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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秒鐘後,真央地恢復了平靜。灰色的星岩幾乎沒有什麼破損,殘余的氣流帶動著岩面上的灰塵,在平整的地面上揚起。

叮!

一個黑點在空中閃了閃,落進了赫缺掌中,黑色的鬼火升騰了一下後,赫缺握住了鬼刃獠牙一般的劍柄。

「結束了……」空中的氣流吹拂著赫缺的鬼面。

「我殺了他。」赫缺低下頭,望著躺在真央地上的那個男人。「可為什麼,我還是沒有解月兌,反而,更加沉重……」

赫缺深深吸了口氣,「那纏在心里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這一刻,我竟然想要……」

赫缺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

「撒加!」

冥關上,離離尖叫起來。

蘇菲看了她一眼,橘色月牙彎眉抽了抽。

「好厲害,惡鬼……」蘇菲不禁心潮蕩漾。

「別吵。」一個白發男子回頭道,干涸的聲音和俊美到有些嫵媚的妖顏讓兩個女孩都驚住了。

「小姑娘們。」一個妖魅的聲音傳來,「看就看,別做聲,我家大人現在心情可不好呢。」

「好勾魂的女人!」蘇菲望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璧香,她們再發出聲音,就想辦法讓她們安靜。」斯汀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感。

「好的。」璧香朝蘇菲二人笑了笑,即使蘇菲是女人,也不禁臉紅心跳。

「蘇菲,安靜一點。」弗因看了斯汀一眼,小聲道。

「那白頭發的妖怪是誰?連父親的面子都不給,而且父親好像有點怕他……」蘇菲漲紅了臉,可依然不敢言語。

轟!

一股巨大的氣息在真央地上爆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波一波的氣流散盡後,一個黑發短及下顎並且參支不齊的男人出現在氣流中央,身上森白的鎧甲不斷流動著光暈,深邃的眼里,是暴戾的光芒!

「呀哈!」

撒加原本有些低沉的磁性聲音驟然變尖,臉上的肌肉有些扭曲,表情也變得張狂無比!

「老子要殺了你呀!」

血刀夸張的一揮,刀尖指向了空中的赫缺。

「他怎麼了?」赫缺不禁一愣。

血從臉上流下,撒加伸出舌頭舌忝了舌忝,眼神瞬間變得狠毒萬分!

「呃呀!」

血刀猛地插在地上,撒加雙拳緊握,張開雙臂狂吼起來。

骨魔鎧  作響,流轉在上面的能量越來越激烈,鎧甲的每一部分,都在那強大霸道的氣息之下劇烈顫抖著!

 !

骨魔鎧從撒加身上分離,炸向四周!

精鐵石內襯?

這東西撒加還穿著?

唰,撒加抓住了那沉重的精鐵石編造的內襯,狠狠扯開。「不要了呀!」撒加渾身猛震,黑色的精鐵石碎屑紛紛散落,砸在真央星岩上,形成了無數小坑。

「原來他一直背著相當于奧菲拉爾大陸五十萬倍的重力在戰斗……」赫缺感覺心里突然有些發慌。

「嘿嘿!」

撒加嘴角一彎,直沖而起!

「什麼!」赫缺看到了還插在真央星岩上的血刀!

 !

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臉上……

「這力量……」赫缺腦袋一偏,鮮血狂噴,整個人失去了控制,朝一邊飛去。

「想走?」赫缺的腳被撒加抓住,生生拽了回來,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噗!赫缺再次吐血,然後又被拽回來,又挨重拳……

連續十幾下後,撒加抓住了赫缺的臉,猛地朝地上砸去!

「鬼面,你太弱了呀!」

轟!

碎石亂飛,就像雨一樣!

「天啊,這是什麼力量……」看著幾乎遮蔽了真央地的碎石雨,弗因喃喃的道,眼中驚恐無比。

「應該是……」斯汀也感覺被撒加突然而來的這股力量弄得頭皮有些發麻了,「骨魔鎧的器魂屬性‘暴戾’吧。」

「不可能……」弗因木訥的搖搖頭,「巔峰魔器中最強的‘二段進化器魂’也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何況撒加的鎧甲只是普通的巔峰魔器。器魂只是對使用者實力的產生一種輔助作用的短暫增幅,而這可怕的力量明顯來自于撒加的體內,而且一直都存在,根本沒有消失的跡象!」

「是不是法則?」斯汀也搞不懂了。

「更不可能了。」弗因否決道,「真央地從宇宙初生的時候就存在了,就算被破壞也會再生,哪怕是冥尊陛下,在上面也不能完全使用法則!」

「沒錯,就算是我,在真央地上,也只能發揮出20%的靈魂境界。」

除了渾身顫抖的蘇菲以外,冥關上所有人都回頭了……

只見一個清瘦的看上去大約三十多歲的英俊男子,穿著華美的黑色長袍,面帶溫和的微笑,出現在眾人眼前。

「冥尊陛下!您怎麼來了!」

弗因驚訝萬分,作勢就要單膝跪地。

「不必行禮。」達密釋右手輕輕一揮,一股氣息就阻住了弗因的動作。

「這麼大的動靜,我在坎哈爾也不清淨。」達密釋笑著朝眾人點點頭,「大家辛苦了。」

「有什麼辛苦……」殘烙嘟噥道,「下面那位才辛苦,老子就是個看戲的。」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敢在冥尊面前這樣說話……璧香猛地踩了一下殘烙的腳。

「哎喲!」殘烙抱腳狂跳,璧香金絲編成的長靴下面,那尖尖的高跟可不是吃素的!

達密釋笑了一下,絲毫不介意殘烙的放肆,反而覺得兩人的表演很有意思,「大家隨便一點,接下來的戰爭會更辛苦,你們不必緊張。」

說完,達密釋走到了城牆邊,靜靜看著漸漸平息的碎石雨。

……

太夸張了!

這塊面積好幾平方公里的方形浮陸,居然整個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坑!

而赫缺,就躺在這大坑的中央,像一粒細微的黑點……

碎石掩埋了他一半的身體,血跡斑斑的臉上鬼面早已不在,身上骨頭基本上碎光了,尖利的岩石碎片插在他的身上,慘不忍睹。

撒加站在他身旁,喘著粗氣,臉上的那種瘋狂暴戾已經消失,整個人仿佛月兌力一般,連站直都很費勁。

「呃啊!」

撒加狠狠張開雙臂,仰天狂吼。

……

「團長……團長……」神關上神禁四團第九隊隊長臣特最先從巨大的震驚中清醒過來,搖著身旁格羅斯團長的手臂。

「干……干嘛?」格羅斯抖了一下,用力眨眨眼,然後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那家伙已經不行了,拼命在撐著……」臣特陰險的笑了一下,「我們這個時候下去,一定可以殺了他!」

啪!

格羅斯扇了臣特一巴掌!

「團長大人……怎,怎麼了……」臣特捂著臉。

「你他媽的白痴嗎?」格羅斯沖他吼道,「真央地都他媽的黃昏了,你以為冥軍跟你一樣傻啊,明天混沌之契就終結,這個時候還不都已經在冥關下了,真他媽的蠢貨!」

格羅斯越說越生氣,一拳將臣特打倒在地,騎在他脖子上就是一頓老拳!

「快,快拉住團長,要出人命了!」一群戰士連忙拉開了格羅斯,拉開的過程中,格羅斯的腳還想踢臣特……

「第一次看到團長這樣。」第十隊的隊長摳了摳腦袋,「是被真央地那家伙嚇的嗎?」

……

「為什麼……」達密釋望著用血刀撐住身體的撒加,「你要手下留情,讓自己承受一半的力量。」

達密釋眼神微微撥動著,「你不想殺了他嗎……」

驀地,他露出了一絲微笑,「果然厲害,第一次見到,雖然是強行覺醒的……修羅體的魘化……」

魘化?

沒錯,撒加爆發出的那股可怕的力量,就是修羅體的魘化!

魘,是戾氣最重的魔。而得到了六道法則、領悟修羅本源的阿修羅王,修羅體中就蘊含著魘。當天性喜歡戰斗的阿修羅王戰意沸騰到極點時,修羅體便會魘化,將戰意完全轉化為殺意,從而帶動體內所有的潛力,讓攻擊力成倍增加。

當然,達密釋知道,撒加剛才的魘化是無意間辦到的,也不算真正的魘化,因為真正的魘化必須與六道法則的奧義結合,以靈魂境界為動力。

這也是受真央地的特點所限,在真央地上靈魂力量是受到禁錮的,不能使用法則,但即使如此,僅僅魘化的身體力量,就夠恐怖的了!

「六道法則,修羅體,這是魘化的兩個條件。從頂位面初成的遠古到現在,能魘化的修羅,也只有西戒前輩和撒加而已……」達密釋不禁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親眼看一次真正與靈魂境界相融的魘化。」

「你在想什麼?」達密釋耳邊傳來了斯汀干涸的聲音。

「沒什麼。」達密釋微微一笑。

「你知道吧。」斯汀扭頭看著他,「撒加那股力量的來源。」

「了解一點。」達密釋點點頭。

「怎麼回事。」斯汀問。

「修羅體的變化。」達密釋道,「你知道撒加現在已經是完整的修羅體,他‘骨魔鎧’器魂屬性應該是暴戾,當他受到夜叉最強的鬼術攻擊時,這個器魂屬性就像一條引線一樣帶動了他強烈的戰意,于是產生了變化。」

除了魘化之外,達密釋告訴斯汀的都是真話,而他所說的也正是撒加這次無意魘化的原因。

「哦。」斯汀了解了個大概,也不再多問。

此時,冥關城牆的人都變得很安靜,連續的觀戰,連續的起伏震撼,加上達密釋的出現,他們的精神狀態也很疲倦。

過了很久,撒加依然沒有回到冥關,還是待在真央地上,不過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一些,可以勉強行動了。

 ……輕輕的一聲。赫缺露在碎石外的手指動了一下。

撒加目光落在了掩埋在碎石中的赫缺身上。

「還不想起來嗎。」撒加淡淡地道,「你和我都沒有死,對你來說,這樣的戰斗不意味著結束。」

嘩,碎石落下,赫缺坐了起來。

撒加笑了。

「你……明明……可以結束的……」赫缺斷斷續續的道,他現在虛弱到了極點。

「結束?結束什麼?你不顧一切的追求?還是你和我的命?」撒加看著他,「這就是你戰斗的理由?」

赫缺深紫色的瞳孔抽了一下……

突然,他站了起來,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發瘋一樣撲向了撒加!

兩人廝打在了一起……

沒有武器,沒有技巧,沒有力量,沒有美感,兩個**著上身的男人開始了一場純粹的肉搏!

所有人再次愣住了。就連冥尊達密釋也睜大了眼楮!

蘇菲看到赫缺還有力氣打架,心也放下了,對身旁的離離撇撇嘴,小聲道︰「這就是男人。」

離離不禁莞爾,說真的,柔弱的她直到現在才感覺到了自己還有呼吸。

「殘烙,站住。」斯汀冷冷的喝住想要沖下去的那個光頭。

「老子忍不住了,想參一腳!」殘烙回頭吼道。

一道白光沒入了他的額頭,三米多高的身體再次僵硬的倒下。

與此同時,璧香嬌媚的笑聲響起。

……

呼,呼,呼。

赫缺跌坐在碎石中,身上的傷口血流不止。

「放棄了,還是害怕?」撒加站直身體,胸口起伏著,身上的舊傷疤上掛著新傷口的血跡,還有裹上的塵土,很是狼狽。

「我沒有害怕!」赫缺看上去比撒加還要狼狽。

「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害怕就來戰斗?」撒加撇撇嘴,「你還真幼稚。」

「我戰斗的理由是自己!為了自己啊!」赫缺猛地站起,沖向了撒加,一拳朝撒加的臉揮去。

撒加側身躲開,伸手一帶,赫缺撲倒在碎石中。

「這也是害怕,你這個蠢貨!」撒加冷冷的道,「害怕失去自己是最軟弱的害怕,什麼自我,什麼偏執,你就是在為自己心里的軟弱找借口!」

「戰斗,是沒有理由的,它只有一個目的……」撒加走過去抓住了赫缺的頭發,將他的腦袋提起,「那就是活著啊!」

 !赫缺的頭被狠狠砸進了碎石里。

「活著……」

「這就是你戰斗的目的嗎……」

「可笑……沒有理由的戰斗……只為活著……」

頭部的劇痛讓赫缺的意識漸漸模糊,他下意識的伸出了手,一陣的冰涼的觸感出來,他心里一顫……

唰!

撒加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臂上長長的傷口。

唰!

撒加身體向後一彎,躲過了這一刀,向後翻去。

「我要殺了你呀!混蛋!」赫缺手上抓著一把紅色的長刀,朝撒加沖來。

呼,赫缺猛地砍下,撒加躲開了……

赫缺的眼神惡狠狠地追著撒加,雙手握住刀柄,直直刺向了撒加的胸膛!

啪的一聲,刀身前進的動作靜止了。

「用我的刀殺我?」撒加抓著刀身,刀刃割破了手掌,殷紅灑落,刀尖距離他的心髒還有幾公分。「既然你那麼想要我死……」

「那我就……」

「成全你吧。」

撒加的手向後一拉!

噗……

熾熱的血濺到赫缺臉上,他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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