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津生知道茅原千穗現在的想法，雖然不至于笑破肚皮那麼夸張，但也一定會心中生出感慨。
千穗她，迪化得有點兒嚴重啊。
他才沒想那麼多。
在听完八田昭彥提供的情報後，他只是對這個變成鬼的家伙居然是抱著保護他人的目的才變成鬼感到有些詫異和好奇。
至于因此體會到對方的溫柔而手下留情什麼的……
想多了。
會表現得這麼小心翼翼，雖然也抱有認為這個鬼至少到現在為止沒犯什麼大錯、罪不至死的想法，更多的則是為了更好的探查清楚對方身上的情況。
說白了就是為了確保實驗能夠獲得更好的回饋。
他都把之前的研究成果上傳到神社本廳的社群里了，並且得到了群里不少神官的認可，那他當然要接下來好好強化一下研究。
除了確保這個研究成果更加有用之外，也可以憑借這東西在其他神社的人面前混個臉熟，同時在神社本廳那邊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很重要。
日本的社會是個很看資論輩的社會，神社本廳這種本來就很傳統的組織里對這一點更加看重。
津生這個今年只有17歲的直階神官想要更進一步，單憑關系可不夠，自己能夠拿出實際點的東西同樣重要。
好在這個名為古守大輔的家伙體內情況和宇內秀和很像。
津生這些天和茅原千穗一起研究的術法，主要針對的就是這種情況，津生甚至拿自己做過很多次嘗試，自然是駕輕就熟。
不過問題在于，他的靈力就是不如茅原千穗這個靈的靈力那麼純淨，在淨化作用方面也有著明顯的差距。
做個比喻來說，就像是同樣對一塊髒兮兮的地面進行清潔，讓茅原千穗來那就是完事後整塊地面光潔如新、看不到半點兒污漬。
但是換成津生來，那就變成了只能勉強算是干淨，但總會這里那里零零散散的漏掉點污漬沒能徹底清除。
當然這些頑固污漬般殘留的鬼氣其實已經不影響什麼，既不會給古守大輔的身體帶來什麼鬼化之類的變化，也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什麼影響。
只要他以後正常生活，這些殘留的極少量鬼氣自然會被他的靈體慢慢淨化干淨。
所以干不干淨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掃」一遍，讓古守大輔月兌離現在鬼化的狀態再說。
另外津生在他的靈體內留下了一個「補丁」，或者說打了個「疫苗」，讓他以後再也不能通過修煉這門術法把自己再次變成鬼。
這個補丁或者說疫苗也是根據茅原千穗淨化川口爍和宇內秀和時的情況總結出來的，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等到津生完成這些操作，之前呈現出明顯鬼化狀態的古守大輔已經恢復成人類模樣。
之前因為鬼化而不停地表現出的暴虐傾向和舉動現在也停了下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被繩索和鋼索捆綁起來的身體，想了一會兒後，看向旁邊完成「工作」後正在凝神總結工作經驗和抓緊時間恢復的津生。
「神官大人，麻子她現在怎麼樣？」
「麻子？」
津生愕然睜眼，正要回答不知道的時候，拘留室的大門打開，八田昭彥和藤島神官走了進來。
「野澤麻子沒事，她只是受點兒驚嚇，沒受什麼傷。倒是騷擾她的那幾個家伙都被你打進了醫院，醫生說他們中受傷最輕的一個也要至少住院三個月。怎麼樣，古守，這個結果你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八田昭彥冷笑著發問。
古守大輔沉默了。
他當然听得出八田昭彥語氣中的諷刺。
但是他沒有什麼反駁的想法。
只要麻子沒事就好，那幾個混蛋……
好吧，他們沒死也不錯，這樣我至少沒變成殺人犯。
八田昭彥盯著古守大輔看了一會兒，向身後揮揮手。
「把這個家伙帶走。」
拘留室外又走進來兩名警察。
在八田昭彥的授意下，他們解除了古守大輔身上的繩索和鋼索，只是保留著手銬，將他押著朝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古守大輔忽然停子，然後奮力轉身，向津生深深彎下腰去。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在警察的押送下離開。
「嘿，看來這小子還算聰明，清醒過來後就知道剛才是你救了他。」
八田昭彥拍拍津生的肩膀，卻將視線落在藤島神官身上，笑著問他。
「怎麼樣？藤島神官，我沒騙你吧？」
藤島神官眯起眼楮，盯著津生，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可思議。
「荒板神官，問你一個問題。」
「請問。」津生微笑，表現得十分恭敬。
「剛才把那個鬼淨化成人類的方法……」藤島神官猶豫了一下，才咬咬牙繼續追問︰「這個方法能告訴我嗎？」
八田昭彥皺眉︰「藤島神官，我必須提醒你，這個術法是荒板神官純粹原創，至少我之前從來沒听說過還有辦法把已經變成鬼的家伙重新變回人。」
他看了茅原千穗一眼。
「當然，茅原巫女除外。」
「不，我不是……」
藤島神官還想擺擺手解釋一下，對面的津生卻笑著接過他的話。
「當然可以。」
「啊？」藤島神官愕然。「可以嗎？」
「當然。」
津生微笑著拿出手機，當著藤島神官和八田昭彥的面打開LINE上的神社本廳東京都神官社群。
「您看，我已經把這部分的術法資料都上傳到社群里了，您只要在社群共享文件里下載就能看到。」
「啊？社群？共享文件？下載？」
藤島神官被津生說得愣住了。
在他看來，津生這個能夠把鬼變回成人的術法簡直可以用神奇來形容。
擁有這樣一門術法，意味著津生掌握著其它神官目前都沒能掌握的重要資源。
換作是他掌握了這麼重要的資源，肯定要借機和神社本廳和警視廳方面都進行交涉，趁機交換一些同等的資源。
而現在，津生卻把這麼重要的術法資料直接上傳到了一個有幾百人在的社群共享文件里，讓所有人都能夠直接下載看到！
這個家伙……
瘋了嗎？
八田昭彥也是第一次听說津生做了這樣的事情。
他雖然不像藤島神官對神官的世界體會那麼深，但身為第三特殊犯搜查的警部，他對這方面的了解遠比一般人多。
他很清楚獨特的術法對于一名神官、甚至是一家神社來說有多麼珍貴。
所以他也用近乎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津生。
「那個……荒板，你真打算這麼做嗎？」
「什麼叫打算這麼做？我已經上傳了啊。」
見面前兩人似乎不信，津生直接點開社群共享文件夾，找到自己之前上傳的那份術法資料文件，點開向藤島神官示意。
「藤島前輩，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藤島神官皺眉，想了一下，還是接過津生遞過來的手機，開始認真看起津生上傳的那份資料。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臉上帶著詫異和疑惑的表情。
「荒板神官，這個術法，就是你剛才用來淨化那個鬼的術法？」
「是的。」津生點頭。
「這……」
藤島神官緊皺著眉想了一會兒，又低下頭開始閱讀資料。
他這次閱讀的時間更長。
八田昭彥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什麼反應，就拍了拍津生的肩膀，指指門外。
津生和他一起出去，兩人來到拘留室大門對著的一處牆角。
確定這里能夠看到拘留室里的情況後，八田昭彥問津生︰「為什麼把那個術法公開了？」
津生向他攤開手︰「不公開的話，留著對我有什麼好處？」
「這當然……」
八田昭彥下意識回應了一句，說到一半卻發現接不下去了。
有什麼好處？
雖然剛才他的確認為津生應該私藏這個法術，但現在仔細一想，好像……的確沒什麼好處。
「我和千穗共通研究出這門術法來，可不是為了私藏它，而是為了解決這次遇到的問題。」
見八田昭彥閉上嘴，津生繼續說了下去。
「私藏這個作用很局限的術法對我可沒任何好處，相反公開它才是對我最有利的選擇，你覺得呢？
其實津生選擇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
他想刷聲望。
或許私藏這個術法對他還帶來一些直接的利益，但這些利益其實很小。
並且這門淨化術法並不怎麼難，津生相信再給其他精通術法的神官們或者那些大和尚們研究一段時間，他們也能拿出同樣或者類似、甚至是更好的解決辦法來。
到了那個時候，這門術法就沒什麼價值了。
相反現在津生把它公開出來，卻能在神社本廳和本廳下的神官群體中好好地刷一波好感度和聲望。
而且如果將這門術法讓更多的神官掌握的話，就會很好地解決這次的疑似邪*教事件，讓津生在警視廳那里也刷一波聲望。
說不定，還會有佛教的那些大和尚們從中獲得啟發，然後讓津生在他們那邊也刷點兒聲望？
總之，相比起聲望、好感度，一點點眼前的小利益根本不算什麼。
再說了，就算拋開所謂的利益、好處、聲望、好感等等都不談，津生也希望能夠更快、更好地解決這件事。
連學校里都有人中招了，再放任下去，鬼知道這個破玩意還會影響到多少人。
朝最極端的情況去想，津生可不想哪一天荒草神社被一群渾身紅彤彤、頭上還長著各種奇形怪狀角的家伙來個僵尸……哦不，惡鬼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