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城？大炎的城池？」姜雲眉頭一皺，向蕭鎮天確認道。
蕭鎮天嘆息一聲︰「雖然幾乎是板上釘釘了，但還是得確認一下，青陽宗和大炎之間的關系。」
「有人說季陽最近也在碎月城出現了蹤影，所以特地派你前去，你也要多加小心。」蕭鎮天叮囑道。
「季陽……這我倒是知道他為什麼在碎月城。」姜雲心中默默道。
他恭聲道︰「是，蕭門主。」
蕭鎮天將手按在了姜雲的肩膀上︰「此行你要低調行事，如果查明大炎和正道的關系，務必迅速返回。」
姜雲听著蕭鎮天關切的話語，感知到肩膀上的溫度，一時竟有一種錯覺。
他太孤獨了。
自從左岸離開之後，姜雲便一直處于孤家寡人的狀態，蕭滅生這條毒蛇還在暗處無時無刻地注視著自己。
正道沒有給予他一點關注，除了紅羅和黃金 能偶爾聊聊天，在這個血刀門之中，能給予他信任和一些溫暖的反而是血刀門之主蕭鎮天。
姜雲及時壓制住內心的情緒，他道了聲謝，隨後回到了聖子洞府。
空中，身穿紅色羅裙的少女緩緩浮現。
紅羅並沒有像平常那樣用嘲諷的語氣刺姜雲，反而用憐憫的目光默默注視著他。
「你太累了。」紅羅輕聲道。
姜雲將手指插入發間，他沉默了許久，思考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背叛信任自己，對自己如同父親一般的蕭鎮天，出賣全宗上下都對自己信任有加的宗門。
值得嗎？
正確嗎？
「睡一覺吧。」紅羅虛幻的雙臂抱住姜雲的後背，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姜雲緩緩合上了眼皮。
他的眼前出現了很多影子。
有在秘境中被抽血的血奴。
開啟血魔海時，被丟入血魔海的孩子，跳入血池之中的母親。
那些被吸成干尸的人，那些痛苦申吟的人。
失去孩子的母親，失去母親的孩子。
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妻子的丈夫。
老人滄桑的臉，青年仇恨的臉，幼童恐懼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姜雲的眼皮動了動。
他緩緩起身，走出聖子洞府外。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了姜雲的臉上。
盡管這縷陽光被濃重的血氣染成了紅色，但它仍舊是溫暖的。
「出發了，去碎月城！」
姜雲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發出 里啪啦的聲音，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釋懷的笑容。
青陽宗，大殿。
葉青陽見到了旁邊座位上的季陽，不禁皺了皺眉。
從平陽遺跡那件事之後，對方已經許久沒有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按照他的說辭，是羞于當這個聖子。
怎麼今日又回到這個座位上了？
季陽坐在屬于聖子座位上，盡管心中不情願，但他對姜雲上次的話很在意。
大炎到底有沒有幫助青陽宗？
至于季陽上次對姜雲說自己被排擠之類的話，純粹是借口。
如果季陽當時對姜雲說是自己不想參與宗門事務的，指不定要被對方一頓臭罵。
「季陽，今日怎麼過來了？又可以當青陽宗的聖子了？」葉青陽板著臉說道。
季陽懶懶道︰「我不放心師父又做出什麼昏庸決策，所以過來。」
葉青陽的額頭凸起一條青筋。
犬榮那件事都過去兩年了，但季陽依舊不依不饒。
當然，對于那件事葉青陽也是後悔自責的，那件事發生之後他一度要辭去宗主之位。
最終讓葉逍遙當了一年的代理宗主之後，他才得以官復原位。
「季陽，我听說你最近去了碎月城，去干什麼了？」葉逍遙轉移話題道。
季陽心中一緊，他若無其事地道︰「我去買……我去玩了玩。」
他本想說去買靈石的，但青陽宗聖子季陽缺靈石實在太過可笑，隨後便搪塞為玩樂。
眾多長老听到這，均是神情玩味，碎月城里可以玩的東西可實在不少。
「既然你喜歡去碎月城，那有一個任務給你。」葉青陽平靜道。
他將一張信封遞給季陽。
季陽拿起信封，正要拆開看看，卻發現信封表面有一層極強的靈氣封印。
「將這信封送到碎月拍賣場之主的手上。」葉青陽淡淡道。
季陽嘗試撕開信封上的封印，可半天都沒什麼成效。
「不會又是和不干不淨的人交易吧？」季陽冷不丁地道。
葉青陽冷冷道︰「你若是不想去，可以把信封還給我。」
氣氛頓時一滯。
季陽拿起信封，收入懷中︰「去，我當然要去！」
說著，他徑直走出宗門大殿，留下面面相覷的長老們。
靈衣峰。
季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隨後輕輕敲了敲洞府大門︰「左師妹在嗎？」
洞府大門打開，英氣的少女注視著季陽︰「季聖子有什麼事情嗎？」
季陽咽了口唾沫，盡可能平靜地道︰「我要去碎月城執行任務了，臨走前想見見你。」
左岸顯得有些驚喜︰「姜雲前輩似乎也要去碎月城，你們此行可以再見面了。」
季陽感覺有些失落，他笑了笑︰「你很喜歡姜雲吧？」
左岸失笑道︰「怎能說喜歡？只能是敬佩。」
「這就好……」季陽正想松一口氣，可左岸的下一句話讓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畢竟姜芸前輩也是女孩。」
季陽一點一點扭轉著僵硬的脖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左岸︰「姜雲是女的？」
「是啊，姜雲前輩是女扮男裝，當上聖子的。」左岸天真地道。
季陽的大腦一片混亂，他的眼前閃過姜雲俊美的臉龐。
他要是女扮男裝……
好像也說得過去，如果他穿回女人的樣子，應該是個蛇蠍美人吧。
季陽再度看向左岸，此時他的心中仿佛有一塊大石頭落下。
好在姜雲也是女的……
「你有什麼話要我托給姜雲嗎？」季陽問道。
左岸眨了眨眼楮︰「那就再幫我謝謝她吧。」
如今左岸已經徹底擺月兌邪道，在青陽宗過著相對平靜的生活，這一切確實都得感謝姜雲。
季陽點了點頭︰「我會轉告她的。」
左岸笑著向季陽揮了揮手︰「季聖子，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