩緩睜眼,與她對視。
若她不知道自己能听到她的心聲,那她想的怕是真的了。
那麼,她是唯一能解眼前之困的人。
黎鏡輕咳兩聲,長指微擺,「朕改變主意了,你們先退下。」
侍衛們微微一愣,隨後單膝跪地告退出門。
「誒?」
徐若若看著他們突然走了,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皇後所說也是有些道理,興許是上天給朕的指示,給皇後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說話間,黎鏡咳得更是嚴重了。
烏青的臉上隱隱泛著漲紅之色,修長如玉的手指微微攥拳,放在唇前,一副將死之人的模樣。
見此,徐若若皺起了小臉。
【他不會咳死在這吧?那我會不會又被認成謀殺之人啊……】
黎鏡听見她的心聲,額角跳了跳,好不容易才穩住了氣息。
「林全,出去看看淑妃要干什麼。」
「是。」
黎鏡抬眸對上徐若若的眼神,「皇後可知道淑妃為何來朕寢宮?」
徐若若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淑妃見我沒死,要讓林奕來給我看診,但我既然知道是他們二人害我,那肯定不能接受,于是……我就裝鬼嚇她,從宮里逃了出來。」
黎鏡嘴角輕扯,他似乎能想象到淑妃當時的樣子。
「陛下,淑妃帶著侍衛在門口,據說是……來抓皇後娘娘的。」
徐若若癟癟嘴,求助的眼神投向了黎鏡。
「陛下……讓臣妾證明清白,不能這會兒讓臣妾被淑妃抓走啊。」
黎鏡有些無語,「林全,告訴淑妃,朕身體不適,這里沒有皇後,讓她回去吧。」
「是。」
黎鏡嘆了口氣,淑妃是他在宮里唯一相信之人,可徐若若……
「罷了……」黎鏡輕揉眉間,「朕便信你一次。」
徐若若听見淑妃帶人離開的腳步聲,走到黎鏡面前,柳眉微挑,狐疑地打量著他。
【剛剛還要斬立決,還要請法師呢,怎麼轉眼就幫自己了?不會是病的腦子也不好使了吧?】
黎鏡微微皺眉,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她的心里所想。
「既然你說朕中的是斷魂草之毒,那你可會解毒?」
「應該……會吧?」
黎鏡鳳眸微沉,君王之氣迸發而出,盡管此時臥病在榻,卻依然讓徐若若感受到了獨屬于古代君主的王者之氣。
「你知道本王中的是斷魂草,可你又解不了毒?皇後,你不覺得很是荒唐麼?」
徐若若撓撓鼻尖,避開了他的眼神。
「若你真的在撒謊,那朕就治你欺君之罪,將你斬首示眾,並且誅你徐家滿門。」
黎鏡語氣淺淡,說話緩慢,那雙眼里滿是讓人不由自主顫栗的冷漠與陰沉。
徐若若微微抿唇,眼前的君王病入膏肓,但依舊坐的筆直,毫不示弱。
想起了原文中的男主人設,陰晴不定,喜怒難辨,嘆了口氣。
【算了,為了活著還是先順著他吧,不然轉頭他又把淑妃叫來怎麼辦!】
黎鏡微微挑眉,她心里的轉變他可听的清清楚楚。
果然,下一秒,徐若若就綻出了最為耀眼的笑容,眉眼彎彎。
「陛下這是說什麼呢,臣妾既然知道你中的是什麼毒,那肯定就會解毒啊,陛下千萬別有事沒事就要誅人九族,多讓人寒心吶。」
徐若若嘿嘿笑著,蹭到黎鏡身邊,「臣妾為陛下按摩按摩可好?」
說著,就要伸手。
「不用,」黎鏡睨了她一眼,「書桌上有紙筆,寫下解毒之方便好。」
「哦。」
徐若若悻悻收回了手,走到桌前開始寫方子。
「月心草……紫葉……還有什麼來著……哦對了,黃連和青麻……」
邊寫,徐若若邊用余光偷瞄黎鏡,對上他投來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給他揚起了一個諂媚的笑。
【原文中的藥方可以解斷魂草之毒,但我又加了幾味奇苦之藥,雖不影響藥效,也能讓黎鏡受一波罪了!】
黎鏡︰「……」
他深呼吸了幾下,暗暗咬牙,沒計較她的這些小動作。
「好啦!」
徐若若吹了吹藥方上的墨跡,用眼神詢問著黎鏡。
「林全,把藥方拿給……黃太醫,然後讓他與你一起過來。」
「是。」
林全剛要出門,黎鏡又開了口。
「秘密行事,不要讓任何人發現,尤其是……淑妃和林太醫。」
林全一愣,看了眼徐若若,眼里帶了些許究之意。
林全出去後,黎鏡也再沒說話,不管徐若若說什麼他都不理會。
氣的徐若若翻著白眼在他寢宮里轉來轉去,恨不得現在就偷些他的古董珍玩出去賣銀子。
很快,門口便走進了兩個人,正是黎鏡的心月復太監林全和黃太醫。
「陛下。」
「免禮,咳咳……」
一說話黎鏡又咳嗽了起來。
「無妨,」制止黃太醫要上來把脈的動作,問道,「林全帶給你的藥方如何?」
黎鏡余光輕掃,看見徐若若從屏風後面伸了個腦袋出來,冷冷勾唇,她倒是機靈,把自己藏了起來。
「回陛下,此藥方並無問題,只是……」
「只是什麼?」黎鏡眉梢輕挑,眸光微不可見地沉了下來。
「只是,這份藥方解的是斷魂草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