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柳沙暗走後,柳義將目光投向姜雲,神情中有著些許無奈︰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如此一來,你算是徹底把神柳域的部族都得罪完了。」
姜雲嘆了一口氣︰「柳城主,之前我以為只有大炎人對異族歧視,沒想到放到任何一個種族,都是這樣。」
周然和宋謙他們在大巫的遭遇,令姜雲無比震驚。
柳義撫須道︰「這極為正常,大炎的先賢也曾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種族之間本就是競爭關系,整個靈元界的資源是有限的,唯有從萬族之中月兌穎而出,才能在靈元界生存下去。」
「人族曾經也很弱小,當初被那強大的妖族所奴役。但羲皇開創了練氣之道,創造了靈符和靈器,最終讓人族成功消滅了妖族,站在了靈元界的中心。」
「物競天擇,強者生存,弱者淘汰,這是極為正常的道理。」柳義道。
姜雲眸光閃爍,他忽然想起上次問黃金 有關大炎氣運的問題時,對方對此緘口不言。
「柳城主,您對現在的大炎有什麼看法?」姜雲深感興趣地問道。
柳義搖了搖頭︰「我雖然遍歷西北大陸,但從未到過大炎,對大炎並不是非常了解。」
「至少七十年前,我在犬榮的書院那邊學習的時候,那邊的士子對于大炎的態度還是非常向往的,他們認為大炎人言語文明,體態高貴,百姓和樂,君主賢明,是真正的神靈卷顧之地……」
姜雲不禁暗自咋舌,這對大炎也太吹了。
大炎青州和大巫的神柳城不過千里之地,但姜雲卻深刻地感受到,無論是平民的生活水平,還是當地修士的修為,神柳城都要遠遠高于青州,即便青州現在被靖王接管。
舉個簡單的例子,現在青州的平民大多吃的是野菜和糙飯,但神柳城的大巫平民往往頓頓有肉,而且每個星期,城主柳義還會給他們分發強身健體的丹藥。
而且家家戶戶都有著祭靈的守護,一般一年到頭這戶人家都不會有什麼疾病,而青州的平民一但得上什麼疾病,輕則傾家蕩產,重則被家人送到深山里,獨自等死。
「只不過……」柳義說到這,忽然頓了頓。
姜雲好奇地問道︰「只不過什麼?」
柳義慢慢道︰「半個月前,一個犬榮的朋友到神柳城做客,我接待了他。」
「他幾年前曾經作為使節出使過大炎,當我們聊起大炎的時候,他卻不屑地對我說,大炎現在已經是一頭快要老死的獅子,馬上便會被環伺在四周的野狼咬死。」
姜雲心中咯 了一下,犬榮人?出使過大炎?
他頓時想起了在平陽遺跡之中遇到的那群犬榮修士。
「當我問他原因的時候,他說,大炎現在的情況很不好,東邊被交人族進攻,整片東海都劃入了交人族的勢力範圍。」
「不光如此,大炎皇帝還向交人一族簽定了合約,將東邊的一系列國土割讓給了交人一族,而且每年都要向其供奉大量的物資……」
「而在南面,乾元王朝的遺民想要復國,已經組建起了一支軍隊,鬧起了反叛。」
「我那朋友便是為了這事前往大炎的,他此次代表犬榮國,向大炎皇帝提出了交易,表示犬榮國可以派遣軍隊,幫助大炎鎮壓乾元的軍隊……」柳義悠悠道。
他忽然笑了一下︰「呵呵,他回犬榮復命的時候,途徑了神柳城,因此來拜訪我……」
「你知道他和我說了什麼嗎?大炎皇帝已經答應了犬榮的條件,讓犬榮極速發兵,幫助大炎鎮壓南面的叛亂。」柳義失笑道。
姜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楮,他喃喃道︰「怎麼可能會這樣……」
「我也覺得我那朋友只是在說笑,大炎皇帝怎麼會如此愚蠢?作為人族正統的大炎王朝怎麼會如此孱弱?居然被一個交人族逼得東海盡失,割地賠款……」柳義搖著頭,一臉的不信任。
姜雲此時沉默不語,他現在算是明白炎靖為什麼要造反了。
「柳城主,我先告退了。」姜雲拱了拱手,緩聲道。
柳義打量著姜雲灰暗的臉色,點了點頭︰「好,你先退下,好好準備神柳祭典吧。」
姜雲心緒不寧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耳邊還回響著柳義的話。
過了一會兒,慕清瀲走了進來,聲音溫和地對姜雲道︰「姜郎,我給周鏢頭的傷醫好了。」
「他們現在已經安全離開神柳城了,沙柳部的人沒有尾隨他們。」
姜雲輕吁一口氣,果然,沙柳部如今的仇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這只大炎商隊。
「姜郎,你的臉色很難看。」慕清瀲坐在姜雲身邊,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發生什麼事了?可以和我說說。」
姜雲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道︰「清兒,我沒事。」
「我只是太累了。」他說道。
「那就休息一會兒吧。」慕清瀲柔聲道。
姜雲緩緩躺下,靠在了慕清瀲的膝蓋上。
慕清瀲模著姜雲的臉龐,輕聲道︰「好好睡一覺吧。」
一縷花神的神念融入姜雲的元神之中,安撫著他的元神。
姜雲緩緩閉上了眼楮,片刻之後,他的鼻端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翌日,清晨。
「叮,恭喜宿主的元神突破煉虛境。」
「達成成就︰煉虛境元神——元神強度達到煉虛境。」
「獎勵1000二五值。」
听到耳邊傳來的一系列的系統提示音,姜雲緩緩睜開了眼楮。
他緩緩從床上坐起來,感覺神清氣爽,元神之力充沛,彷佛能夠溢出一般。
略一感知,整個神柳城都被他包裹其中。
街道上匆匆而過的行人,路面上水坑之中的蟲豸,屋檐下鳥巢之中嗷嗷待哺的幼鳥。
姜雲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傳來了 里啪啦的聲音。
他在旁邊慕清瀲的額頭上輕輕一吻,隨後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間。
不遠處,巨大神柳的柳枝輕輕飄動,彷佛活著的水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