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
八田昭彥愕然看向津生指著的那群老人。
然後他立即發現問題。
雖然麻木興之現在已經被津生徹底控制住,但周圍那群老人卻沒有想象中那樣隨之恢復正常。
相反這些老人看起來狀態比剛才更差了。
他們原本身上只是出現非常輕微、不太明顯的鬼化現象。
現在麻木興之被控制之後,他們的鬼化現象很明顯地加深了。
剛才這些老人們還很安靜,現在隨著鬼化程度加重,已經開始有人出現了狂躁的跡象。
「這是怎麼回事?」
八田昭彥十分驚訝,想了一下回頭向身後的警察們下令。
「你們身上有帶淨化符咒的都拿出來,立即對那些老人使用,不管……」
「停下!」
津生身邊忽然亮起一團異常的光彩,茅原千穗的身影在光彩中迅速顯露出來。
她喝止了那些警察們的動作,一臉嚴肅地看向八田昭彥。
「八田警部,不要輕易對那些老人們用淨化符咒,如果我剛才的探查沒錯,隨便淨化其中任何一人,都只會導致其他老人體內的鬼氣進一步變得狂亂。考慮到這些老人體內的情況本來就十分不穩定,這個變化很有可能讓他們瞬間狂暴,並且沒有救回來的可能。」
八田昭彥大吃一驚。
「為什麼會這樣?」
茅原千穗沒有回答,而是轉向津生。
「荒板大人,這些老人修煉的可能都是同一種功法,因為我從他們身上感應到的靈力波動幾乎完全一致,並且有一種很奇特的共振效果。而且所有的共振,都指向了同一個目標……」
茅原千穗指著麻木興之。
「就是他。」
听到茅原千穗的解釋,八田昭彥和一群警察依舊一臉懵逼,津生想了想卻明白了。
他看了一圈周圍那些老人,再詫異地看向麻木興之。
「你這個家伙,從哪里學會八門金鎖聯營火源術法的?」
麻木興之露出比津生更加詫異的表情。
「你怎麼會知道這是八門金鎖聯營火源術法?」
「廢話,我當然……」
津生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這個什麼八門金鎖聯營火源術法,其實是一門陰陽道術法。
這門術法起初是一名陰陽師根據五行陣法發明用來控制式神的。
術法的作用是將施法者將自己的法力、修行甚至是性命都和被控制的式神緊密鏈接在一起。
這樣不僅方便控制,也能夠使陰陽師在受傷的時候讓被鏈接的式神分擔部分傷害。
必要的時候,陰陽師甚至能夠將自己受到的致命傷害轉移到式神身上,又或者直接奪走式神的生命力來為自己延緩傷勢、保持活命的希望。
津生不明白為什麼麻木興之這個鬼會知道並掌握這門陰陽道術法,但他又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自己其實精通陰陽道什麼的。
于是頓了一下,他立即改口。
「……我身為一名神官,對陰陽道術法有所了解有什麼奇怪。倒是你又是從哪兒學來的?」
麻木興之冷哼一聲︰「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不說?」津生微微眯起雙眼。
麻木興之冷笑。
「不說算了。」
津生的回答不僅出乎麻木興之的意料,更是出乎周圍所有人的意料。
還以為津生一怒之下會殺了麻木興之,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麼算了。
八田昭彥忍不住扯扯津生,小聲問他。
「逼供他也沒關系,我保證這里的人都會當沒看到,再說你又不是警察,沒那麼多顧忌。」
「干嘛?想誘惑我對已經被捕的嫌犯出手?」津生向八田昭彥翻了個白眼。「八田警部,虧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好警察。」
「這話你上次已經說過了。」八田昭彥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哦?那算了。」津生向他擺擺手。「沒事,反正我已經問出了最重要的信息,再怎麼刑訊逼供也只是浪費時間。再說了,這些人質恐怕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八田昭彥愣了一下︰「你剛才在詐他?」
「不然呢?」
丟下這句話,津生不再理會八田昭彥,走到那群老人旁邊,看了一下那群老人身上綁著的蛛絲,向身邊的黑暗喊了一句。
「新衣,出來一下。」
老人們身後的暗影之中,一陣光影扭曲,夏目新衣苗條的身影于黑暗中顯露出來。
她輕巧地跳過花壇,來到津生面前。
「干嘛?」
「有事要你幫忙。」津生回答。
「幫忙?好啊,你就說幾次一文正神法陣好了。」
看著夏目新衣不僅不意外,反而一臉興奮期待的樣子,津生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不,新衣,這次不是一文正神法陣那麼簡單的事情。」
夏目新衣很納悶︰「一文正神法陣都滿足不了?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她忽然神情一動, 地向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津生。
「你該不會對我動了什麼壞心思吧?」
「誰會在這種時候對你起什麼心思啊!」津生忍不住怒吼。
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引起了其他人,尤其是八田昭彥和一群警察的注意,津生趕緊拉著夏目新衣遠離了兩步,重新壓低聲音。
「現在情況很嚴重,我沒時間跟你細說了。你正在用蛛絲連接著這里所有的老人,那應該能夠察覺到他們的情況吧?」
听新衣問起這個,夏目新衣皺起眉。
「他們現在的情況很不妙,我能用蛛絲控制住他們,卻不能控制住他們體內的氣息混亂。但是剛才茅原說得沒錯,只是淨化一個人沒用。因為他們之間互相都有聯系,淨化任何一個,就相當于把他混亂的氣息分擔給其他人,只會進一步惡化情況。」
「很好,看來你比我更清楚現在的情況。」津生點頭。「他們現在被麻木興之這個家伙用八門金鎖聯營火源術法聯系在了一起,雖然剛才茅原千穗已經解除了麻木興之對他們的控制,但這還不夠,只有同時對他們進行淨化才行。」
「同時在他們身上貼淨化符咒不行?」夏目新衣問。
「你覺得呢?」津生反問。
「這……」
夏目新衣想了一下,緩緩搖頭。
用淨化符咒的確不行。
因為淨化符咒針對每個人的淨化效果並不一樣,這樣就決定了使用這個方法,這些老人被淨化的順序必然會有先後。
而根據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只要出現先後,就大概率會出現死亡。
而且大概率死得不止一個兩個。
夏目新衣想不到解決辦法,只能期待地看著津生。
「你有辦法?」
「是的。」
津生肯定的回答讓夏目新衣頓時心中一喜。
但是津生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愣住了。
「但是這個方法要求很高,需要你、千穗和我三個人的嚴密配合才能做到。」
「那沒問題啊,你只管說怎麼做,我配合你們就行了。」
「你確定要配合我們嗎?」
「廢話。為了救這麼多人,配合你一下有什麼問題嗎?大不了你多送我幾次一文正神法陣唄。不要告訴我為了救人你連這個都舍不得啊。」
「我說過,這不是一文正神法陣那麼簡單的事情。」津生搖頭。「需要滿足配合條件的方法只有一個。」
「什麼方法?」夏目新衣好奇地問。
津生指著她。
「你成為我的式神。」
夏目新衣愣了一下,隨後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般向後跳開。
「喂!我看錯你了!荒板,我以前還以為你是一個正直的人類,想不到你現在居然做出這種事情,太卑鄙了!太無恥了!」
津生一頭霧水。
「你在說什麼啊?這怎麼就變成我卑鄙無恥了?」
「難道不是嗎?」
夏目新衣手臂劃了一圈,指著周圍那群老人。
「你現在就是想要用救這些人命的理由來威脅我、脅迫我,好讓我變成你的式神!身為一個人類,你在這種關鍵時候不先想著救你的同胞,居然還想利用他們,這還不夠卑鄙,不過無恥嗎?」
看著夏目新衣義憤填膺的樣子,津生眨眨眼楮,然後一拍額頭。
「你這個家伙果然想多了。」
「什麼想多了?」
津生向她伸出一根手指頭。
「第一,我如果那麼迫切的想要把你收為式神,完全沒必要專門挑這種時候吧?其它什麼時候不比現在更合適?」
「你就是想利用現在這件事逼迫我答應!」
「拜托,我真要逼迫你的話,平時隨時都可以動手的好嘛。就算你不願意,我大不了強行和你簽訂契約就好了,干嘛這麼麻煩?」津生反問。
「這……」
夏目新衣想了一下,發現這樣說也對。
她平時沒事就跑去荒草神社,成天在津生面前晃悠。
假如津生想要強行把她收為式神,大把的時間、大把的機會可以用。
而且她根本沒有能力反抗。
選擇現在這個時間、這個情景下干這件事,那津生該有多無聊?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解釋,就是津生是個變態,他就是喜歡這種不一樣的PLAY……
「第二。」津生伸出第二根手指頭。「新衣,其實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除非像我和千穗這種最頂級的靈魂共振契約,不然其它式神和陰陽師簽訂的契約都是隨時都可以取消的好嘛。」
「啊?你有說過嗎?」
「廢話!」津生怒視她。「我最開始為了讓你心甘情願成為我的式神,跟你強調過好幾遍,你全都忘了是吧?」
「啊……這……哈哈,哈哈哈……」
夏目新衣仔細回想了一下,想起來剛認識津生那段時間,他好像的確不止一遍提過這件事。
只是她當然很抗拒成為式神,所以這些話基本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放在心上。
「所以你就是忘了。」
津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忘了就忘了,我現在再跟你說一遍。听好了,之所以剛才讓你成為我的式神,目的其實就只有一個,為了方便救人。救完人後你要是不願意,我們隨時可以解約,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樣啊……」夏目新衣歪著頭想想。「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你就當被我騙了。」津生沒好氣地白她一眼。「怎麼樣?要是你不同意的話,我只能強行把你捉起來變成式神了啊。雖然效果比你自願差了點,但這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看著津生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夏目新衣反倒放下心中的疑慮。
「必須要這麼做的話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她撓撓頭︰「我還是沒明白成為你的式神和救人有什麼聯系。」
「因為有一項能力是只有你擁有,除了你,沒有人能夠做到。」
「哦?」夏目新衣被津生說得津生一振。「原來我這麼厲害嗎?我怎麼不知道?」
「你以為我之前夸你厲害是在討好你嗎?」
津生向她招招手。
「來,過來,我向你詳細解釋一下。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