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津生他們在那邊忙忙碌碌,已經被警察控制起來的麻木興之不停冷笑。
哼,這可是自己用心經營布置了超過兩年的地方,相當于大本營一樣的存在。
雖然那個叫做荒板津生的神官小子能力很強,術法尤其強得離譜,但再怎麼他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想到解決辦法。
因為這根本就沒辦法解決!
不要說津生,甚至就算換做一名淨階大神官來也不可能解決!
但是很快,他的冷笑聲開始減弱。
因為他很清楚地感應到,不僅自己和那些老人的最後一絲聯系被切斷,那些老人們的情況也顯著的變得越來越好。
這些老人修煉的改良版特殊術法是麻木興之自己改良過的版本,同時老人們的修煉也是由他親自進行指導。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這些老人身上的情況。
用八門金鎖聯營火源術法將這些老人連接在一起後,按理說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夠解救他們。
就算現在就連警方都掌握了淨化這門術法修煉後果的方法,但這些老人不同。
想要救他們,必須對他們同時進行淨化。
剛才茅原千穗制止了八田昭彥的下令讓麻木興之十分意外,但其實讓他更加高興了。
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自己面臨的問題才會更好。
知道問題,然後沒有辦法解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老人們去死。
或者,被迫救一部分,讓另外一部分去死。
麻木興之非常期待看到後一種情況的出現。
因為這種等同于改變火車軌道來壓死更少一部分人的選擇,一定會給做選擇人帶來極其強烈、甚至一輩子無法擺月兌的痛苦。
想到津生極大可能就是被迫做出這個艱難選擇的人,麻木興之心中無比痛快。
報仇這種事情,直接殺了對方哪有比讓對方永遠沉浸在痛苦中爽快呢?
但是麻木興之失望了。
在津生三個人湊到一起快滴滴咕咕的不知道說了什麼之後,麻木興之很快就感應到從周圍那些老人身上傳來的特殊氣息波動開始減弱。
不是一個兩個在減弱,而是所有的波動都在減弱。
最讓麻木興之不敢置信的是,這些減弱竟然一直維持在同一個頻率、同一個幅度中。
這樣的結果,就是在老人們身上一直保持著的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竟然就這麼一直保護著微妙的平衡。
就像是一架天平兩邊放著同樣重量的東西,然後被人舉著來回移動甚至是跳躍,天平卻一直能夠保持穩定狀態,天平兩邊沒有出現任何上下起伏。
這太離譜了!
然而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就這麼發生在了麻木興之的面前。
他目瞪口呆地感受著從周圍那些老人身上傳來的混亂氣息越來也弱、越來越穩定。
而且剛開始這種變化的速度很緩慢,給他帶來的沖擊並不強烈。
可是沒過多久,那些老人身上的變化越來越明顯,甚至連他們身上出現的鬼化表象也開始消退。
「太好了!」
麻木興之身邊的警察們盡管不能感應到氣息變化,但老人們的外表變化他們還是肉眼就能看到的。
發現這樣的變化,連同八田昭彥在內,所有人的警察都歡呼起來。
八田昭彥使勁在麻木興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向他露出一個充滿惡意卻又得意洋洋的笑容。
「嘿,麻木,現在知道了吧,你這種家伙,永遠不配和荒板神官相提並論。」
麻木興之目光呆滯,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他已經不知高該做出什麼反應了。
自己精心籌備了這麼久、以為沒有人能夠解決的東西,在那個家伙面前竟然就這麼輕松被解決了嗎?
那個荒板津生,他真的只是一名最低級的神官嗎?
不!不對!
這不是我的問題,一定是荒板津生這個家伙的問題!
他一定是神官中的異類!
彷佛是在回應他心中的這個想法,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和那些老人們的最後一絲聯系消失了。
他徹底失去了對那些老人的影響。
他呆呆地看著拍拍雙手、像是完成了一項大工程的津生。
雖然不知道這個家伙到底做了什麼,但很顯然在津生剛才的行動下,他才會徹底失去和老人們的聯系。
這個家伙,將自己最後一絲底氣和依仗也徹底斬斷了。
于是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認識到了一個本來早就應該認清的事實。
他不該招惹荒板津生。
那邊的津生可不知道麻木興之的內心活動,他這時候正在對自己解決了第一個大問題感到滿意。
本以為一次性徹底解除這麼多人身上的八門金鎖聯營火源術法帶來的效果會很麻煩,但事實證明,他之前從某個陰陽道術法資料上學到的東西很有用,只是通過布下相應的陣法,便解決了這個問題。
這讓津生的心里再一次產生了懷疑。
他是神官對吧。
他不是陰陽師對吧。
可是為什麼……每一次在使用陰陽道相關術法的時候,他總是感覺特別輕松,又特別有效果呢?
或許是系統加成?
不,這一定是天賦!
系統壓根沒有提過這件事,它只是簡簡單單地像個偵察機一樣提供信息而已。
所以這一定是天賦。
嗯,是這樣沒錯。
當然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事情的時候,解除掉所有人質身上的八門金鎖聯營火源術法效果只是一個好的開始。
津生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為了確保茅原千穗一直能夠保持穩定充足的靈力,他需要維持好提前在茅原千穗腳下布置的一文正神法陣。
比如為了確保夏目新衣控制的線程不會出現差池,他需要時刻注意觀察。
當然因為她們倆現在都是津生的式神,保證這兩點難度不高,問題不大。
只是會很忙罷了。
還好忙碌的結果不錯。
大約半小時後,所有老人身上的鬼化特征完全消失,他們身上的異常靈力波動也在同一時間完全同步消失。
波動消失的那一刻,所有的老人都像是剛剛從噩夢中蘇醒過來,眼神重新恢復了焦點。
然後他們就發現自己被什麼東西捆得嚴嚴實實。
老年公寓前面立即響起了老人們的驚呼和痛罵聲。
也不知道是這些老人本來就體質不錯,還是因為他們修煉了那門術法後得到了強化,又或者在剛才的治療過程中補充了極其充沛和純淨的靈氣。
總之他們在經歷了這麼嚴重的事故後居然還能一個個中氣十足、精神飽滿,完全看不出危險的樣子。
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確定所有人都月兌離危險,津生向夏目新衣擺擺手。
「好了,放開他們吧,現在沒事了。」
「好。」
夏目新衣應了一聲,收回蛛絲。
突然間感覺到身體的束縛消失,老人們第一時間沖向了以八田昭彥為首的警察。
看著八田昭彥被一群老人圍在中間,神情很是無奈,津生幸災樂禍。
嘿,這個家伙大晚上把我拉過來加班還不給加班費,現在變成這樣,活該!
津生的目光掃過八田昭彥,落在人群外面被另外幾名警察看管起來的麻木興之身上。
他想了想,走過去問麻木興之。
「喂,你這個八門金鎖聯營火源術法其實沒學全,而且你的用法其實是錯誤的。」
麻木興之面無表情地看著津生。
「怎麼?你已經徹底贏了,還要最後跑來嘲笑我這個敗犬嗎?」
「我雖然對嘲笑你挺感興趣的,但相比較起來,我對另一個問題更感興趣。」
津生微微眯起眼楮,盯著麻木興之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是土御門神道的人對吧?」
麻木興之身子一震,原本恍若死灰一般的臉上迅速閃過驚懼、恐慌、後悔、憤怒等等表情,豐富得像是一瞬間開了個燃料布坊。
看到他這個表現,津生笑了。
看來自己的大膽猜測正確了。
津生最開始只是估計麻木興之和土御門神道有些非同尋常的關系,不然他不可能會八門金鎖聯營火源術法這個土御門神道特有的術法。
但是後來通過對那些中招的老人們進行詳細探測,津生發現沒那麼簡單。
于是津生大膽猜測麻木興之不止是和土御門神道有關,他根本就是土御門神道出來的。
現在麻木興之的反應證實了津生的猜測,津生心中的好奇心瞬間變得更加濃烈。
想要接觸到和土御門神道有關的人並不容易。
在此之前,津生唯一一個遇到的,就是茅原千穗的學妹森口由梨。
森口由梨的舅舅在土御門神道的總部天社土御門神道本廳工作,算是和土御門神道的直接關系者。
那麼麻木興之和土御門神道之間的關系又是什麼樣子的呢?
還有他為什麼會在津生提到土御門神道的時候,會反應這麼大?
麻木興之臉上多彩多姿的表情很快收斂起來,重新回到剛才那副死灰一樣的模樣。
他別過臉,避開津生的視線。
看起來他好像完全放棄了和津生交流的。
直到被八田昭彥的手下警察帶走,他也一句話都沒說。
但是看到載著他的警車遠去消失,津生卻露出滿意的微笑。
很好,又多了一個去和土御門神道接觸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