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K-car的輪胎在地面響起刺耳的尖叫。
津生的上半身由于慣性使勁向前摔出去，卻又因為安全帶的限制，把他重新拽了回來。
感受到後背再次砸回靠背的觸感和胸口因為安全帶勒出來的輕微疼痛，津生在心里暗暗發誓。
特麼的以後絕對不坐茅原千穗開的車！
坐別人開的車最多也就受到點兒驚嚇，坐她開的車簡直要命！
倒是後排的夏目新衣一路上都表現得十分興奮，還會不停地幫茅原千穗指路，指揮著她開出一條現在這個時間段理論上最暢通無阻的路線。
得益她和茅原千穗的默契配合，她們回來的路程只花了40分鐘不到。
要知道去的時候可是花了超過一個小時。
雖然有部分原因是現在已經是凌晨，路上的車少了很多。
但津生還是認為絕大多數功勞，因為歸于茅原千穗那近乎瘋狂的開車模式。
下車就，夏目新衣立即興奮地竄到茅原千穗面前，一把握住茅原千穗剛才因為需要掌握方向盤實體化的雙手。
「哇！茅原你開車太厲害了！你是不是以前專門練習過賽車？」
看著夏目新衣雙眼放光的模樣，津生無奈扶額。
上次為了抓出那群暴走族的時候，津生就發現了夏目新衣這個家伙很喜歡飆車。
現在踫到了飆車飆得比她還快、比她還好的茅原千穗，立即打開了她這個隱藏暴走族的開關，表現得格外亢奮。
但是茅原千穗卻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專門練過。」
「不可能，你剛才那開車技術，要是說沒練過的話誰會信啊。你說是吧，荒板？」
「啊？哦，嗯，是的。千穗，你肯定是以前練過賽車，還是專門針對城市賽道的。我甚至有理由懷疑，你以前是不是當過暴走族啊？」
茅原千穗繼續搖頭。
「不，我沒有。」
茅原千穗當然不會對著津生撒謊，于是听到她的回答，津生和夏目新衣更加吃驚了。
「沒練過能開這麼好？」
夏目新衣眼楮瞪得更大，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和濃濃的羨慕。
「那你一定是超級賽車天才！真是太可惜了，你活著的時候應該去當職業賽車手。」
「不，我想這應該不是天才。」茅原千穗還是搖頭。「因為我現在開車的感覺和還活著的時候完全不同。」
「怎麼不同？」
「怎麼說呢……」
茅原千穗沉思一會兒，向車頭前面對著的方向張開雙臂畫了個大圈。
「大概是因為變成靈體的緣故，我現在對于周圍靈力的波動變得非常敏感。所以現在我其實可以很清楚地就感應到周圍不同靈體引起的不停波動，並且很輕易地將他們分辨出來。」
夏目新衣捅捅津生的腰。
「你听懂了嗎？」
津生想了想︰「我大概能明白千穗你的意思，其實你的意思是就是你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靈力雷達，所以你能夠提前掌握周圍環境中靈體的存在和移動，然後提前分辨出是不是有人開車靠近，提前做出應對，是這樣嗎？」
「嗯……不是太準確，但差不多就是這個感覺。」茅原千穗向津生吐出舌頭歉意笑笑。「抱歉，荒板大人，這種感覺我很難用言語向您詳細描述。」
「沒辦法，畢竟我又不是靈。」
津生瞅瞅還是一臉懵逼的夏目新衣，拍拍她的肩膀。
「你就別想學這個技術了，學不會的，放棄吧。」
夏目新衣眨眨眼楮，似乎很不甘心。
津生搖搖頭，懶得理會這個好像已經鑽進牛角尖的家伙，走上台階。
現在已經2點多了，他必須趕緊睡覺，不然第二天上課又得不停打瞌睡。
他這段時間本來就因為之前曠課太多正在瘋狂補課追趕進度，要是再上課睡覺，別說班上老師肯定會教育他，班長森源知美也一定不會放過他。
上了一半台階，夏目新衣從後面蹬蹬蹬邁著步子追了上來。
她追上津生，忽然問他。
「對了，荒板，問你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現在是你的式神了對吧？」
要遭。
這個家伙終究還是想起來了。
「嗯，怎麼？」津生強作鎮定。
「我記得你剛才說，這次只是為了配合你和茅原救那些人類才暫時成為你的式神，只要我不願意，就能隨時接觸契約的對不對？」
津生臉色忍不住變了，心中同時發出一聲長嘆。
唉，果然想著借這個機會收服夏目新衣是想多了。
之前路上一直沒見她提起來，還以為她默認現在這種關系了呢。
「嗯……怎麼？你現在想要解約？我跟你說啊，其實你不用那麼心急，你可以再多……」
「我不是問這個。」夏目新衣擺擺手，打斷了津生。「我想問的是，既然已經成為你的式神了，那你以後給我布置一文正神法陣什麼的，是不是我就不用再給錢了？」
「啊？」
津生愣住。
就連旁邊正想著該怎麼以同為式神這一點勸說夏目新衣的茅原千穗也愣了。
原來是這個問題嗎？
津生的反應卻讓夏目新衣誤會了。
她指指茅原千穗繼續說。
「你每次給茅原布置法陣幫她恢復靈力都沒有收錢對吧？茅原，是不是這樣？」
「啊……是……嗯，沒錯。」茅原千穗忽然想到一種可能，立即點頭。
「還有瑩醬，荒板你幫她補充靈氣的時候，也沒有收她錢吧？」
「廢話，瑩醬又沒錢。」
「那我現在也是你的式神，你總不能那麼偏心，以後再幫我布置法陣恢復的時候還要繼續收錢吧？」
「噗——」
听到這個問題，一旁的茅原千穗直接笑出了聲。
津生也是一臉古怪。
「我說……你到底想說什麼？成為我的式神，那我幫你是理所當然，布置法陣什麼的當然不用花錢。我說記得這種事情我以前好像就跟你說過的吧？又跑來問我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因為我以前沒听啊。」
夏目新衣理直氣壯地回答。
「總之我現在既然已經是你的式神了，你就應該免費幫我布置法陣恢復！我今天晚上消耗很大，所以我要求你現在就幫我布置一個最好的一文正神法陣！免費的！明白了嗎？」
津生撓撓頭，想了一下，反問她。
「那……新衣，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事？」
「你現在是我的式神，我免費幫你沒問題。但是哪天你後悔想要和我解約了，再來找我幫你布置法陣什麼的，我可是要重新收費的啊。」
「哼，那種問題到時候再說，總之現在我還是你的式神，你就必須免費！」
「好啊，沒問題。」
「說定了？」
「說定了。」
「很好。」
確定下這件事的夏目新衣看起來很高興，她一蹦一跳地跑到前面，嘴里甚至還哼出小曲來。
看著她這幅樣子，津生一頭霧水。
虧他之前還擔心著擔心那，更是做出了各種嘗試和努力，就是希望夏目新衣答應成為他的式神。
想不到現在因為今晚發生的事情讓她意外和津生簽訂了臨時的契約，卻讓她一下就態度大變。
不僅沒有對成為津生的式神表現出抵觸，看起來還挺積極、挺高興的。
僅僅只是因為可以免費享受津生給她布置的法陣嗎？
要真是這樣的話，倒是挺便宜的……
津生又想起一件事，加快腳步追上夏目新衣。
「對了，新衣，有件事需要提醒你。」
「什麼？」
「因為你和我這次簽訂的契約很初級，所以除了給你提供免費的法陣外，能夠幫你的地方其實並不多。」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如我們換個契約？」
「換個契約？」夏目新衣轉頭皺眉看著津生，臉上露出警惕的神情。「你想換成什麼契約？變成徹底服從那種嗎？我不會答應的啊。」
「徹底服從那種契約很蠢的好嘛！」
津生義正言辭地駁斥了她的惡意猜測。
「如果可以的話，式神和陰陽師之間最好的契約方式就是我和千穗現在這種靈魂共振契約，因為這樣會讓我們雙方達成最完美的配合，對于提升我們雙方的實力和互相配合方面都會非常有幫助。我……」
「不可能！」
沒等津生說完，夏目新衣果斷拒絕了。
「別做夢了，就算現在從山上跳下去，就算現在去死，我也不可能叫你這個家伙主人！」
「喂，契約是契約，又不是讓你喊我主人！你看我就從來沒讓千穗喊我主人。」
「主人，那是您自己不願意哦。」茅原千穗忽然從旁邊插了句話。
津生一巴掌拍在額頭上。
這家伙現在跑過來搗什麼亂？
那邊茅原千穗卻主動牽起了夏目新衣的手，轉頭問津生。
「荒板大人，能把這件事交給我嗎？」
「嗯？」津生怔了怔，指指夏目新衣。「你的意思是……」
「讓我來代替您向夏目小姐解釋吧，我相信，由同為式神的我來解釋，應該會更有說服力一些。」
津生看看夏目新衣，意外地發現她並沒有對茅原千穗的表態表現出什麼反感，反而看起來很好奇，便向茅原千穗點點頭。
「那行吧，交給你。」
「是。」
茅原千穗繼續拉著夏目新衣的手，湊近她的耳朵，低聲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夏目新衣回頭看了津生一眼，忽然就笑了起來。
然後兩人湊在一起說起了悄悄話，不時笑容滿面，彷佛一眨眼間就變成了兩個親密無間的好閨蜜。
落在後面的津生只能自覺地再拉開她們幾步，免得影響到兩人的交流。
但是前面兩人走上台階的時候卻一齊停了下來。
津生納悶地走上去，越過兩人，向前一看，也愣住了。
參道右邊那只被瑩草取名為哈依的犬旁邊，有一名看起來大概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
察覺到幾個人出現，他轉頭看了過來。
今晚並不那麼明亮的月光讓他的容貌並不能顯現得特別清晰，但大概能看得出來普普通通，並沒有什麼特點。
但是，他的雙眼特別亮。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散發著絲毫不加掩飾的妖氣。
強大，而且純粹。
他向津生裂開嘴，露出月色下閃爍著寒光的兩排牙齒。
「荒板神官，晚上好，我是犬養明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