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生疑惑地看著犬養明夫。
這莫名其妙的,就讓自己跟他一起去見另外一個妖怪,很難讓人明白他的目的。
犬養明夫看出津生的疑惑,于是問他。
「你應該很好奇那門會讓人類修煉後變成鬼的術法怎麼來的是嗎?」
津生心中一動。
「難道這門功法是那個妖怪自創的?」
「沒錯。」
犬養明夫的回答讓這邊三人都吃了一驚。
這段時間整個東京都都因為那個邪惡術法的傳播搞得人心惶惶,日本政府從內閣府到下面的各個警察署都為此頭疼的要死,以為是又一輪邪*教的大傳播。
八田昭彥每次在和津生聊起這件事的時候,都表現得憂心忡忡,擔心如果無法控制得當,整個東京都會亂作一團。
結果現在犬養明夫跑來說那個邪惡的術法居然是一個妖怪自創的!
「那個妖怪是……」
津生下意識地雙眉豎起,正要追問, 地反應過來。
「不對。」津生搖頭。「這門術法不可能來自一個妖怪自創。」
津生的反應讓旁邊的茅原千穗和夏目新衣都很驚訝。
茅原千穗面露思索,夏目新衣直接開口問他︰「為什麼不可能是妖怪自創?荒板我跟你說啊,雖然我承認你們人類的創造能力要比我們妖怪強,但也不能這麼看不起妖。我們憑什麼不能自創術法了?」
津生瞪她一眼︰「這又不是什麼功勞,你在這里搶什麼啊。而且我說的意思又不是你們妖怪不能自創,只是這門術法不可能罷了。」
「為什麼這門術法不可能?」
「因為這門術法只適合人類的靈體修煉,不適合妖。」
津生指指自己,再指指夏目新衣,想了又指了一下犬養明夫。
「人類和妖的靈體在根本上就不相同,所以無論是修煉術法還是運用靈氣其實都遵循著不同的規律,基本不可能兼容。你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學習編程嘛,我問你,如果系統程序不兼容的話,會出現什麼後果?」
「程序不兼容?」夏目新衣愣了一下。「輕的就是程序運行出問題,重的搞不好會導致系統崩潰。」
「沒錯。所以無論是人類修煉妖的術法,還是妖修煉人類的術法,都會出現問題。輕點兒的也就是修煉不順利,嚴重地會影響到靈體,甚至會因此掛掉也有可能。」
津生表情嚴肅,伸手把茅原千穗拉過來站在自己旁邊。
「你應該見過不少次我在和千穗一起研究術法,並傳授她修煉方法,但是你哪怕見過一次我教瑩醬修煉什麼術法嗎?」
夏目新衣手指點著下巴,認真想了一會兒,皺起眉。
「不對,我見過你指導瑩醬。」
「那不是在指導她修煉術法,只是告訴她要善用自己的天賦能力,給她提供點思路什麼的,這和直接教她術法是兩回事。」
「哦,是這樣嗎?」
「當然。」
听到兩人對話,犬養明夫忽然插嘴進來。
「那個……荒板神官,我可以教瑩草術法……」
「我拒絕。」津生果斷拒絕。「還是說回剛才的問題。你剛才說那門能夠讓人變成鬼的術法是一個妖怪自創,我認為這不可能。就像我剛才跟新衣說的那樣,一個妖怪絕對沒辦法自創出一門能夠讓這麼多人類都輕松修煉的術法,更不要說能夠讓那麼多人類因為修煉了這門術法出現鬼化。」
犬養明夫盯著津生看了一會兒,幽幽開口。
「荒板神官,我想應該不用我這個妖怪來提醒你,鬼化和變成鬼其實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吧?」
津生忍不住眯起眼楮。
犬養明夫說得沒錯。
鬼化,和變成鬼,那的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鬼化只是一種狀態,表示這個人身上出現了一系列變成鬼之後才會出現的癥狀。
比如全身皮膚變紅、比如身體膨脹、比如更內核的靈體出現改變等等。
但是出現這類變化和真正變成了鬼那是兩回事。
最主要的區別,就是人類在常見那種鬼化的過程中,有的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甚至直接發瘋狂化,有的卻會堅挺地熬過那個階段然後變成真正的鬼。
但這次事件中,因為修煉了那門術法而出現鬼化的人類,卻沒有哪怕一個堅持到成功變成鬼。
要麼就是直接狂化,然後被干掉。
要麼就是狂化的過程中自己失去理智,最後靈體崩壞,直接自滅。
要麼就是現在最常見的被津生研發出來的淨化術法和符咒成功淨化,恢復人類形態。
正是因為對這個玩意有著深刻研究,所以津生很清楚因為修煉了這門術法而出現的鬼化,和真正的變成鬼完全不同。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
如果說一般的、「正常的」變成鬼,是一種植物的自然生長、有的成功開花結果、有的失敗枯萎而亡。
那麼修煉這個術法出現的鬼化,就是無比粗暴的拔苗助長,絕不可能成功長成。
津生看著犬養明夫,想了想問他︰「難道你想告訴我,那個妖怪自創了這門讓人類也能修煉的術法,就是為了讓很多人類變成狂亂的鬼?先不說她這樣做的目的,她一個妖怪,真的有能力自創出這樣的術法?」
犬養明夫沉默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其實是一個意外,一個充滿悲劇的意外。」
「意外?」津生更搞不懂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犬養明夫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荒板神官,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現在出發吧。」
「哈?」津生撓撓頭。「我說犬養大叔,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樣跟我打啞謎?有話就請說清楚好嘛。不說清楚的話,你讓我大半夜的跟你一起出發個什麼勁啊?」
「對啊,這位大叔,你到底想干什麼?」夏目新衣也忍不住表示不滿。「就算你是妖怪,也不能在這里裝模作樣啊。不要覺得妖怪就很稀奇,誰還不是個妖怪怎麼的?」
「說得好!」
津生在心里給夏目新衣比劃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犬養明夫苦笑起來︰「我本來是想提前一些過來,向你解釋清楚了再去,卻沒想到你們有事外出了。」
他又抬頭看了看夜空,略一猶豫。
「好吧,應該還來得及。荒板神官,就讓我向你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這個事情的起源,其實是因為那個妖怪想要一個孩子……」
下弦月那並不太明亮的月光之下,寧靜的神社廣場上,津生他們就听著犬養明夫將整件事娓娓道來。
犬養明夫所說的那個妖怪是個女妖怪。
她愛上了一名人類,然後和那名人類結合後,意外地成功懷孕了。
這個意外讓她很高興,因為她第一次擁有了孩子。
于是她決定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她花了很多心思、消耗了很多心血,甚至為了成功生下孩子,硬生生封鎖了自己所有的妖力。
封鎖妖力對于一名妖怪來說是很危險的事情。
因為這不僅僅使她失去了身為妖怪的力量,讓她處于就連普通人類都能對她造成有效傷害的程度。
而且會讓她的身體因為沒辦法正常的接受妖力補充,就算以後解封妖力也會遭受不可避免的損傷。
她以前是個很強大的妖怪,按照犬養明夫的說法,甚至比他還強。
但是在生下這個孩子後,她變得弱小了很多,實力就和那些最普通的小妖怪差不多。
「甚至還比不上她。」犬養明夫在說這話的時候,指的是夏目新衣。
他這個說法讓夏目新衣很不滿意,叫嚷著要和犬養明夫打一場來證明自己絕對不弱什麼的,只是被津生和茅原千穗強行拉住了。
這個小插曲的出現讓犬養明夫講述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他接下來說到了那名妖怪生下孩子之後的事情。
雖然她成功地生下了那個孩子,但人妖結合生下的孩子天生就存在某種致命的缺陷。
為了讓孩子活下來,她嘗試了很多辦法解決,最後甚至因此自創了一門術法來改變孩子的靈體。
她成功了,卻也失敗了。
她雖然讓孩子成功地活了下來,但在這門術法的作用下,那個孩子卻變成了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樣子。
大概是長期處于這種異常的狀態下,再加上生活的環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嚴重影響,那個孩子甚至還漸漸地出現了鬼化的跡象。
讓人完全按沒想到的是,這個孩子鬼化後,反倒讓他靈體內兩種不同的靈力得到了某種平衡,從而讓他的狀態穩定了下來。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孩子能夠像一個普通人類一樣擁有正常的壽命,更加不可能像妖一樣大多擁有比人類更長的壽命。
在他17歲的時候,他死了。
早就已經預料到這一點的妖怪對此並不感到意外,但是她依然陷入了極度的悲傷。
從那以後,她就很少出現在其他人的面前。
「說實話,我其實以前一直以為她已經死了。如果不是這次出了這件事,讓我專程去打听了一下,根本不知道她其實還活著,只是……活得很不好。」
講到這里的犬養明夫神情暗然。
同為妖族,他當然對另外一名妖身上發生的事情要比在人類身上發生的事情更有感觸。
當然這一點對夏目新衣無效。
听到這里的夏目新衣立即轉頭看著津生。
「喂!荒板,雄太是不是也只能最多活到17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