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真紀愣愣地看著那個怨靈。
不會錯，那玩意一定是怨靈。
名古真紀看過很多關于怨靈的報道，她不會懷疑自己的眼光。
而且就算隔了好幾米遠，她也能夠清楚地體會到從怨靈身上傳出來的讓人發自內心的恐懼和心季。
名古真紀明白了。
難怪神社里這麼多人卻能這麼默契地保持安靜，原來是因為有這個怨靈在震懾著所有人。
但問題在于……
那個怨靈的長相無論怎麼看都和茅原巫女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按照怨靈生成的原理，名古真紀幾乎可以百分百地確定。
這個怨靈的本體，一定就是茅原千穗！
可問題又來了。
既然這個怨靈是茅原千穗, 那旁邊站在那里看起來一切如常、不僅不會帶給人恐懼、反而會因為她的和藹笑容、美麗面孔以及溫暖人心的身材讓人覺得非常舒適的茅原千穗又是什麼？
靈……還能同時存在兩種的？
名古真紀心中帶著無盡的困惑，跟著其他人後面，走上拜殿，投錢、參拜、祈……好吧，忘了祈願。
下了拜殿來到茅原千穗的面前時，她終于忍不住巨大的疑問，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個怨靈，鼓起勇氣向茅原千穗開口詢問。
「那個……茅原巫女, 我……」
還沒等她開口問出來, 忽然就感覺到周圍氣氛明顯變得不太對勁。
轉頭一看，發現周圍一群人都在皺眉看著她，神情看起來很不滿。
名古真紀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
她這樣突然停下，阻礙了整個隊伍的行進，這毫無疑問是一個會引發眾怒的行為。
正當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茅原千穗開口了。
「菜菜菜子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名古真紀松了一口氣，趕緊轉頭，剛向茅原千穗露出笑容, 卻一下被她旁邊那個怨靈嚇了回去。
「那……那個……茅原巫女，你……你好, 你還記得我啊？」
「嗯，菜菜菜子小姐, 有時間的時候我們再聊，現在能請你先不要耽誤其他人的時間好嗎？」
「啊……啊, 好的。」
名古真紀點點頭, 趕緊離開。
但是她當然不甘心就這麼走了，左右看看，發現旁邊的小樹林里雖然擠滿了人，但從這里看過去，後山那邊應該還有空地，便費力地穿過人群，來到後山。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沒人的角落坐下，名古真紀看著前方依舊人潮涌動的神社，從包里取出一瓶水惡狠狠地灌了兩口，然後心里作出決定。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問清楚！」
下了狠心的名古真紀就在後山坐下等待起來。
她有充足的室外直播錄制視頻經驗，所以準備很充分，包里有足夠的水和食物，還有很多野外適用的小玩意。
對她來說，在神社的後山待上一天根本不成問題。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該怎麼上廁所呢……
……
……
「呼……」
津生月兌下已經被汗水完全浸濕的神官服，隨手一甩，整個人癱倒在客廳的地板上，伸開雙手雙腳，像是一個大字一樣躺在那里。
累壞了。
真是累壞了。
這一躺下，他現在甚至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忙碌了一整天都沒能休息, 直到現在已經到了晚上9點, 他才終于將最後一波參拜者送走，可算是能休息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今天依然比他昨天預想中的情況要好得多。
因為今天意外地多出了很多幫忙的人。
想到這里，津生偏過頭，看著旁邊正在計算今天賬目的茅原千穗。
「千穗，要好好謝謝後藤和森口帶來的那些同學，如果不是他們幫忙維持秩序，今天搞不好會亂成一團，場面一定很糟糕。」
昨天大半夜的時候，後藤加奈和森口由梨突然跑了過來，表示她們在網上看到很多人表示要來荒草神社參拜的消息，便決定趕緊來幫忙。
她們兩個上次犬事件時就來幫過一段時間的忙，自然是輕車熟路，津生表示十分歡迎。
但是意外的是，天剛一亮，又有很多東京藝術大學的學生跑了過來。
這些人除了後藤加奈與森口由梨各自通知的同學外，還有很多是昨天在大講堂外被茅原千穗救下來的那些學生。
他們是在東京藝術大學的學校論壇里看到後藤加奈的同學發的帖子，確定茅原千穗就在荒草神社，于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他們本來只是想來向茅原千穗表達謝意，同時也對茅原千穗現在的情況感到好奇。
但是在看到荒草神社人潮涌動的樣子，在自發地幫助津生維持起了秩序。
雖然他們不是什麼受過培養的專業人士，但是畢竟人多，還是幫助津生分擔了很多工作。
比如他們有人負責在山下引導疏通，有人在鳥居旁邊負責給每個人發濕紙巾，有人負責在手水舍旁邊指引參拜者淨手、有人負責調整隊序、有人負責整理繪馬……
「不僅是他們。」茅原千穗提醒津生。「不要忘了，山下的氏子們也派出了很多人自發幫忙，他們比那些學生更加熟悉神社。」
「嗯。」
津生應了一聲，看著茅原千穗，忽然笑了起來。
「但是我真要說起作用，恐怕是你起到的作用最大。」
「有嗎？」
「當然有啊。如果不是你的怨靈震懾住所有人，他們肯定不會全都乖乖地听從安排。」
想到白天神社里一群人就像是一群工蟻一樣，按著安排好的路線井然有序地完成整套參拜程序，再乖乖地離開，津生就忍不住想笑。
這幫家伙會這麼乖，完全是因為茅原千穗從昨天開始就一直保持著隨時釋放怨靈的狀態。
雖然這樣做很耗靈氣，但因為今天津生提前在她站的地方布置下了一個一文正神法陣，再加上那個怨靈是弱化版，倒是還撐得住。
听到津生的話，茅原千穗抬手打了個響指，一個怨靈出現在她身邊。
但是這個怨靈的體型明顯比她白天用的那個削弱版怨靈更小，或者說小得多，身高大概也就是二十多厘米左右。
而且這個怨靈……畫風很奇怪。
之前的怨靈都是正常的大人體型，外表模樣也是人類標準，只是面容造型恐怖一些。
但是現在這個怨靈嘛，雖然面容造型也不是常人，可怎麼看都不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反倒會讓人覺得有那麼些可愛，或者說萌。
因為怨靈的外形容貌其實都是繼承了茅原千穗，所以這個縮水版萌系怨靈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茅原千穗的手辦。
「千穗，這是你在削弱版怨靈的基礎上弄出來的？」津生問。
「嗯。」
茅原千穗點點頭，然後向津生伸手一指，那個縮水版怨靈嗖的一下飛到津生面前，然後……
「pia——」
「咦？」
感受到臉上傳來的觸感，津生詫異地伸手把怨靈手辦抓了下來。
「你居然能夠在她身上模擬出觸感來嗎？」
「是的，這個怨靈其實是通過我的靈氣生成，我能夠很輕松地操控她體內的靈氣構成，所以能讓她幾乎復刻出我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這麼厲害嗎？」
津生和手辦茅原千穗大眼楮瞪小眼看了半天，然後伸手掀起它的裙子。
一旁目睹這一切發生的茅原千穗︰「……」
「切，果然是什麼都沒有嘛。」
津生不滿意地都囔了一句，一抬頭，看到茅原千穗一臉彷佛在看一個變態的表情，連忙向她干笑著擺擺手。
「啊……這是習慣，真的只是下意識的習慣，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啊。」
茅原千穗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古怪了。
「這個……荒板大人，我並不奇怪你的舉動。我以前也是混過動漫圈子的，知道對于喜好二次元的男生來說，掀手辦裙子什麼的是很平常的舉動，有些家伙做的事情比這樣更變態。」
「什麼？還能更變態？怎麼變……」
津生詫異地瞪大眼楮，很想讓茅原千穗展開來詳細說說。
但理智這一次終于佔據了上風，讓他懸崖勒馬，沒有真的問出來。
「比起看到您掀她的裙子，其實我好奇地是另外一件事。」茅原千穗指指自己。「我就在這里啊。」
「嗯？」津生眨眨眼楮，詫異地看著茅原千穗。「你的意思難道是……」
茅原千穗微笑。
津生的視線下意識向下方挪動了一點，右手跟著抬起。
抬到一半，卻被他強行收了回來。
「不行，我又不是左天淚子那個家伙，我才不做這麼變態的事情。」津生搖頭。
「是嗎？我不介意當初春哦。」
見茅原千穗毫無阻礙地接上了這個梗，津生立即向她伸出大拇指表示贊賞。
不過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津生將注意力收回到手辦上。
昨天兩人一起探討研究出縮水版的怨靈釋放，是為了方便以後靈活使用。
想不到僅僅只是今天用了一天，茅原千穗就更進一步，弄出了這個手辦型怨靈來。
這是不是意味著，天賦技能不愧是天賦技能，就是比她另外學習的能力——比如神道術法更容易操控、也擁有更廣闊的發揮空間？
假以時日，她會不會在這個技能上拓展出更多的花樣？
再從這個角度出發的話，瑩草的治愈之光也是她的天賦機能，會不會也能發真出更多花樣來？
不過嘛，瑩草這個家伙有點兒笨，她恐怕做不到像茅原千穗這樣靈活地掌控自身技能。
「津生哥哥！」
剛想到瑩草，忽然就听到身後響起瑩草的大喊聲。
津生嚇了一跳，迅速轉身，就看到瑩草一只手撐在屋外的走廊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另一只手指著外面。
「那邊……那邊有個……有個光的姐姐，我……我救不了她。」
津生愣住。
光的姐姐？
救不了她？
瑩醬，你在說什麼啊？